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凯歌进京师
文工团进京演出的同志们深知,是西藏军区指战员取得了中印边境自卫反击作战的伟大胜利,才使得他们被视为这支英雄部队的代表,受到了英雄般的隆重欢迎。
1962年底,中印边境自卫反击战胜利结束。西藏军区文工团歌舞队、话剧队及时组织力量,创作了一批具有浓郁时代感和部队生活气息的文艺节目,经过紧张的排练,组成了两台质量较高的文艺晚会。其中,话剧队排练的重头戏是大型话剧《王朝破灭》,反映的是我军进藏后坚决执行党的民族政策,同反动农奴主作斗争的事迹。歌舞队则重点排练了舞蹈《支前》《上岗之前》《红色的哈达》,山东快书《英雄坚守择绕桥》,独角戏《一个印度兵》等节目,内容涉及平息叛乱、民主改革和中印边境自卫反击战等全国人民关心的现实题材。
1963年元旦刚过,西藏军区报经中央军委批准,文工团准备的这两台晚会同时进京演出。这一消息令文工团的演职人员兴奋不已,备受鼓舞,以更高的标准投入了晚会的加工排练。
春节前夕,中央慰问团来到西藏慰问参加中印边境自卫反击作战的广大军民。文工团接到紧急命令,以中央慰问团一个分团的名义,由享誉军内外的“独臂将军”余秋里任团长,文工团张永安政委担任副团长,率领军区文工团将要进京演出的同志,代表党中央、毛主席、国务院和中央军委,为青藏公路沿线官兵进行慰问演出,以嘉勉他们为保证前线胜利而付出的辛劳。
余秋里在长征时,曾任红六师十八团政治委员。在贵州赫章的哲庄坝战斗中,他率团与敌人激战,左臂被敌机枪打成重伤。到了四川甘孜,伤势恶化,被迫用普通的锯子和一把东洋刀做了截肢手术,成了全军敬重的“独臂将军”。
慰问的第一站,是当雄县的羊八井兵站。这里有世界闻名的地热和温泉,官兵们都亲切地称之为“温泉兵站”。一到兵站门口,便能看见那两幅用红油漆书写的醒目标语,左边是“长期建藏”,右边是“边疆为家”。短短两句话,激励着一代代的建藏人扎根西藏接力奉献。

舞蹈《红色的哈达》
听说文工团要来,兵站的官兵一大早就在大门口候着。文工团的汽车刚一停稳,他们便敲锣打鼓欢笑着迎了上来。
余秋里将军年近半百,长途跋涉,虽然乍到高原有些不适,但依然精神饱满、神采奕奕。将军走下车,同迎接他的兵站站长、教导员亲切握手,向夹道欢迎的官兵招手致意。
刚下车,文工团的同志就按照预定的分工,装台,慰问,帮厨,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话剧队的十多人来到炊事班,要求由他们来做饭,让炊事员们去看演出。兵站炊事员执意不肯,说:“你们大老远来,还是休息休息吧!”在演员们的一再坚持下,最终还是把这些炊事员请到了演出地点。后来又发现,兵站会计还没有去,一问,才知道他是要等着为过往的汽车兵卖饭票呢!
“不要紧,你去看演出,这卖饭票的事我们也包啦,保证分文不差。”演员们当即说。这名会计在大家的再三劝说下,也高高兴兴地去看演出了。
演出场上,传来了响亮的歌声和掌声。厨房里的演员们也忙开了活。有的焖饭,有的炒菜。炒萝卜,海带炒蛋黄粉……光热菜,就炒了几大盆。
不多时,一声哨响,在这里就餐的汽车兵,已整队呼号进了食堂。演员们马上迎了上去,主动介绍说:“我们是西藏军区文工团的,炊事班的同志们看演出去了,饭菜是我们代做的,手艺不好,请各位多包涵!”
说话间,十多名男女演员齐动手,把热气腾腾的饭菜端到桌子上,汽车兵们笑眯眯地吃起来。这时,歌舞队的指导员走进来,大声说道:“同志们,我们给大家表演几个小节目,你们一边吃饭一边看,算是一点心意啊!”
他的话音刚落,伴奏乐随即响起。女声独唱、相声、数来宝……每演完一个节目,汽车兵们都放下碗筷,尽情地鼓掌。大家吃完饭时,室内外的演出也结束了。
从拉萨到西宁,沿线海拔大多在4000米以上,天寒地冻,严重缺氧。可每到一个兵站,不论人多人少,也不管气候多么冷,风沙多么大,场地多么小,身体多么累,文工团的演员们都始终以饱满的热情为官兵演出,一丝不苟地将整台节目从头演到尾,有时一天还要演出两场,前后持续二十余天。一些兵站的官兵看见他们在寒风料峭的雪地上穿着单薄的衣服演出,实在有些于心不忍,一再地劝他们:“不要演了吧,同志们,只要你们能到这里和大家见见面,聊聊天,就是给我们很大的鼓舞了。”可是演员们却如此回答:“你们长年战斗在青藏线上,看到一次演出不容易。我们能够把戏演给你们看,这就是我们的快乐和幸福。请同志们接着看演出吧!”演出常常就是在这样饱含体谅的亲切“争执”中进行的。
在西宁和兰州,演员们还代表西藏军区首长和全区指战员,向大力支持西藏平叛改革、中印边境自卫反击作战的青海省军区、驻兰州部队的官兵,进行了答谢演出,受到了热情周到的接待。
慰问演出期间,文工团常常提前派出几名演员到达下一站,搜集所在单位的好人好事,及时编写成快板、大实话等形式的节目,等后续人员一到,马上排练,当天就演出。每每让兵站的官兵惊奇无比:“文工团的同志刚到,就能唱出我们班的事情,真是比电报还快!”同志们通过这种边演出、边访问、边调研、边创作的办法,及时推出了很多反映部队现实生活、配合部队当前任务的新节目。
在慰问演出的总结会上,余秋里团长对西藏军区文工团给予了高度评价。他说:“通过二十多天的朝夕相处,我看到你们确实是一支特别能吃苦、特别能战斗、作风好、艺术精的文艺团体。你们常年活跃在雪域高原,不知疲倦地为全区指战员和藏族人民服务,你们既是全军最好的文工团之一,更是全军最能吃苦的文工团!”
4月7日,西藏军区文工团安全抵达北京,在北京火车站受到了贵宾般的欢迎。总政治部副主任萧华上将、刘志坚中将,总政及驻京各军、兵种文艺团体的领导和演员代表,以及南京军区前线话剧团《霓虹灯下的哨兵》剧组全体演员,在西藏军区张国华司令员、谭冠三政委的陪同下,带着鲜花,奏起欢迎曲,前来迎接。(https://www.daowen.com)
藏族女演员索娜是第一次到北京,每当回忆起这一幕,她都会激动地说:“我哪里看到过这么隆重的场面,激动的心情难以用语言来描绘,只有激动的泪水,能表达我对首都亲人们的感激之情。”
同志们深知,是西藏军区指战员取得了中印边境自卫反击作战的伟大胜利,才使得他们被视为这支英雄部队的代表,受到了如此隆重的欢迎。在无比激动的同时,也为自己长期工作和战斗在西藏高原而倍感荣耀和骄傲!他们随后入住总参二所,萧华、刘志坚副主任等首长又驱车前来看望大家,对他们这次青藏线沿途的慰问演出,以及长期坚守西藏高原为部队官兵和藏族人民演出服务所取得的成绩,表示了亲切的慰问,给予了充分肯定。

总政副主任傅钟(左一)看望文工团团员们
在谈到去年的中印边境自卫反击作战时,萧华副主任说:“这是一场极其辉煌、极其伟大的胜利!我西藏广大军民,在自然条件极其恶劣的情况下,英勇顽强,战胜了一个又一个艰难险阻,克服了难以想象的困难,取得了这次自卫反击作战的全面胜利。同志们作为这支英雄部队的代表来到首都,我们今天来看望你们,就是通过你们向西藏军区的指战员表示慰问,表示谢意。希望同志们戒骄戒躁,再接再厉,争取作出更大的成绩!”
4月10日下午,总参谋长罗瑞卿大将,副总参谋长张宗逊、李天佑上将,还有总政的副主任萧华上将、刘志坚中将,国防部办公厅主任肖向荣中将等首长,在军委招待局宴请了文工团的演员们。第二天的《解放军报》专门刊发了这条消息。
宴会前,首长们亲切地与文工团领导及部分业务骨干座谈。罗瑞卿总长高度赞扬了他们长期战斗在边疆、全心全意为边防部队服务的精神,并勉励大家说:“这次你们来京演出的话剧和歌舞节目,有浓厚的生活气息,内容都是好的。希望你们不要满足现有的成绩,要更加努力,不断提高艺术质量,这样才能更好地完成党赋予你们的光荣任务。”
歌舞队、话剧队分别在高等军事学院礼堂和北京卫戍区首都警卫师礼堂排练节目。演出需要的舞美、灯光,还得到了总政歌舞团、话剧团的大力帮助。
数日后,文工团准备的两台晚会先后在解放军三总部机关演出,广大官兵观看后反响强烈。歌舞队随后去远郊的军事科学院、高等军事学院、政治学院、后勤学院、北京军区等单位作巡回演出。所到之处,无不受到各单位的热烈欢迎及主要领导的亲切接见。
军事科学院院长粟裕大将,曾任华东野战军副司令员兼豫皖苏军区司令员,算是西藏军区文工团不少同志的老首长。在接见时,粟裕院长和蔼地与演员们聊起了家常。
“你们在西藏生活能否适应?怎么下边防演出?”看到面前一张张黑红的脸庞,粟裕院长关心地问道。
“我们每年起码要拿出一半以上的时间,为部队、党政机关和藏族群众演出,大家在西藏待的时间长了,都习以为常了。”张俊飞回答道。
“你们的节目是如何创作出来的?”粟裕院长接着问道。
“我们经常深入民间学习采风,在此基础上编排一些让官兵和群众喜闻乐见的文艺节目,很受广大官兵和群众欢迎。我们这次演出带来的节目,仅仅是其中的一部分。”张俊飞说。
“你们文工团人员组成怎样?”粟裕院长肯定了文工团所走的道路,又问起了团里的人员构成情况。
“我们文工团来自全国大多数省份,四川人最多,除了原十八军文工团(队)的人员外,其余大都从全军各文艺团体调来,还有从地方院校分配参军来到我团的。”张俊飞向首长汇报道。
粟裕院长听后频频点头,然后讲道:“正像毛主席所说,‘我们都是来自五湖四海,为了一个共同的革命目标,走到一起来了’。这是因为我们的事业是伟大的事业,需要亿万人民共同奋斗,才能把事情办好。”
当他得知在场的胡学尧、吕先耘、郭诚等演员,是1948年冬从华东野战军文工团调到中原野战军文工团的时,更是掩饰不住内心的高兴,连声说:“太好了,这是革命形势发展的需要嘛!这就要求大家更加注意团结,只有团结搞好了,才能搞好我们的工作,这是大局,希望同志们务必注意。”
“离开首长都十多年了,这次能在北京相见,我们都十分高兴,祝首长健康长寿!”几个老演员深切地表达了对老首长的想念之情。
在北京军区演出时,司令员杨勇上将热情地接见了文工团的演员们。十八军曾隶属于二野五兵团,而杨勇上将当年就是五兵团的司令员,说起来也是西藏军区文工团不少同志的老首长。见到大家自然很高兴,亲切地问这问那,并给了演员们许多鼓励,在场的人无不为之感动。
这段时间里,歌舞队的演出相当成功,深受中央和军委总部首长的好评。他们不仅为驻京陆海空三军部队演出,还承担了周总理在北京饭店宴请归国华侨、侨眷,招待在北京的外国专家及其眷属,以及其他一些重要外事活动的演出任务。然后逐渐转为对外公演,主要在民族文化宫剧场、人民大会堂、天桥剧场、首都剧场、北展剧场、中山公园音乐堂、友谊宾馆礼堂、中直礼堂和北京大学等地演出,有力地宣传了西藏及西藏军区部队广大官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