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人之诗”与以学问济性情
随着诗歌说理的深入人心,“学人之诗”渐渐成为乾嘉诗家的常用术语。杭世骏《沈沃田诗序》云:
《三百篇》之中,有诗人之诗,有学人之诗。何谓学人?其在商则正考父,其在周则周公、召康公、尹吉甫,其在鲁则史克、公子奚斯。之二圣四贤者,岂尝以诗自见哉?学裕于己,运逢其会,雍容揄扬,而《雅》《颂》以作;经纬万端,和会邦国,如此其严且重也。[99]
杭世骏所称“学人”为正考父、周公、召康公、尹吉甫等人,他们都是朝廷官员。所谓“学人之诗”乃继承《雅》《颂》而来,特点是关注社会现实政治,艺术表现手法以赋陈、议论说理为主,与《国风》多表现男女之情、注重比兴有所不同。
陈文述《顾竹峤诗叙》云:
有诗人之诗,有才人之诗,有学人之诗。汉魏以来,陶之冲淡,鲍之俊逸,小谢之清华,王、孟、韦、柳之隽永澄澹,诗人之诗也。陈思之沉郁,康乐之生新,太白、东坡之旷逸朗秀,才人之诗也。韦孟之《讽谏》,张华之《励志》,少陵之时事,香山之讽谕,邵尧夫之温厚,陆放翁之忠爱,元遗山之睠怀故国,学人之诗也。国朝诗人辈出,踵武前代,亭林、桴亭为学人,愚山、渔洋为诗人,梅村、迦陵为才人。乾嘉以来,于斯为盛,并世诸贤,略可屈指。为诗人之诗者,则有我师仪征阮云台先生、无锡秦小岘司寇、蒙古法梧门祭酒、山左李石桐少鹤兄弟、莱阳赵北岚、山阴邵梦馀、嘉兴吴澹川、长洲王惕甫、彭秋士、吴枚庵、太仓彭甘亭、华亭姚春木、江西乐莲裳、吴兰雪,吴江郭频伽,海昌查梅史,钱塘厉樊榭、袁简斋、吴谷人、朱青湖、马秋药、钱谢庵、东生叔美兄弟、屠琴坞从兄曼生。为才人之诗者,则有武进黄仲则、阳湖赵瓯北、洪稚存、湘潭张紫岘、会稽商宝意、大兴舒铁云、嘉兴王仲瞿、扬州汪剑潭、竹素竹海父子、遂宁张问陶、金匮杨蓉裳荔裳兄弟、金华周箌云、丹徒严丽生、常熟孙子潇、吴江赵艮夫。为学人之诗者,娄东萧樊村一人而已。[100]
陈文述把诗歌分为“诗人之诗”“才人之诗”“学人之诗”三类,“学人之诗”清代以前有韦孟《讽谏诗》、张华《励志诗》、杜甫时事诗、白居易讽谕诗及邵雍、陆游、元好问之作,清代早期有顾炎武、陆世仪,中期有萧抡。所言清代以前的“学人之诗”主要从题材内容加以判定,即反映社会现实、体现儒家伦理道德观念和政治理想之作。清代“学人之诗”主要从诗人是否具有“学者”的身份而判定。顾炎武、陆世仪为著名学者,萧抡曾受学于钱大昕,后入陈文述幕12年。陈文述《萧樊村传》曾载两人论诗之事:“余少年所为诗,瓣香梅村,多伤繁富,君谓予曰:‘君之诗,春华有余,秋实不足。独不闻‘蒲柳之姿,望秋先零;松柏之质,经霜弥茂’乎?愿捐弃故技,更受要道也。’余始憬然,乃更究心于汉、魏、李、杜、韩、白、苏、黄诸家之作,有未合者,君纠摘不遗余力,余必即时改定。”[101]可知陈文述所言“学人之诗”的特点是题材内容关注社会现实,重质轻文,并重视对前代作品的学习。
孙原湘《黄琴六诗稿序》云:
言志之谓诗,而所以文其言者殊焉。有诗人之诗,有学人之诗。同一言德行,而《抑戒》学人之诗,《雄雉》则诗人之诗。同一饮酒,而《伐木》诗人之诗,《宾筵》则学人之诗。此辨之于气息,辨之于神味,不当于字句间求之也。[102]
《抑戒》属《大雅》,《毛诗序》云:“《抑》,卫武公刺厉王,亦以自警也。”[103]《雄雉》属《邶风》,《毛诗序》云:“《雄雉》,刺卫宣公也。淫乱不恤国事,军旅数起,大夫久役,男女怨旷,国人患之而作是诗。”[104]《伐木》属《小雅》,《毛诗序》曰:“《伐木》,燕朋友故旧也。自天子至于庶人,未有不须友以成者,亲亲以睦,友贤不弃,不遗故旧,则民德归厚矣。”[105]《宾筵》属《小雅》,《毛诗序》曰:“《宾之初筵》,卫武公刺时也。幽王荒废,媟近小人,饮酒无度,天下化之,君臣上下沉湎淫液,武公既入,而作是诗也。”[106]孙原湘所言“诗人之诗”应该侧重于曲折委婉的手法抒情言志,如《雄雉》“雄雉于飞,泄泄其羽”,《伐木》“伐木丁丁,鸟鸣嘤嘤”,均托物起兴。“学人之诗”的特点是赋陈时事,直言道理。如《抑》“
谟定命,远犹辰告”“匪面命之,言提其耳”,《宾筵》“宾之初筵,左右秩秩。笾豆有楚,殽核维旅”,其写法与《雄雉》《伐木》讲究比兴明显不同。
杭世骏、陈文述、孙原湘所论乃是承袭传统诗歌分类而来。宋刘克庄《跋何谦诗》云:“余尝谓以性情礼义为本、以鸟兽草木为料,风人之诗也;以书为本、以事为料,文人之诗也。”[107]把诗歌分为“风人之诗”和“文人之诗”两大类。明孙承恩《书朱文公感兴诗后》云:“诗自《三百篇》后,有儒者、诗人之分。儒者之诗,主于明理;诗人之诗,专于适情,然世之人多右彼而抑此。故云烟风月,动经品题,而性命道德之言,为诗家大禁。少有及者,即曰涉经生学究气。”[108]把诗歌分为“儒者之诗”和“诗人之诗”两类。两人所言“诗人之诗”主于抒情,多借鸟兽草木、云烟风月而抒情;“文人之诗”“儒者之诗”主于明理或叙事,多直接铺陈或说理议论。“诗人之诗”比较接近《国风》,“文人之诗”“儒者之诗”比较接近《雅》《颂》传统。
传统诗学对“文人之诗”的评价有所争议,肯定者如刘辰翁,其《赵仲仁诗序》云:“后村谓文人之诗与诗人之诗不同,味其言外,似多有所不满,而不知其所乏适在此也。吾尝谓诗至建安,五、七言始生,而长篇反复,终有所未达,则政以其不足于为文耳。文人兼诗,诗不兼文也。杜虽诗翁,散语可见。唯韩、苏倾竭变化,如雷震河汉,可惊可快,必无复可憾者,盖以其文人之诗也。诗犹文也,尽如口语,岂不更胜彼一偏一曲自擅诗人诗。”[109]认为“文人之诗”能够兼有“诗人之诗”之长,赞誉有加。否定者如许学夷,其《诗源辩体》曰:“风人之诗既出乎性情之正,而复得于声气之和,故其言微婉而敦厚,优游而不迫,为万古诗人之经。”[110]只是把“风人之诗”视为诗歌正统。这种对“文人之诗”地位的不同评价与唐宋诗之争息息相关,正是出于尊唐贬宋的立场,许学夷对韩愈、苏轼所代表的“文人之诗”评价较低。
乾嘉时期,诗坛对以学问见长的“文人之诗”不再一味贬斥,甚至等同于以比兴见长的“诗人之诗”,如翁方纲《谢蕴山〈咏史诗〉序》云:
有才人之诗,有学人之诗,二者不能兼也。山谷云:“以古人为师,以质厚为本。”然吾尝见山谷手迹,荟萃史事,巨细不遗。自后山以下得其隶事之法,而所以学其学者,知者盖罕矣。昔与南康谢子极论黄诗之所以然,谢子尝以予所合校《任史注》三集锓于南昌,然吾观谢子所以学其学者不尽于此也。既而谢子殚前后十年之力补魏收魏澹之书,此非诗中所得力乎?然吾观谢子所以学其学者,抑仍不尽乎此也。今又积数年而成《咏史诗》八卷,其于唐人不袭胡曾之格调,其于山谷、后山以下隶事之法,亦不沿其面目,可谓勤且博矣。吾尝与谢子研精七律之选,取刘考功之言,名以志彀。今谢子之诗尚未全以付锓,而先举此以质诸学侣,吾知其必有得也。回忆三十年前城南风雪翦烛细论者,半皆才藻中事耳,必合诸学之所得,则学即才矣。谢子方敬承圣主知遇,膺方面封圻之任,慎持经术,以壹乃心,力将必合知能而一之,又岂特合才与学而一之也哉。[111]
翁方纲先言诗歌有“才人之诗”与“学人之诗”之不同,前者以天分见长,讲究兴会标举;后者以学问为主,讲究隶事之法,两者并无高下之分。又言黄庭坚对历代史实了然于心,堪为“学人之诗”的典范,后代只有陈师道继承了黄庭坚以学为诗的特点。最后指出谢启昆《咏史诗》师法黄庭坚“学人之诗”,且能独出心裁。可见,翁方纲所言“学人之诗”以记事见长,注重学问的积累。赵怀玉也有类似论断,《焦里堂诗序》云:
今天下之为学有二:一曰经术,一曰词章。为经术者,穿穴训诂,冥搜苦索,责以登高作赋而有所不暇。为词章者,渔猎载籍,拈新摘芳,求其折角夺席而有所不能。于是或鄙之曰浮,或陋之曰朴。岐性情学问而二之,求其兼者廑矣。吾友焦君里堂则异是……其诗陈言务去,戞戞独造,虽亦流连光景,而涉名教系风化者尤津津乐道之,使人犁然有当于心,夫乃叹君之弗可及矣。夫蕲于工而工者,斤斤于格律,屑屑于字句,殚精力而为之,以是专门名家,取誉传世,诗人之诗,世所同也。不蕲工而自工者,施之则有本,言之则有物,出余事而为之,以是畅怀舒愤,塞违从正,学人之诗,君是也。予于二者并有慕尚,而皆未窥其堂奥,然窃怪世之各掩其短而交相诋也。若里堂者,庶几合性情学问而兼其长,能不为习俗所囿乎。[112]
赵怀玉指出,传统观念把“经术”和“词章”视为两个领域,“经术”为学术研究,注重辨析事理,考证名物,缺点是朴实无华;“词章”为文学创作,注重书写性情,讲究辞采,缺点是轻浮浅薄。然后指出“诗人之诗”和“学人之诗”的不同:“诗人之诗”追求字句格律的艺术技巧,刻意求工;“学人之诗”则注重内容的充实,非刻意求工而自工,兼有性情和学问之长。他反对“各掩其短而交相诋”的不良风气,最终赋予“学人之诗”与“诗人之诗”同样的地位。
可见,在乾嘉诗人心目中,“诗人之诗”与“学人之诗”代表了两种不同的诗学传统。“诗人之诗”主于言情,表现手法讲究比兴,注重景物的刻画,主要继承《国风》传统;“学人之诗”关注国家政治事务,作者具有比较深厚的经术根柢,表现手法讲究铺叙或说理,主要继承《雅》《颂》传统。乾嘉之前,由于受“诗言志”传统观念的影响,主流诗学视“诗人之诗”为正宗。随着乾嘉考据学的兴盛,通经汲古成为时代风尚,“学人之诗”渐受推崇,以学问入诗也逐渐被众多诗家接受。
乾嘉诗学所说的“学人之诗”包含着以学问入诗和以学问济性情两种不同倾向。所谓以学问入诗,就是以金石考据或其他实学为创作题材,立足于求实精神,引学术研究入诗。如翁方纲《复初斋诗集》中数百首题画、题古迹、题碑之作,孙星衍《再至东省过河温各县》专谈治水方略,阮元《西洋来船初到》谈商贸,程恩泽《橡茧十咏》《橡茧歌》谈蚕桑之业等,均与传统注重感兴的诗歌明显不同。
以学问入诗提倡最力者为翁方纲,其《志言集序》云:“士生今日,经籍之光,盈溢于世宙,为学必以考证为准,为诗必以肌理为准。”[113]翁氏之外,桂馥、蒋士铨、程晋芳、吴锡麒、王昶、纪昀、潘有为、冯敏昌等众多诗家也有相当数量的以学问入诗之作。值得注意的是黄景仁这位以天分而著称的诗人,入都之后受此影响,也创作有《王兰泉先生斋头消寒夜集观邝湛若天风吹夜泉砚作歌》《丙申冬于王述庵通政斋见邝湛若八分铭天风吹夜泉研为作歌今覃溪先生复出邝书洗研池三字拓本与研铭合装属题池在广州光孝寺邝读书处也先生视学广东曾访之》《丛竹图为金光禄素中题》《汉吉羊洗歌在程鱼门编修斋头作》等大量鉴古品画之作。[114]
不过,乾嘉诗家也有否定以学问入诗的声音。程晋芳《望溪集后》云:“夫诗有诗人之诗,有学人之诗,有才人之诗,而必以诗人之诗为第一。文有学人之文,有才人之文,而必以学人之文为第一。”[115]袁枚《随园诗话》云:“人有满腔书卷,无处张皇,当为考据之学,自成一家。其次,则骈体文,尽可铺排,何必借诗为卖弄?自《三百篇》至今日,凡诗之传者,都是性灵,不关堆垛……近见作诗者,全仗糟粕,琐碎零星,如剃僧发,如拆袜线,句句加注,是将诗当考据作矣。”[116]朱庭珍认为:“翁以考据为诗,饾饤书卷,死气满纸,了无性情,最为可厌。”[117]均主张以情入诗。尽管袁枚等人在诗坛具有巨大的影响力,但这种主张并没有完全压倒以学入诗的创作风气。经历过声势浩大的宗唐宗宋之争,乾嘉诗家已经能够兼容两者之长。以学入诗渊源于宋诗,相对于唐诗的丰神情韵难以超越,宋人“以筋骨思理见胜”[118],其思理学问尚有很大的开掘空间。乾嘉众多诗家普遍具有深厚的学术功底,谙熟四部,故期待在以学问入诗领域开拓出新的天地。
相较于以情入诗与以学问入诗之争,重视学问、主张以学问济性情堪称此期诗坛共识。明确主张学习宋诗的浙派、秀水派、肌理派众多诗家自不待言,以宗唐为主要特征的格调派也是如此。沈德潜《说诗晬语》云:
严仪卿有“诗有别才,非关学也”之说,谓神明妙悟,不专学问,非教人废学也。误用其说者,固有原伯鲁之讥。而当今谈艺家,又专主渔猎,若家有类书,便成作者,究其流极,厥弊维钧。吾恐楚则失矣,齐亦未为得也。[119]
沈氏主要批评浙派以学问入诗的不良倾向,在肯定诗歌抒情功能的同时,又指出学问乃是诗家的基本素质。沈氏弟子中,钱大昕、王鸣盛、毕沅等人皆为乾嘉考据大师。王昶《示长沙弟子唐业敬》云:
诗道之多,正如汉家宫阙,千门万户。然其择之也,与古文同果,能熟读深思,傅以学问,辅以才气,壮以声调,何患不成大家?至七言古诗,断以杜、韩、苏、陆为宗,余或偶及之,不可为准则也。[120]
王昶也认为诗家要熟读前代作品,并以学问为依托,方能成为大家,把学问视为诗家的重要素质。
以才性见长的洪亮吉、袁枚等人同样把学问视为涵养性情的重要途径。洪亮吉《北江诗话》云:“今世士惟务作诗,而不喜涉学,逮世故日胶,性灵日退,遂皆有‘江淹才尽’之诮矣。”[121]“才”本从天分中来,但洪氏认为只要不断提升学识,就能避免江郎才尽的结局。袁枚《随园诗话》云:“诗难其真也,有性情而后真;否则敷衍成文矣。诗难其雅也,有学问而后雅;否则俚鄙率意矣。”[122]把学问视为避免俚鄙率意的有效手段。他们都认为,只有学问才能提升诗人性情的境界。
另外,法式善、吴锡麒、陈文述等人也把学问视为弥补性情俚俗的重要手段。法式善《鲍鸿起野云集序》云:“诗之为道也,从性灵出者,不深之以学问,则其失也纤俗。从学问出者,不本之以性情,则其失也庞杂。兼其得而无其失,甚矣其难也。”[123]认为诗歌应抒发性灵,还要精通学问,这样方能避免纤俗。吴锡麒《任畏斋都督二峨草堂学稿愚稿序》云:“力有莫能穷者学,性有不可及者愚,而论诗者往往标举别才,掞张慧业,于是空疏之习、佻巧之风二者交讥焉。夫风雅之旨,剖判甚微,神妙于虚,而诣征诸实,果学而不溺于学,斯鸢鱼之趣通之矣。惟愚而善用其愚,则金石之诚托之矣。”[124]“别才”即吟咏情性,但容易导致“空疏之习、佻巧之风”,唯济之以学问,方能避免这种缺失。陈文述《颐道堂诗自叙》云:“作诗之道,亦不尽自诗出,自古未有不求根柢于六经诸史而可以自立者。”[125]欲立于诗林,须以经史为根柢。三家均把学问视为诗家的重要素质。
以学问入诗与以学问济性情均体现出对学问的重视,但它们的诗学内涵具有明显的不同。以学问入诗大大拓展了诗歌的表现领域,是对诗歌表达情感传统观念的革新。以学问济性情则是对传统创作主体相关理论的继承。刘勰《文心雕龙·体性》曾指出创作主体包含才、气、学、习四个因素,并把“积学以储宝,酌理以富才”看作“驭文之首术,谋篇之大端”,将作家后天的学识提高到重要地位。杜甫亦重“学”,所谓“读书破万卷,下笔如有神”。乾嘉诗家以学问济性情不但认为学问能够增加才气,而且可以医俗,性灵也离不开学问,由此导致清诗呈现出以学为诗的特点。
综合来看,乾嘉诗学对诗歌本质的理解有两个新意:一是拓展了“诗教”的内涵,把它改造成涉及诗歌功能、题材内容和审美效果等多方面要求的诗学术语。二是乾嘉众多诗论家把说理视为诗歌内容的重要方面,这是对传统诗学观念的巨大修正。这种修正有助于弥缝长期以来《国风》传统与《雅》《颂》传统的对立,也有助于提升以叙事著称的汉乐府、唐代新乐府的诗学地位,大大拓展了传统诗歌经典体系。
【注释】
[1]周作人:《中国新文学的源流》,华东师范大学出版社1995年版,第18页。
[2]朱自清:《诗言志辨》,华东师范大学出版社1996年版,第5页。
[3]朱自清说:“‘韩熙载之纵伎’也许是所谓‘诗外之志’,就是古诗所谓‘行乐须及时’;但‘发乎情’而不‘止乎礼义’,只是‘缘情’或‘言情’,不是传统的‘言志’。”(《诗言志辨》,第44页。)
[4]钱志熙:《黄庭坚诗学体系研究》,北京大学出版社2003年版,第74页。
[5]乾隆:《御选乐善堂全集定本》卷七,《景印文渊阁四库全书》第1300册,第334页。
[6]沈德潜著,王宏林笺注:《说诗晬语笺注》卷上,人民文学出版社2013年版,第122页。
[7]纪昀著,孙致中、吴恩扬、王沛霖、韩嘉祥校点:《纪晓岚文集》第一册,河北教育出版社1991年版,第198—199页。
[8]黄培芳:《香石诗话》卷三,《续修四库全书》第1706册,第166页。
[9]郑虎文:《吞松阁集》卷二十六,《四库未收书辑刊》第10辑第14册,第241页。
[10]法式善著,张寅彭、强迪艺编校:《梧门诗话合校》卷七,凤凰出版社2005年版,第309—310页。
[11]铃木虎雄著,许总译:《中国诗论史》,广西人民出版社1989年版,第229页。
[12]郭绍虞:《中国文学批评史》,百花文艺出版社2008年版,第638页。
[13]沈善洪主编:《黄宗羲全集》第十册,浙江古籍出版社1993年版,第95—96页。
[14]钱谦益著,钱曾笺注,钱仲联标校:《钱牧斋全集》第五册《有学集》卷十七,上海古籍出版社2003年版,第767页。
[15]郑玄笺,孔颖达等正义:《毛诗正义》卷一之一,《十三经注疏》上册,上海古籍出版社1997年版,第269—270页。
[16]杜预注,孔颖达等正义:《春秋左传正义》卷五十一“昭公二十五年”,《十三经注疏》下册,第2108页。
[17]萧统编,李善、吕延济、刘良、张铣、吕向、李周翰注:《六臣注文选》卷十七,中华书局2012年版,第312页。
[18]袁枚著,顾学颉校点:《随园诗话》卷三,人民文学出版社1982年版,第90页。
[19]刘衍文、刘永翔合注:《袁枚续诗品详注》,上海书店出版社1993年版,第3页。
[20]袁枚:《小仓山房尺牍》卷十,《丛书集成三编》第77册,台北新文丰出版公司1985年版,第555页。
[21]袁枚著,周本淳标校:《小仓山房文集》卷三十,上海古籍出版社1988年版,第1802页。
[22]袁枚著,周本淳标校:《小仓山房文集》卷二十八,第1754页。
[23]袁枚著,顾学颉校点:《随园诗话》卷三,人民文学出版社1982年版,第76页。
[24]全祖望:《鲒埼亭集外编》卷二十六,《续修四库全书》第1430册,第3页。
[25]孙原湘:《天真阁集》卷四十一,《续修四库全书》第1488册,第323页。
[26]孙原湘:《天真阁集》卷四十一,《续修四库全书》第1488册,第323—324页。
[27]孙原湘:《天真阁集》卷四十二,《续修四库全书》第1488册,第329页。
[28]法式善:《存素堂文集》卷二,《续修四库全书》第1476册,第692页。
[29]徐时栋:《烟屿楼读书志》卷十六,《续修四库全书》第1162册,第597页。
[30]黄培芳《香石诗话》卷二云:“蒋心馀亦与子才齐名声气相孚,而其持论有与子才不同者。作某诗序云:‘诗上通乎道德,下止乎礼义。放其言之文,君子以兴;循其道之序,圣人以成。’”(《续修四库全书》第1706册,第133页。)
[31]郭绍虞、王文生主编:《中国历代文论选》第一册,上海古籍出版社1979年版,第3页。
[32]刘衍文、刘永翔合注:《袁枚续诗品详注》,上海书店出版社1993年版,第9页。
[33]赵青藜:《漱芳居文钞》二集卷四,《清代诗文集汇编》第306册,第618页。
[34]孙原湘:《天真阁集》卷四十一,《续修四库全书》第1488册,第326页。
[35]查揆:《筼谷诗文钞》文钞卷三,《续修四库全书》第1494册,第552页。
[36]永瑢等:《四库全书总目》卷首,中华书局1965年版,第7页。
[37]乾隆:《御选唐宋诗醇》,《景印文渊阁四库全书》第1448册,第1页。
[38]乾隆:《御选唐宋诗醇》卷九,《景印文渊阁四库全书》第1448册,第209页。
[39]乾隆:《御选唐宋诗醇》卷九,《景印文渊阁四库全书》第1448册,第209页。
[40]康熙:《圣祖仁皇帝御制文集》二集卷三十一,《景印文渊阁四库全书》第1298册,第632—633页。
[41]雍正:《世宗宪皇帝御制文集》卷六,《景印文渊阁四库全书》第1300册,第70页。
[42]《高宗实录》卷一三〇一“乾隆五十三年三月下辛巳”,《清实录》第25册,中华书局1986年版,第495页。
[43]乾隆:《御制诗集》初集卷九,《景印文渊阁四库全书》第1302册,第205-206页。
[44]乾隆:《御制诗集》初集卷十一,第230页。
[45]乾隆:《御制诗集》初集卷十三,第249—250页。
[46]乾隆:《御制诗集》初集卷十四,第265页。
[47]乾隆:《御制诗集》初集卷十六,第289页。
[48]乾隆:《御制诗集》初集卷十三,第151页。(https://www.daowen.com)
[49]钟嵘著,曹旭笺注:《诗品笺注》,人民文学出版社2009年版,第28页。
[50]郑玄注,孔颖达等正义:《礼记正义》,《十三经注疏》下册,上海古籍出版社1997年版,第1609页。
[51]郑玄笺,孔颖达等正义:《毛诗正义》卷一之一,《十三经注疏》上册,第270页。
[52]乾隆:《御制文集》初集卷十二,《景印文渊阁四库全书》第1301册,第114页。
[53]沈德潜著,王宏林笺注:《说诗晬语笺注》卷上,人民文学出版社2013年版,第1页。
[54]沈德潜著,潘务正、李言编辑点校:《沈德潜诗文集》第三册《归愚文钞余集》卷一,人民文学出版社2011年版,第1515页。
[55]孙原湘:《天真阁集》卷四十,《续修四库全书》第1488册,第314页。
[56]刘勰著,范文澜注:《文心雕龙注》卷六,人民文学出版社1958年版,第505页。
[57]朱庭珍:《筱园诗话》卷三,《清诗话续编》下册,上海古籍出版社1983年版,第2391页。
[58]赵怀玉:《亦有生斋集》文卷四,《续修四库全书》1470册,第55页。
[59]石韫玉:《独学庐稿》五稿文卷二,《续修四库全书》第1467册,第95—96页。
[60]刘奕点校:《杨芳灿集》文钞卷六,人民文学出版社2014年版,第558页。
[61]沈德潜著,王宏林笺注:《说诗晬语笺注》卷上,人民文学出版社2013年版,第57—58页。
[62]郑虎文:《吞松阁集》卷四十,《四库未收书辑刊》第10辑第14册,第413页。
[63]纪昀著,孙致中、吴恩扬、王沛霖、韩嘉祥校点:《纪晓岚文集》第一册,河北教育出版社1991年版,第185页。
[64]勒内·韦勒克、奥斯汀·沃伦著,刘象愚、邢培明、陈圣生、李哲明译:《文学理论》,江苏教育出版社2005年版,第210—211页。
[65]查揆:《筼谷诗文钞》文钞卷三,《续修四库全书》第1494册,第552页。
[66]刘德权点校:《洪亮吉集·卷施阁文甲集补遗》,中华书局2001年版,第248—249页。
[67]王芑孙:《渊雅堂全集·惕甫未定稿卷三》,《续修四库全书》第1480册,第658页。
[68]沈德潜著,王宏林笺注:《说诗晬语笺注》卷上,人民文学出版社2013年版,第5页。
[69]沈德潜:《古诗源》卷四,中华书局1963年版,第90页。
[70]沈德潜:《古诗源》卷四,第90页。
[71]沈德潜:《古诗源》卷四,第92页。
[72]秦瀛:《小岘山人集》文集卷三,《续修四库全书》第1465册,第151页。
[73]钟嵘著,曹旭笺注:《诗品笺注》,人民文学出版社2009年版,第25页。
[74]刘勰著,范文澜注:《文心雕龙注》卷二,人民文学出版社1958年版,第67页。
[75]钟嵘著,曹旭笺注:《诗品笺注》,人民文学出版社2009年版,第15页。
[76]严羽著,张健校笺:《沧浪诗话校笺》上册,上海古籍出版社2012年版,第129页。
[77]严羽著,张健校笺:《沧浪诗话校笺》上册,第173页。
[78]李梦阳《缶音序》,蔡景康编选《明代文论选》,人民文学出版社1993年版,第106页。
[79]冯班:《钝吟杂录》卷五,《景印文渊阁四库全书》第886册,第553页。
[80]周容:《春酒堂诗话》,《清代诗文集汇编》第66册,第317页。
[81]叶燮著,蒋寅笺注:《原诗笺注》内篇上,上海古籍出版社2014年版,第118页。
[82]翁方纲:《复初斋文集》卷四,《续修四库全书》第1455册,第390页。
[83]翁方纲:《复初斋文集》卷十,《续修四库全书》第1455册,第440—441页。
[84]陈文述:《颐道堂文钞》卷一,《续修四库全书》第1505册,第552页。
[85]张谦宜:《茧斋诗谈》卷一,《清诗话续编》上册,上海古籍出版社1983年版,第792页。
[86]袁枚著,顾学颉校点:《随园诗话》卷三,人民文学出版社1982年版,第94—95页。
[87]沈德潜:《唐诗别裁集》卷十四,上海古籍出版社1979年版,第463页。
[88]沈德潜:《杜诗偶评》卷一,乾隆十二年(1747)赋闲草堂刻本,北京大学图书馆藏。
[89]翁方纲:《复初斋文集》卷十,《续修四库全书》第1455册,第440页。
[90]沈德潜著,王宏林笺注:《说诗晬语笺注》卷下,人民文学出版社2013年版,第383—384页。
[91]沈德潜著,王宏林笺注:《说诗晬语笺注》卷上,第234页。
[92]沈德潜著,王宏林笺注:《说诗晬语笺注》卷下,第400页。
[93]翁方纲:《复初斋文集》卷十,《续修四库全书》第1455册,第440页。
[94]王夫之评选,张国星校点:《古诗评选》卷五,文化艺术出版社1997年版,第232页。
[95]叶燮著,蒋寅笺注:《原诗笺注》内篇下,上海古籍出版社2014年版,第194页。
[96]沈德潜等编:《清诗别裁集》,上海古籍出版社1984年版,第2页。
[97]袁枚著,顾学颉校点:《随园诗话》卷三,人民文学出版社1982年版,第95页。
[98]张谦宜:《茧斋诗谈》卷一,《清诗话续编》上册,上海古籍出版社1983年版,第792页。
[99]杭世骏:《道古堂文集》卷十,《续修四库全书》第1426册,第296页。
[100]陈文述:《颐道堂文钞》卷一,《续修四库全书》第1505册,第553页。
[101]陈文述:《颐道堂文钞》卷三,《续修四库全书》第1505册,第585页。
[102]孙原湘:《天真阁集》卷四十一,《续修四库全书》第1488册,第326页。
[103]郑玄笺,孔颖达等正义:《毛诗正义》卷一八之一,《十三经注疏》上册,上海古籍出版社1997年版,第554页。
[104]郑玄笺,孔颖达等正义:《毛诗正义》卷二之二,《十三经注疏》上册,第302页。
[105]郑玄笺,孔颖达等正义:《毛诗正义》卷九之三,《十三经注疏》上册,第410页。
[106]郑玄笺,孔颖达等正义:《毛诗正义》卷十四之三,《十三经注疏》上册,第484页。
[107]刘克庄:《后村大全集》卷一百六,《四部丛刊初编》第277册,上海商务印书馆1935年版,第919页。
[108]孙承恩:《文简集》卷三十四,《景印文渊阁四库全书》第1271册,第459页。
[109]刘辰翁:《须溪集》卷六,《景印文渊阁四库全书》第1186册,第521页。
[110]许学夷著,杜维沫校点:《诗源辩体》卷一,人民文学出版社1987年版,第2页。
[111]翁方纲:《复初斋集外文》卷一,《清代诗文集汇编》第382册,第635页。
[112]赵怀玉:《亦有生斋集》文卷四,《续修四库全书》第1470册,第48—49页。
[113]翁方纲:《复初斋文集》卷四,《续修四库全书》第1455册,第390页。
[114]李圣华《黄仲则与清中叶考据学风》对此有比较深入的分析,文章载于《文艺研究》2007年第8期。
[115]程晋芳著,魏世民校点:《勉行堂诗文集》文集卷四,黄山书社2012年版,第771页。
[116]袁枚著,顾学颉校点:《随园诗话》卷五,人民文学出版社1982年版,第146页。
[117]朱庭珍:《筱园诗话》卷二,《清诗话续编》下册,上海古籍出版社1983年版,第2364页。
[118]钱锺书:《谈艺录》,中华书局1984年版,第2页。
[119]沈德潜著,王宏林笺注:《说诗晬语笺注》卷下,人民文学出版社2013年版,第342页。
[120]王昶著,陈明洁、朱惠国、裴风顺点校:《春融堂集》卷六十八,上海文化出版社2013年版,第1129页。
[121]洪亮吉著,陈迩冬校点:《北江诗话》卷三,人民文学出版社1983年版,第59页。
[122]袁枚著,顾学颉校点:《随园诗话》卷七,人民文学出版社1982年版,第234页。
[123]法式善:《存素堂文集》卷二,《续修四库全书》第1476册,第690页。
[124]吴锡麒:《有正味斋骈体文》卷三,《续修四库全书》第1468册,第627页。
[125]陈文述:《颐道堂文钞》卷一,《续修四库全书》第1505册,第552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