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1.2 症状、体征和临床分型
减压病的症状和体征在大多数病例(约占85%)均发生于减压结束之后30~60 min之内。严重违反减压规则者(如放漂等),则会在减压上升过程中或到达水面时即刻出现症状和体征。
关于减压病的潜伏期(从体内开始形成气泡到出现症状和体征的时间),长短不一。不同时期内报道的发病率统计数字也不一致,但一致的结论是超过6 h后发病者较少。即使发病,症状也较轻。由于个体差异较大,故具体分析时,不应单纯根据潜伏期长就排除减压病的可能。
1)症状和体征
在理论上,气泡可在体内任何部位形成,血管内的气泡还可随血流转移至其他部位,故减压病的症状和体征复杂多变,其严重程度取决于体内气泡的体积、数量、所在部位以及存留的时间。如果气泡体积较小,数量较少,又不在重要部位或仅在某些不敏感部位时,也可不引起任何症状。有时,因气泡在脉管中流动,使症状和体征及其严重程度复杂多变,可能突然缓解,也可能突然恶化。鉴于上述特点,本病一旦发生,都应看作重症,不能有丝毫懈怠。
现将本病的主要症状和体征分述于下:
(1)皮肤。
皮肤瘙痒极多见,一般在减压末期或减压结束后首先出现,并有蚁走感、灼热感和出汗等症状。用手挠处也无法抑制住,这主要是由于气泡在皮下蜂窝组织和汗腺内的血管外形成后,刺激了感觉神经末梢所引起。在减压中肢体局部受寒或受压时,这一症状最易发生,它往往是轻型减压病的唯一症状,常见于皮下脂肪较多的部位,如前臂、胸、背、大腿及上腹部等,也可累及全身。
有时皮肤出现猩红热样斑疹或荨麻疹样丘疹,这是由于皮肤血管扩张所致。如果皮下血管因气泡栓塞而发生反射性局部血管痉挛、扩张、充血及淤血,皮肤上即可出现苍白色(贫血部分)和蓝紫色(静脉淤血部分)相互交错的“大理石”样斑块。此外,还可出现皮下气肿等现象。
(2)肌内和关节。
气泡在肌肉和关节部位存在,可引起局部轻重不等的疼痛。此症状最为普遍,约在90%的病例中见到,其中以关节疼痛为多,常见于肩、肘、膝和髋等关节。疼痛往往在开始时局限于一点,然后可扩大范围,并逐渐加重,以致发展到难以忍受的程度。疼痛的性质不一,有酸痛、跳痛、刺痛、撕裂痛等,而且大多数有持续和深层的特点。检查时,局部无红肿,压痛不明显。疼痛非一般止痛药所能解除,但局部热敷或按摩可使疼痛暂时缓解。肢体运动时疼痛加剧,故明显限制了肢体的活动,患肢常保持于一定的屈位,以减轻痛苦,此即“屈肢症”。
现已认为,引起疼痛的原因主要是血管外气泡直接压迫神经纤维,刺激神经末梢所致,也可能是局部血管,在气泡栓塞或反射性痉挛而引起的缺血性疼痛。
(3)神经系统。
气泡累及中枢神经系统,引起的症状往往广泛而多样。侵犯脊髓者,多见于下胸段。气泡主要存在于脊髓硬膜外静脉丛。最常见的症状有截瘫、肢体运动与感觉障碍(包括感觉过敏、麻木、感觉减退或消失)以及大小便失禁或潴留等。脊髓损伤常无前驱症状,开始时仅有腰痛,下肢麻木、无力等症状,但很快(几分钟内)即可发生截瘫,应予注意。
脑部损伤引起的症状可有头痛、无力、语言障碍、面麻痹、运动失调、单瘫、偏瘫;严重时昏迷,以致死亡。然而,单纯脑部症状较少见,这是由于脑组织含脂量(仅5%~8%)低于脊髓,血液灌流较丰富的缘故。
听觉和前庭功能紊乱(后者较常见)的病变是由于气泡累及耳蜗器官和迷路所引起的。其主要症状有耳鸣、听力减退、眩晕、恶心、呕吐、出冷汗、面色苍白等类似耳性眩晕症(综合征)的症状,故又称之为“潜水眩晕症”,也可发生突发性耳聋。
气泡累及视觉系统时,可出现复视、视力减退、视野缩小和暂时性偏盲、失明等症状。
值得指出的是,中枢神经系统的损伤常是多发性的,根据损伤部位不同可分为几种症候群,其表现形式往往不易明确区分;在急性期很难做出准确的定位诊断,应充分认识到这一特点。
神经系统损伤,如不能得到及时的治疗,以致神经组织变性,则可引起一系列后遗症,也有发展成神经衰弱、神经官能症和精神失常等的报道。
(4)循环系统。
大量气泡在血液循环系统中形成后,可引起一系列严重症状,由于气泡在血管内移动,使症状具有时轻时重的特点。(https://www.daowen.com)
气泡进入右心和肺毛细血管床时,可出现心前区狭窄感,检查时,患者手脚发凉,皮肤、黏膜发绀,脉搏快而弱,如果患者意识丧失,呼吸停止,则脉搏难以触及,血压下降无法测出,叩诊时,心界向右扩大,听诊时可在心前区听到心脏收缩期杂音。
当气泡侵入血管运动中枢、脑部终末动脉或心脏冠状动脉时,常无任何前驱症状而丧失知觉、心跳骤停,造成猝死。如病人意识尚存,常感到全身无力、眩晕、有时伴有心前区疼痛,这时脉搏细弱甚至摸不到,心音低微甚至听不到,并有发绀征象。
当大量小气泡进入微循环后,则可使毛细血管通透性增高,血浆大量渗出,血容量减少,血液浓缩,导致低血容量性休克。
气泡在淋巴系统形成,则可造成淋巴结肿痛和局部肿胀。
如果机体组织损伤的产物进入循环后,还可引起体温升高,全身无力等症状。
(5)呼吸系统。
主要表现为气哽。该症状通常少见,出现也较迟,然而一旦发生,则很严重。这主要是由于气泡栓塞了肺毛细血管所致,这时患者可有胸部压迫感,胸骨后疼痛、阵发性咳嗽,呼吸浅而快,以致呼吸困难,出现陈一施二氏呼吸等症状,严重者可引起休克。
(6)其他器官。
当大量气泡出现在胃、大网膜、肠系膜等腹腔脏器的血管内,可引起恶心、呕吐、上腹部绞痛及腹泻等症状(腹痛也可能是脊髓损害的前驱症状)。气泡累及肾组织,也会在尿中出现一过性红细胞和管型。
(7)疲劳。
潜水员出水后的轻度疲劳是常见现象,多由于体力消耗较大而引起。如果潜水员出水后有极度疲劳和嗜睡现象,则往往是发生减压病的前奏,应引起重视。
上述症状中,以皮肤瘙痒和肌肉、关节疼痛最多见,神经系统症状与呼吸、循环系统症状次之,单一症状者占多数,多种症状同时出现者较少。
2)临床分型
目前,国内一般把减压病分为轻型、中度型和重型三种,其主要表现如下:
(1)轻型:主要表现为皮肤症状和肌肉、骨、关节的轻度疼痛。
(2)中度型:主要表现为肌肉、骨、关节的剧痛,也可有头痛、眩晕、耳鸣、恶心、呕吐、腹痛等神经系统及消化道的症状。
(3)重型:主要表现为瘫痪、昏迷、呼吸困难、心力衰竭、发绀等中枢神经系统、呼吸系统和循环系统的严重障碍。
国内也有人主张将减压病分为Ⅰ、Ⅱ两型,单纯以肌肉、骨关节疼痛及皮肤症状归Ⅰ型,其余均为Ⅱ型。
但是,如果发生急性减压病以后,没有及时进行治疗,使机体组织发生了不可逆的器质性病变,加压治疗已不能奏效,那就不属于慢性减压病,而应归于减压病的后遗症,如减压性骨坏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