“笑气”是如何成为麻醉药的
麻醉技术问世时,采用的是吸入麻醉药这种方式,从某种意义上讲,这可以说是历史上的一次偶然!
18世纪,化学家们认识到空气由多种气体混合而成。当时,环境卫生糟糕,人群疾病频发。针对“纯净空气”的研究应运而生。“纯净空气”气体吸入成为欧洲上流社会的时尚养生疗法,英国的布里斯托市开设了首个空气疗养院。呼与吸是肺的功能,吸能汲取自然精华,纳入充沛氧气,满足机体所需;呼则排除机体污垢,释放二氧化碳和毒物。
1772年,英国化学家约瑟夫·普利斯特里与布莱克研制成功了氧化亚氮。氧化亚氮刚问世时却被认为会传播瘟疫而没人敢用。当时英国年轻的化学家汉弗莱·戴维,通过反复试验发现这种气体不但能缓解疼痛,还能让人欣快并且发出笑声,因而氧化亚氮又俗称“笑气”。
汉弗莱·戴维在亲自体验过笑气后,这样写道:
我并非在可喜的梦幻中,却为狂喜所支配;我的胸膛并未燃烧可耻的烈火,两颊却泛起玫瑰红色。我的双眸充满闪耀的亮光,我的嘴唇喃喃自语,我的四肢不知所措,好像有新生的力量附上了我的身体。
这一研究成果被写进《化学和哲学研究》后,很快震惊了整个欧洲。笑气的诞生意味着手术再也不是撕心裂肺的哭喊,患者可以微笑着接受手术。
遗憾的是,笑气的麻醉效果虽好,戴维的学生却没有继续这一研究。(https://www.daowen.com)
第一位用吸入气体进行手术止痛的专家不是汉弗莱·戴维,而是英国外科医师亨利·西克曼。但西克曼当时没有选择氧化亚氮,而是选择了二氧化碳。这种气体只有在很高浓度下才有麻醉效果。西克曼将研究结果邮递给同行,但由于麻醉效果不理想,并未得到认可。
麻醉的研究踽踽前行。笑气开始沦为上流人士舞会的“摇头丸”,它让贵族的笑容显得更灿烂;它成为邮轮远航途中的助兴节目,像杂耍般为观众带来谜一样的体验。一位年轻的美国富商,甚至打起靠笑气发财的主意——他就是左轮手枪的发明者塞莫尔·柯尔特(Samuel Colt)。
柯尔特从化学家那里学到制造笑气的技术后,在19世纪30年代沿北美东海岸常年推销笑气,这项获利丰厚的生意,让他终于有资本申请了左轮手枪专利。
与此同时,美国也开始了麻醉的探索。1844年10月10日晚,哈佛大学一间教室里,正在进行笑气的公开演示。演示者是一位业余化学家,名叫考尔顿。他曾在纽约学过两年医学,其间掌握了制取笑气的技术。随后他便自称教授,四处游走演示笑气。演示者无意,观看者有心。牙医霍勒斯·威尔士看到笑气的神奇效果后,第二天就邀请考尔顿用笑气辅助拔除自己的一颗坏牙。令威尔士惊讶的是,拔牙时他只感到一点疼痛。他马上意识到笑气将是一种极具潜力的镇痛药物。早年他曾用催眠术给患者拔牙,也参加过考尔顿的讲座,现在终于悟到这是一种很好的麻醉方法,于是马上从考尔顿处学会了笑气的制作方法,并将其用于拔牙手术。
随着经验的积累,威尔士向哈佛大学申请公开演示笑气麻醉,以推广他的成果。威尔士原来的计划是要演示更为疼痛的截肢术,但因患者临时退缩而不得不放弃。此时,一位医学系学生自告奋勇愿意做笑气拔牙试验。不幸的是,手术将近尾声时,这名学生浑身扭动,极不配合。现场观众开始吹口哨、讥讽,认为威尔士笑气麻醉完全是胡扯。威尔士备受打击,从此再也不敢公开演示他的笑气麻醉方法。
查阅史料可以发现,威尔士的首次表演其实并不算彻底失败,是现场观众的讥讽摧垮了他。当时,整个手术非常平稳,快结束时患者才有响动。有人认为那只是一声呻吟,有人宣称那是撕心裂肺的喊叫。术后,患者自己则说没感受到疼痛,也不记得发出过痛苦的声音。
(薄禄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