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肃异己的“本土化”
最早在我小学时候,“本土化”这词还没这么流行,那时更多讲的是“乡土”,指的是对自己从小生长的土地要有认识,知道她的过去,从而产生对她现下的关怀,以及未来的憧憬。我生长的艋舺(台北万华)地区,过去就是台北城最先发展的地方,我在老松小学上“乡土课”时,老师就介绍了不少艋舺的历史人文。父亲则成长于台南佳里,十足的“草地”乡下,尤其他又是民间信仰工作者,因此我也熟知民俗典故,蕴含浓浓的“乡土味”。
但自2000年民进党执政后,开始盛行另一个名为“本土化”的概念,并且不断地被政客及媒体引用,出现什么“本土政权”“本土势力”“本土派”……一堆名词,却都缺乏明确的定义。2001年李登辉催生的“台湾团结联盟”成立,便号称要团结原本非民进党的“本土”力量;2004年陈水扁寻求连任,也说是要延续“本土”政党执政;2010年,高雄市长陈菊争取连任,同样上电视节目喊这是“本土政权保卫战”。大家好像也习以为常,他们就代表“本土”,他们是“本土”的代言人。

二〇〇二年一月七日,初中三年级,联络簿日记
但到底“本土”是什么?细究下来,它最初的意涵就是极狭隘的族群观念。因为闽南人来得久,闽南人占的比例高,所以闽南人才是台湾人,才能算是“本土”。直到2004年总统选举,陈水扁为求胜选,将这种族群意识操弄到极致,遂出现“本土”意涵的2.0版,即“认同台湾”,或称作“台湾主体意识”、“台湾意识”。他们为之扯了很多论述,就是企图要摆脱粗浅的族群划分,创造出更具现代政治意义的概念,什么“以台湾为主体”、“认同台湾国家”……云云,说到底,其实就是“台独”,非得将“台湾”与“中国”切割(同时却允许对日本存在百般依恋),才是“认同台湾”。(https://www.daowen.com)
偏偏很多存有原罪感的外省人,竟妄想从这套“本土化”的2.0版取得救赎,“认同台湾”就成了他们“赎罪”的方式。我有一个外省第三代同学,在2004年绿营大搞“二二八手牵手反中国爱台湾”大游行时,就认为这比以前进步,因为“外省”血缘无法改变,但他可以借由“认同台湾”变成台湾人。后来我把这位同学的反应告诉作家朱天心,她马上点出问题的关键:认不认同台湾,不是你说了算,必须通过“他们”的核可。也就是说,诠释权在“他们”手上,如果不合乎“他们”要求的意识,比如像我,就算是本省闽南人,一样要被打成“非台派”,只因为我这个台湾人认同自己是中国人。
从我初中注意到这问题,至今匆匆又十余年了,独派许多人都承认,2004年那场大选,正是他们成功将“台独”观念灌入社会大众的转折点。他们用看似理所当然的“爱台湾”包装,却是不断将自己的“台独”意识形态推向全民的“政治正确”,就连许多自认“泛蓝”的民众,内心都已臣服于这套观念。2012年马英九连任后,更有最新的“本土化”3.0版快速蔓延,那就是结合西方民主牌、人权牌的新一代“台独”,亦即所谓的“太阳花世代”。其实终归到底,所谓的“本土化”就是“去中国化”,背后根本的结构,仍是有心人利用历史造成的矛盾,利用台湾阻碍中华民族的复兴罢了。
犹记2000年国民党选举失败后,党内有许多自称“本土派”者,跑去和李登辉一起筹组“台湾团结联盟”。2016年国民党大选惨败,国民党内又有人提出要“本土化”,声称自己是“本土派”。事实上,早在选举过程中,他们就以“本土派”之姿,要求国民党撤换原本已提名的洪秀柱,理由看似是“本土”、“非本土”的路线之争,其实无非就是洪秀柱这种强调理念、不靠“绑桩”(靠现实利益的交换获取地方派系的支持,成为选举动员的桩脚)的选法,将使他们无利可图,更可能被洪秀柱太过鲜明的色彩拖累,无法淡化在当前台湾社会不讨好的“国民党”标签。
这些所谓的国民党“本土派”,口口声声说要避免国民党“新党化”,但又提不出国民党的路线、主张到底是什么,光会在大选期间天天吵要“换柱”,等到大选结束后,朱立伦辞去国民党主席,国民党进行主席补选,他们又跳出来说要“防洪”,绝不能让洪秀柱当党主席。如果真是要谈路线之争,他们反对“新党化”,国民党是什么又不知道,难道是要“台联化”吗?
其实这些所谓的“本土派”,不过是见风转舵的“骑墙派”而已,要真讲起理想性,还不如民进党、独派高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