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涛的艺术标准

更新于 2026年10月13日 版权声明
5.江涛的艺术标准

为保护小提琴演奏员徐宝康那一双宝贝的手,江涛团长居然让他离开热火朝天的开荒工地去当羊倌。拉萨北郊的草坝子上从此响起了美妙的提琴声。

1952年2月10日,天气格外晴朗。人民解放军驻拉萨官兵无不满面春风,喜气洋洋。

西藏军区成立大会,在拉萨河北岸的孜仲林卡举行。这里曾是一个专供僧官们游玩欢宴的场所。而今天,林卡里坐着300多人,既有解放军排以上干部,也有藏军甲本(相当于排长)以上长官,还有噶厦四品以上官员和一些重要的宗教界人士。

张经武首先宣读了中央军委命令:“为巩固西南边防,保证和平解放西藏办法的协议全部实现,着即成立西藏军区。兹任命张国华为司令员,阿沛·阿旺晋美为第一副司令员,朵嘎·彭措绕杰为第二副司令员,昌炳桂为第三副司令员,谭冠三为政治委员,范明、王其梅为副政治委员,李觉为参谋长,刘振国为政治部主任,陈明义为后方部队司令员兼政治委员。”

张国华回顾了和平解放西藏的历程,并指出,现在西藏军区成立了,这是实现协议第十五条的一部分。现在的情况是,人民解放军还要继续进军,国防需要建设,交通修路尚需努力。

伴随西藏军区的成立,十八军文工团改编为西藏军区文工团,朱子铮、陈涛继续分别担任团长、政委,文工团下设戏剧队、音乐队、舞蹈队、美工队和军乐队。

第二天,在布达拉宫广场隆重举行了西藏军区成立庆祝大会,数万人参加了这一盛会。主席台上,人们见到了噶厦的阿沛·阿旺晋美和朵嘎·彭措绕杰,两位噶伦也穿上解放军草绿色军装,胸前佩戴着“中国人民解放军”的标志,红五星在军帽上熠熠闪光。

图示

西藏军区于1952年成立

然而,噶厦政府在向中央致电拥护的同时,以噶厦两个司曹鲁康娃·泽旺绕登、本珠仓·洛桑扎西为首的亲帝分裂分子,妄图以“武装行动把解放军赶走”,四处调兵遣将,派人偷袭解放军营地,暗杀进藏战士,枪击阿沛住宅,并策划组织所谓的“人民会议”,公开反对协议,公开叫嚷“西藏独立”。

西藏对敌斗争空前尖锐复杂,军区命令所有部队进入一级战备状态。在新的挑战面前,文工团迅速组织了战斗小组,做好了战斗准备。据文工团舞蹈演员于德华回忆说:“当时形势非常紧张,我们全都进入一级战备状态,是饿着肚子进入战备的。”

4月19日,张经武带着翻译彭哲、两名保卫干事和警卫班,前往布达拉宫面见达赖喇嘛。他义正词严地对达赖喇嘛说:“我在这里严肃地提出,‘人民会议’破坏协议,是制造骚乱的祸根,必须严惩幕后操纵者鲁康娃和洛桑扎西。否则,一切后果将由噶厦负责!”

图示

进藏部队官兵宣誓长期建设西藏(佚名摄)

后来,噶厦的噶伦们替鲁康娃和洛桑扎西求情,希望给予鲁康娃和洛桑扎西生活上的照顾,这两人也表示拥护中央代表决定,愿意为中央政府筹集粮食出力,张经武代表才同意了他们的请求。

4月26日,达赖发布命令,撤销了鲁康娃和洛桑扎西司曹的职务。随后,及时取缔“人民会议”,逮捕了加央达娃等骨干分子。这是一场进藏人民解放军与西藏上层反动集团和分裂主义分子的较量,最终以反动分裂势力的失败而告终。①

西藏军区文工团成立不久,朱子铮团长奉调西南军区政治部,陈涛政委奉调速成中学,郑旭副政委奉调西藏军区供给部,他们都先后分赴新的岗位。上级任命江涛为文工团团长,贾志敏为协理员。

江涛是一位“老延安”,在晋冀鲁豫军区时,就是一位颇有影响的文艺领导干部。

①参阅《香巴拉的迷途:十四世达赖喇嘛人和事》,世界知识出版社,四川人民出版社,2011年6月第1版,第165页。

图示

西藏军区成立阅兵式,1952年2月11日(罗伟摄)

1942年,江涛曾有幸参加延安文艺座谈会,现场聆听了毛主席的演讲。一到文工团任职,他便组织演职人员学习毛主席《在延安文艺座谈会上的讲话》,用自己的亲身经历和感受,形象再现了当年的情景,深入浅出地阐释了《讲话》精神。这对于统一文工团官兵的思想认识,确保正确的工作方向起到了重要作用。

“江涛团长模仿当年毛泽东同志的讲话,那真是惟妙惟肖,让人如同身临其境,真切地感受了伟人的思想和魅力,为我们有效运用文艺形式开展宣传思想工作做出了很好的示范。”话剧队演员李连君谈起那段往事就滔滔不绝,“江涛团长在我们团干的时间不长,只有一年零四个月,但他却给我们团的舞台工作,打下了坚实的基础。”

“舞台上的灯光怎么没什么变化呢?”江涛团长上任不久,就向美工队队长尖锐地提出了这一问题。

“西藏这么落后,哪有什么灯光设备!从内地采购灯光设备也很困难,恐怕只有等到川藏公路通车后,这种局面才会改变。”美工队队长满脸无奈。

“舞台艺术没有良好的灯光保障,怎么能达到应有的艺术效果?又怎么能充分地鼓舞部队士气?就是再大的困难,我们也得设法去改变!”江涛团长坚决地说。(https://www.daowen.com)

也许在许多人看来,西藏的形势复杂严峻,部队物质文化生活条件这么艰苦,能看上演出就很不错了,何必还奢求什么舞美效果呢?可在江涛眼里,干什么事都得高标准,都得追求最佳的效果。没过多久,他硬是想办法从内地弄来了一套在当时算是很先进的灯光设备。

张国华司令员、谭冠三政委听说了这件事,专程来感受了这套新设备的效果。

演出一开始,大家就感到与过去明显不同了。舞台空间大大扩展,出现了远近高低的不同层次。灯光根据剧情不断地发生变化,一种全新的舞台景观展现在观众的面前。演出结束时,张国华司令员、谭冠三政委一齐走上台来,握住江涛团长的手连声说:“舞台场景变美了,演员也变得更漂亮了,真是不容易呀!”

过去,由于长期的奔波和恶劣的保障条件,文工团演员们对穿什么服装化什么妆,完全是心有余而力不足,想讲究都讲究不起来。江涛团长就着力从这方面进行整治。一次,文工团到拉萨西郊某部演出,离演出仅有半个小时了,江涛团长对演员的化妆不满意,硬是让大家重新化妆后才上场,使演出足足推迟了10分钟,给所有演职人员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我们刚从进军路上走过来,生产任务又这么重,还这么苛求干什么嘛!”有的演员发起了牢骚。

“演出是一门艺术,它既是生活真实的再现,也是艺术真实的再创,怎么能够凑合呢?”江涛团长毫不让步。

过去文工团的演出,重在与兵同乐。江涛却努力把文工团朝专业化团队的路上引。他来文工团后,提出了“三严”的排练演出纪律,即排练时必须严肃、严格和严密。在排练场、演出前后台,一切都必须井然有序。

“江涛团长排起戏来,特别痴迷,总是‘鸡蛋里挑骨头’,对他这个‘毛病’,演员们没有一个不害怕的。”李连君深有感触地说,“良好的作风养成,不仅改变了我们的精神面貌,更重要的是直接提高了我们的业务素质和演出质量。我们团后来拿回了无数大奖,这与他的努力是分不开的。”

江涛团长平时对大家要求极严,对同志们的关怀爱护也无微不至。但无论是严是爱,其出发点都是为了工作,为了部队的文艺事业。在文工团就曾流传着这样一个故事:为保护小提琴演奏员徐宝康那一双宝贝的手,江团长居然让他离开了热火朝天的开荒工地。

1952年暮春时节,军区文工团的官兵们正在豪情不减地推进这场如火如荼的大生产运动。徐宝康和其他同志一样,从清晨到黄昏,仍然在不停地抡镐挥锹、刨石平土,奋力扩大开荒战果。

每当看到自己这双已结满茧子,明显变得粗糙僵硬的手时,徐宝康就感到特别的苦恼和不安。若论吃苦,连进藏路都走过来了,还有什么苦不能吃的。可对一个全靠灵活手指演奏美妙旋律的小提琴手来说,这样的变化却是灾难性的!

昌都战役后,西南军区专门抽选了几名有业务专长的演员,由江涛带来充实到十八军文工团,其中就有徐宝康。

图示

文工团在罗布林卡演出(1952年)

徐宝康原籍江苏,父亲是解放前一所大学的教授,酷爱音乐。他带着全家为躲避日寇流亡到贵州,在一旧货市场上,发现了一把法国人制造的小提琴。几经周折,徐宝康的父亲以二两黄金买下了这把琴,并嘱咐徐宝康一定要学好它。

在完成各项任务的同时,徐宝康利用一切机会苦练琴技,无论遇到什么情况,徐宝康都把父亲交付的这把小提琴视若生命,时刻细心呵护。大雨滂沱中,他宁肯自己被雨水冲刷,也要用雨衣包裹好这把心爱的小提琴。有时不慎摔倒,他的第一反应,都是用自己的另一边身体去保护小提琴。虽辗转数千公里,历尽万般磨难,小提琴仍完好如初。

徐宝康又一次抬起了这双自己都不敢相认的手,失落、惋惜、酸楚……纷纷涌上心头。长此下去,自己不就拉不成小提琴了吗?

“在想什么呢,徐宝康同志?”刚刚上任的江涛团长突然来到了他的面前。

“没,没想什么……”看到领他进藏的老首长,徐宝康一时不知说什么好,顿时热泪盈眶。但他竭力抑制着,始终低着头,没让泪水淌下来。

“来,说说你有什么想法?”江涛团长在徐宝康旁边的石头上坐了下来。

“我,我……”徐宝康看了看江涛团长,又看了看自己的手。

“我什么我,我还不知道你吗?”江涛团长抢过话头说,“你在南京参军的时候,你母亲就把你父亲买小提琴的事给我讲了,也把你怎样学琴的事给我说了。你的父亲既然要不惜一切代价让你拉琴,我们也不能辜负了老人家的期望呀!再说,咱们社会主义祖国,咱们解放军,也需要培养自己的演奏家嘛!更不能浪费像你这样的人才呀!只要条件允许,就应该给予特殊的培养和照顾嘛。”

“团长,大家都知道你是一贯爱护人才的,可我……”徐宝康欲言又止。

“好了,正好后勤部发给咱们一批羊,需要人放牧。羊倌总不用跟镐锹和石头打交道嘛,而且还可以带上你的小提琴。”江涛团长对他说。

第二天,徐宝康就背上小提琴,手执一根树枝,赶着羊群出发了。在拉萨北郊,龙王潭后面一大片供贵族们跑马射箭的草坝子上,从此响起了美妙的琴声。

✍AI写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