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桐城诗派

更新于 2026年10月13日 版权声明
八、桐城诗派

“桐城”作为文学流派一般指以“桐城三祖”方苞、刘大櫆、姚鼐所代表的古文流派,很少用来指代诗歌。王昶曾提及“皖桐诗派”,其《湖海诗传》评韦谦恒云:“皖桐诗派,前推圣俞,后数愚山,以啴缓和平为主。约轩承其乡先生之学,故不以驰骋见长。六一居士序《宛陵集》谓‘古雅纯粹’;汪尧峰序愚山诗谓‘简切淡远’。举似约轩,可谓得其法乳者。约轩以翰林大考受知,不数年直纶扉,出为方伯,缘事罢归。以四库馆编校,加鸿胪少卿,故吟兴至老不衰。”[63]所言“皖桐诗派”乃指安徽桐城籍梅尧臣、施闰章和韦谦恒等诗人。清代最早以“桐城派”论诗的是程秉钊,其《国朝名人集题词》云:“论诗转贵桐城派,比似文章熟重轻。”[64]指出桐城派的诗歌与文章一样颇有价值,所论仍重在古文。

现代学界最早以“诗派”称呼桐城的是钱锺书,《谈艺录》专列“桐城诗派”一条,其云:“桐城亦有诗派,其端自姚南菁范发之。”[65]姚范(1702—1771)乃姚鼐伯父,字南青,号姜坞。乾隆七年(1742)进士。著有《援鹑堂集》五十卷。徐世昌《晚晴簃诗话》云:“姜坞为惜抱世父,世称大姚先生。其诗善于俪事,导源义山,而别开蹊径,实与昆体不同,亦无宋人粗劲之习。包慎伯称其诗文必达其意,绝去依傍,自成体势。在翰林时,同馆袁子才欲其赠诗,竟不可得,可以知其异趣矣。惜抱恒言学所自出。方植之极重姜坞,评定古今人诗话,李申耆推为片语破惑,单义树鹄。盖有表章之者,而其名始著也。”[66]钱锺书还提及此派论诗不完全排斥明七子,又推崇黄庭坚。

钱仲联也有类似主张,其云:“桐城非但是古文派,还是诗派。除上举外,其理论还可见《惜抱轩尺牍》。姚论古文之说也可移之于诗,如阳刚阴柔之说,其中较推重阳刚。姚身体较清瘦,读古文未能高声,往往低吟,而其七言古却有气派。姚有诗选、诗论及创作,因而成为桐城诗派,观其诗论及弟子诗论,可见其主张。”[67]但钱仲联比较重视作品艺术风貌的分析,对诗派成员、流变缺少论述。(https://www.daowen.com)

朱则杰《清诗史》第十四章“乾嘉以降的其他诗人和诗派”有“姚鼐和桐城派”一节,认同这一流派的成立。严迪昌《清诗史》第四编“风雨飘摇时的苍茫心态—晚近诗潮”第一章“昏沉时世中的悲怆诗群”列“兼辨姚鼐的‘桐城诗法’”一节,从章节名称来看,未有流派之称,但从相关论述来看,严迪昌也认同“桐城诗派”的存在。与前人相比,严迪昌对姚鼐诗坛地位的起伏和桐城诗派的确立做了精彩考察,他指出:“曾国藩选《十八家诗钞》,定姚鼐七律为‘国朝第一家’,才声价扶摇直上。”又言:“桐城之有诗派的追认,实系‘同光’诗人心香祭成,史实甚明。”[68]这些观点皆能补前人对此派论述的不足。

之后,刘世南《清诗流派史》专列“桐城诗派”一章,首节论“桐城诗派的形成”,他继承钱锺书观点,以姚范为此派创始人,姚鼐为盟主;次节述“桐城诗派的诗论”,立足于姚鼐相关论述,概括出桐城派六点诗学主张;第三节谈刘大櫆、姚鼐、方东树和梅曾亮的创作风貌;第四节谈“流派与影响”,他指出:“刘大櫆、姚鼐在诗的方面传人很不少,除上述方东树、梅曾亮外,还有吴德旋、朱孝纯、疏枝春、陈用光、鲍桂星、周有声、姚莹、姚椿、张裕钊、姚浚昌、张亨嘉、王必达、朱琦、曾国藩、范当世等。”[69]

综合来看,“桐城诗派”的确立乃是现代学者的产物。从论诗宗旨、诗派成员和影响来看,把姚鼐所代表的这一诗学群体称为“桐城诗派”是能够成立的。桐城诗派论诗与袁枚所代表的性灵派强调自抒性灵相对,主张遵循旧规,熔铸唐宋。此派与翁方纲所代表的肌理派诗学观点也有明显差别,于唐尤重李商隐,于宋尤重黄庭坚,强调用典使事圆融无迹。另外,桐城诗派与浙派、秀水派等其他以地域命名的诗派不同,其成员并不限于安徽桐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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