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西进甘孜城

更新于 2026年10月13日 版权声明
2.西进甘孜城

1950年9月1日,是西藏文艺兵一个值得永远铭记的日子。52师文工队上百名队员,从四川眉山出发,激情满怀地跟随师直机关向西藏挺进,拉开了我军文艺兵进军西藏的序幕!

“藏族群众喜爱歌舞,你们应赶排一些歌舞节目,尤其是藏族歌舞,要重点准备一个感谢藏族人民支援我们的节目。”这是52师吴忠师长,在甘孜向驻扎眉山的师文工队发出的紧急指示,“已有的剧目要保留,除为部队演出外,还要为藏族群众演出。把军乐队和篮球队也带来,藏族人民也很喜欢。”

1951年3月29日,吴忠和天宝率领的进藏先遣部队从乐山出发,经过20多天的艰苦跋涉,于4月28日抵达甘孜。52师文工队姚仁民、安钊、李霖3名同志随先遣部队一同抵达甘孜,成为最早来到康藏高原的文艺兵。

图示

52师文工队员为进军甘孜官兵表演舞蹈《跑驴》

甘孜城坐落在雅砻江东岸,海拔3000多米,是一个典型的高原小城。四周大山环绕,尤其是西南部两侧的山峦蜿蜒连绵,高峻陡峭,峰顶积雪皑皑。城内大部分建筑物是寺庙,都建在半山坡,红墙金顶,凌驾于一片民居之上。雅砻江从县城南边穿过,河水湍急,空气稀薄,高寒缺氧,整天风沙弥漫,便是这里留给文工团演员们的最初印象。

由于交通和补给的极度困难,进藏部队的粮荒问题,最早最严峻地降临到了先遣部队的头上。从雅安出发,先遣部队每人只带了三四斤大米干粮,抵达甘孜后就所剩无几。每日三餐减为两餐,断粮的威胁压得大家透不过气来。后方的支援全靠空投,可康藏高原气候恶劣,飞机试飞多次都未能如愿。

甘孜的麻雀很多,本可以打些食用,但官兵们还没来得及高兴,就被一些企图逼走解放军的反动喇嘛阻止了。原十八军第二参谋长李觉在回忆录中写道:“他们说麻雀是神打不得,我们为了执行民族政策、宗教政策、群众纪律,就不打嘛。不打麻雀我们也就没有办法啦?有!我们捉地老鼠,挖野菜,地老鼠该不是神了吧!”

当时,吴师长所在先遣部队有4500人、骡马1400匹,每天需粮1.5万斤。但是,“进军西藏,不吃地方”,是毛主席的明确指示。不给群众增加负担,同样是西南军政委员会刘伯承、邓小平向十八军官兵作出的重要政治交代。部队大力发动官兵挖野菜,捉地老鼠,千方百计度粮荒,坚决不从老百姓手中购买一粒粮食。

不能忘啊不能忘/甘孜一日永记心上/我军刚来到/千山万水补给难/飞机空投一时接不上/藏民生活苦/我们度粮荒/挖野菜/打柴火/捉田鼠/捕麻雀/满山遍野忙/大家喜洋洋/田鼠麻雀保健康/吃不完的野菜晒干当存粮/为了早日进西藏/修公路来修机场/又造船来又编筐/藏民齐欢唱/解放军来了拨开乌云见太阳

这首名为《甘孜一日》的歌词,就是当时情形的真实写照。

先遣部队的生存问题牵动着各级首长的心,他们指示部队用银圆从当地土司头人处购买10余万斤粮食以解燃眉之急,并强令各后方保障部队加快推进后勤保障。喜讯很快传来。5月7日,西南军区空军大队王洪智机组经过多次试飞,终于闯过“空中禁区”,在10来天的时间里,紧急空投了11吨粮食。后方筑路部队拼命苦战,狠攻康藏公路最大障碍二郎山,预计8月下旬就能通车,进藏部队从此就可以得到比较稳定的后勤补给。

接到吴师长的命令是8月18日,文工队正在紧锣密鼓地准备该师进军西藏的誓师大会,他们立即调整部署,白天剪字、插花、贴标语、挂彩旗,晚上紧急编排藏族歌舞节目。

9月1日,是西藏文艺兵一个值得永远铭记的日子。52师文工队上百名队员,从四川眉山出发,激情满怀地跟随师直机关向西藏挺进,拉开了我军文艺兵进军西藏的序幕!

浩浩荡荡的嘎斯车队融入晨曦初露的血色清晨。直逼天际的山巅白雪,在朝阳的照射下,犹如被点燃了的巨幅银缎,辉映着这条从天府之国伸向莽莽高原的艰险天路。(https://www.daowen.com)

“二呀么二郎山,高呀么高万丈,枯树荒草遍山野,巨石满山冈,康藏交通被它挡……”同志们坐在汽车上,远远就看见了这座已经被筑路部队传唱出名的二郎山。它雄健秀美,千媚百态,却是进藏的第一道难以逾越的险阻。在勉强可以行车的新修盘山公路上,嘎斯车队如蜗牛一般,艰难地爬行在云雾缭绕的原始森林中。

图示

表演唱《我的嘎斯车》

从车上望出去,天空中浮动的白云,随着挂满枯藤的岩壁向天边流去,似乎大地也在随之游动。低头向下看,深沟千仞望不到底,只是隐隐约约听见潺潺的流水声。上到半山,道路狭窄,弯多难行,背阴处的路面上凝结着厚厚的冰,嘎斯车气喘如牛,车轮打滑,颠簸摇晃,十分危险。

大家干脆来了个人车分离。队员们沿着修路留下的人行便道径直向上爬,很快就把那些咔嚓作响的嘎斯“老爷车”抛在了后面。脚踏着云雾缭绕的高山厚土,溪水清澈如镜,从崖头直泻脚边。无尽的森林沿山麓伸向远方,古树参天,葛藤密布,穿梭其间如同遨游在绿色的海洋中。爬过一层又一层岩壁,穿过一层又一层云雾,林丛云带一层层被撂在了脚下。在这漫长艰辛的进军途中,竟然也会有如此梦幻般的诗情画意!山林间响起了豪迈的歌声:“解放军,真坚强,下决心,进西藏,保障那胜利,巩固那国防……”

车轮滚滚向西。9月9日,52师文工队来到了泸定。听说要经过红军飞夺过的泸定铁索桥,这些文艺兵早就开始兴奋了。能够在先辈们创造惊天奇迹的地方来个现场体验,意义非同寻常!但是,当大家看到波涛翻滚、吼声如雷的大河和高悬空中、寒光闪闪的铁索时,一个个却噤若寒蝉了。

队长赵侠看透了大家的心思,高声说道:“当年红军十八勇士,在没有桥板的情况下,也能冒着敌人的枪林弹雨,攀着铁索冲过去,抢占桥头堡,今天,我们还不能踏着桥板、扶着铁索走过去吗?”

不少同志受到鼓舞,纷纷鼓起勇气走上桥去。但在女兵队列中,仍然没有一个人挪动一步。尽管事前曾下过无数次的决心,但一看见这汹涌滔天的浊浪,听到这震耳欲聋的轰鸣,看到同志们走在桥上那左摇右晃的情形,她们又都面面相觑、望而却步了。

赵侠看着沉默的女兵们,再看看浪涛上的铁索桥,转身对大家说:“我在头里走,大家跟上来,拉开距离……”说罢,她抖起精神,跨上桥去。这时,铁索桥的两头都挤满了人。有同行的战友,还有挤在那里看稀奇的过路群众。

女演员们只得硬着头皮挺起腰,壮着胆子,互相招呼着,鼓励着,慢慢地向前移动……终于,有几个女兵同男兵一起,走完了铁索桥!

图示

进军甘孜途中的文艺女兵

谁知最后一个过桥的小宋,两脚刚刚跨过桥头,便一屁股坐在了地上,脸色苍白如纸。赵侠见后急忙把她扶到路边草地上休息。对她好一阵安慰,像大姐姐哄小妹妹似的。小宋揉着眼睛,声音颤抖地说:“我在桥上站了好几次,真想趴下去爬过来!可是,我想着红军,想着你说的话,终于一步一步地走过来了。”说到这里哇哇大哭起来。有几个女兵也跟着呜呜地哭了。稍后,赵侠高呼了一声:“同志们,别哭呀!应该高兴哪!我们从红军走过的铁索桥上胜利地走过来了!走过来了呀!”

经过她这一嗓子,女演员们同声欢呼起来!刚才抹眼泪的几位也破涕为笑,和大家一起欢呼:“我们走过铁索桥了!走过来了!”两岸的战友和当地看稀奇的群众也跟着欢呼起来,有的还噼里啪啦鼓起了掌。

兵车驶过康定,跑马山上朵朵白云凝然不动,大家在心里悄悄地唱起了那首著名的《康定情歌》。翻过风雪弥漫的折多山,远远便望见了对面山坡上层层叠叠的紫红色庙宇,经过20多天的艰难跋涉,他们终于抵达了吴师长和先遣部队所在的甘孜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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