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归宿是江孜
1951年9月9日,进藏部队先遣支队隆重举行拉萨入城仪式。52师文工队高举着数十面彩旗为先导,先遣支队抬着毛主席、朱总司令的巨幅画像,庄严而整齐地步入拉萨街道。
《中央人民政府和西藏地方政府关于和平解放西藏办法的协议》(简称《十七条协议》)签订后,文工团用藏族人民喜爱的舞蹈、歌曲、腰鼓、小型歌剧等形式,编排了各类文艺节目。其中,大型舞蹈《民族大团结》和《十七条协议》宣传组画,特别受广大官兵和群众青睐。

《十七条协议》签订后,张国华与阿沛回到昌都,1951年7月18日(袁克忠摄)
1951年7月17日,参加《十七条协议》谈判的西藏地方政府首席代表阿沛·阿旺晋美率团返回昌都。上级赋予52师文工队一项光荣任务,让他们随十八军王其梅副政委带领的先遣支队和西藏地方政府谈判代表团先行前往拉萨。
7月25日,52师文工队第一梯队40人,随先遣支队一道踏上向拉萨进军的征程。先遣支队的主要任务是宣传党的政策,执行《十七条协议》,为主力部队进军拉萨创造条件。因而,文工队成为先遣支队不可缺少的重要组成部分。
文工队一路南行,过丹达塘,翻夏贡拉山,二十多天后,进入有名的“穷八站”。这里五十多公里的路段,全是原始森林和深山峡谷,沿途悬崖峭壁,气候潮湿多变,给行军增加了不少困难。

进军西藏翻越太昭雪岭,1951年(艾炎摄)
这天,炊事组轮到邓亲和、顾建英值班。大家搭好帐篷后,她俩赶紧垒灶支锅,准备做一顿稠点的疙瘩饭,让大家饱餐一顿。谁知刚架好锅,就来了一阵狂风,紧接着又是一阵冰雹,打得锅盖噼啪直响,柴也给淋湿了,怎么都点不着。邓亲和突然想到,队里还有些平时舍不得用的固体燃料,于是找了一点儿来夹在柴里点着了。可等到固体燃料一燃完,湿柴又只冒烟不见火了。顾建英急了,取出羊皮风箱就对着灶膛呼哧呼哧地拉,灶膛里闪出了些微弱的火光。但这样下去,别说吃饭,恐怕连水也难烧开。实在没办法,邓亲和干脆趴下身子用嘴对着灶口吹。灶里的火还果真大了一些。邓亲和就不停地吹,直吹得眼泪鼻涕淌了一脸。顾建英见后,赶紧换下邓亲和。就这样,她俩一个拉风箱,一个用嘴吹,轮流进行,不知用了多长时间,锅里的水才咕嘟咕嘟地开起来,看来做疙瘩饭是不可能了。
两个女娃子没有完成炊事任务,满怀歉疚地走进帐篷,把大家的军用水壶灌得满满的,送到大家手上说:“今天的柴淋湿了,只是烧了点开水,请同志们将就着和点糌粑吃吧!”
“今天情况特殊,你们不顾烟熏火燎,烧开水供大家喝,已经很不容易了!”分队长说。
“你们辛苦了!没什么大不了的。”大家纷纷表示理解。
她俩听着这话,心里热乎乎的。这种相互体谅、相互支持的战友情,在当时那样艰难的条件下,是多么难能可贵呀!
为了有效解除同志们长途行军的疲劳,文工队决定,宿营时先烧锅热水让大家烫脚。可问题是,当时每个分队仅有一个行军锅、一个和糌粑的面盆,拿什么来给大家洗脚呢?
“我们何不挖个坑当盆用呢?”黄俊如率先提议。
“对!对!挖坑!挖坑!”大家异口同声地响应。

卸下行囊化好妆,立即为部队演出

十八军到达拉萨,文工团和军乐队参加入城式
“西征行军乐陶陶,天当房子地当床,挖坑当盆来烫脚。”王瑞竟然唱了起来,惹得大家一阵哈哈大笑。
于是,有的拿十字镐挖,有的拿铁锹铲,很快便挖了一个四四方方的坑,然后用帐篷布铺在坑里,一锅热水哗啦一声倒进去,分队里的十个人围坐在坑沿边,一边烫脚一边聊天,说说笑笑,其乐融融,成为行军途中一种美妙的享受。分队长干脆把行军后的生活会,也放到这“盆”边来开了!(https://www.daowen.com)
宣传《十七条协议》,离不开文艺演出。可沿途既没有剧院,也没有舞台。大都是在演出场地栽两根柱子,挂一块幕布,幕前是舞台,幕后便是“换装室”“化妆台”。演员们化妆时,只好坐在背包上,一手拿镜子、一手化妆,弯腰弓背的很不方便。
挖坑能当洗脚盆,还可当会场用,咱们的化妆台何不也如法炮制呢?化妆组的同志受此启发,在后来的演出中,总是在舞台后面的适当位置,提前挖好一条“战壕”,演员们把化妆品往壕边一放,然后往壕里一站,就能在这天赐的“化妆台”前愉快自如地化妆了。
文工队从昌都到拉萨,行程上千公里,历时四十多天,一路上遇到的很多困难,大都被同志们这些“小发明”“小创造”一一给解决了,也算是“与天斗,其乐无穷;与地斗,其乐无穷;与困难斗,其乐无穷”的真正体验吧!
9月6日,文工队经过45天的艰难行程,战胜了行军途中的种种艰难险阻,终于到达了拉萨河边。
拉萨河畔秋高气爽,阳光宜人。一顶顶绿色军用帐篷整齐地排开,与岸边绿草黄花相掩映,组成了一道独特的亮丽风景。
文工队到达拉萨河东岸蔡公堂乡的当天,经香港、印度、锡金,绕道亚东先行到达拉萨的中央人民政府代表张经武,亲自前来看望大家,和大家一一握手问候,并指示说:“西藏人民是一个能歌善舞的民族,你们要多演一些反映藏族歌舞的节目。”[1]
第二天下午5时,全部人马乘牛皮船渡过拉萨河。当时,正赶上西藏一年一度的“雪顿节”,群众倾城出动,穿着花花绿绿的衣服,围着先遣支队看热闹。人人眼神惊奇,满带笑容,站在街道两旁,“阿啧!阿啧!”赞叹不已。
突然,不少藏族女人冲着文工队呼喊:“金玫,金玫!”
难道有人认识咱们的女演员金玫?王惠文当即问道:“金玫,她们认识你?”
“我从来没到这里来过,他们怎么会认识我?”金玫不解地回答。
后来,文工队经打听才知道,“金玫”是藏语“女兵”的意思。藏胞们当时感到很奇怪,怎么解放军队伍里会有女兵呢?
1951年9月9日,是和平解放西藏历史上一个不平凡的日子。进藏部队先遣支队,举行了隆重的入城仪式。文工队高举着数十面五色彩旗为先导,先遣支队全体指战员在王其梅副政委的率领下,身着草绿色军服,排成长长的队伍,抬着毛主席、朱总司令的巨幅画像,后面跟着军乐队、腰鼓队、秧歌队,一时鼓乐齐鸣,红绸翻飞,官兵们迈着矫健的步伐,庄严而整齐地步入拉萨街道,西藏地方政府高级官员和广大僧俗群众倾城而出,夹道欢迎。街头巷尾、楼顶窗口,站满了身着节日盛装的藏胞,不时还出现了一些满戴头饰的夫人、小姐的身影。
雄壮的军乐、震天的腰鼓、跃动的秧歌,打破了圣城拉萨的千年沉寂,给苦难深重的藏族人民带来了欢笑、希望和光明。
文工队入城后,驻在一个旧兵营里。对面住着西藏地方政府两个代本的藏军,还在房顶上架着两挺机枪,时时对着文工队的营房。
每天清晨,藏军用军号吹着“桃花江是美人窝……”的靡靡之音,排着队在文工队营房前走上几趟,毫不掩饰地向刚刚进藏的解放军示威。先遣支队党委要求各单位保持高度警惕,文工队队长、分队长所带枪支昼夜不离身,晚上大家全用干粮袋作枕头,随时做好应战准备,以防亲帝分裂分子武装挑衅。
9月28日,中央人民政府代表张经武到罗布林卡,代表毛泽东主席、朱德总司令向达赖喇嘛赠送礼品。赠礼后,文工队为达赖喇嘛作首场演出。张经武代表陪同达赖喇嘛在坚色颇章二楼观看,西藏地方政府的噶伦、高级僧官们在楼下观看。[2]
这次演出,寓民族团结于欢乐之中,女演员们优美的舞姿、鲜艳多彩的民族服装,让达赖喇嘛和西藏高层人士看到了耳目一新的节目,开阔了眼界。达赖喇嘛十分高兴,一会儿拿起望远镜看,一会儿又鼓掌称赞。各位藏族官员更是乐不可支。
国庆节刚过,文工队就忙着写标语、扎彩门、布置会场,准备迎接张国华军长、谭冠三政委率领的主力部队。等到主力部队到达拉萨不久,52师又接到了进驻日喀则、江孜的命令。
1951年11月5日,52师文工队在姚乙队长带领下,随大队人马继续向前,朝江孜挺进!他们从曲水渡过雅鲁藏布江,经浪卡子,翻越海拔5000多米的岗巴拉山,于11月14日到达江孜城。
十天后,部队举行了江孜入城仪式。11月的江孜平原,早已是冰天雪地、寒气逼人。可就在这一天,晴朗的年楚河上空,碧蓝如洗,万里无云,阳光普照。这座举世闻名的英雄城,正是以这种清新而厚重的姿态,欢迎着中国人民解放军的到来!
文工队再次高举彩旗,抬着毛主席、朱总司令的巨幅画像,奏着军乐,打着腰鼓,跳起秧歌,伴着指战员们的整齐步伐,雄赳赳气昂昂地进入江孜城,受到了江孜上层代表和僧俗群众的热情欢迎。
文工队到江孜后,除了向驻地军民演出外,还于1952年元旦,受江孜印度兵营的邀请举行了联欢。文工队精彩的中国民族歌舞,得到了印度兵的热烈喝彩。
1952年7月23日,52师师部撤销,集体转业到江孜分工委开展地方工作。52师文工队也改编为江孜分工委文工队,常年战斗在年楚河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