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类早期的城市国际化

国际城市并不仅仅是经济全球化和资本主义充分发展的产物，早在地理大发现和资本主义之前，历史上就有若干具有显著国际特色的城市，只是形成机制和现代大不相同。有的主要基于商贸，有的源自宗教，还有的因为战争和外交而兴，数量也极为稀少，且主要位于人类文明相互联系的交通干道或者是当今称呼的“丝绸之路”上。公元前400—前300年，底格里斯河和幼发拉底河的富足地区就和小亚细亚沿海地区纵横相连，同时连接波斯主要城市，贸易繁荣昌盛、军事远征也异常频繁。由亚历山大大帝所代表的征服行动，一方面推进相关国家的边界，另一方面也为边远地区的人类接触新思想、新观念和新意象提供了机遇，促进人类文明的交流。该地区的城市呈现显著的国际化特色，各色人种、不同语言在同一个空间接触、演化。东方世界同样毫不逊色，游牧草原政权和中原王朝政权互联互通，匈奴人进攻以及后来汉朝扩张的浪潮将西域和整个亚洲联系在一起，进而激发了中国和外界的贸易和交流，丝绸之路开始兴起，而当时都城长安和边境城市充满异域文化和外来特色。公元700—800年，基督教、罗马帝国的伊斯兰主义以及波斯帝国之间的宗教竞争达到最高潮，君士坦丁堡等城市成为帝国政治的中心，而耶路撒冷、麦加、麦地那等城市逐步成为宗教文化激荡的中心。与此同时，中国统治者希望通过“天”来规范自然万物和尘世，都城不仅仅是世俗权力所在地，也是中央王国的中心。长安、开封等城市贸易发达、文化繁荣，阿拉伯人、西域人、草原的各民族也在这里生活和发展，有成为天下的中心和世界文化荟萃地的氛围。13—15世纪，资本主义萌芽、欧洲诸国与穆斯林的贸易和军事竞争依然激烈，文化和思想交流更是频繁，君士坦丁堡成为连接基督教世界和穆斯林世界的主力军。^[19]西方世界和东方世界的一些物品，如丝绸、棉花、亚麻和纺织品的贸易需求日益增加。一些集散中心，如君士坦丁堡、耶路撒冷、亚历山大港在贸易中兴起，同时一些商品通过意大利城邦运往欧洲各国，威尼斯的贸易地位日益重要。14世纪，威尼斯已成为西方世界的贸易和金融中心，不仅从东方运回东方特有的丝绸，而且成为西方的生产车间，支持基督教的十字军东征并参与一些著名的战争，商业、金融和工业得到巧妙结合，到16世纪，威尼斯成为欧洲最富有的城市。然而，地理大发现、非洲好望角航线的开辟使得威尼斯的地位一落千丈。针对这些史前史时代的国际城市，乔尔·科特金（Joel Kotkin）写道，神圣、繁荣和安全三者兼具，才能保障城市的长期发展以及与众不同的国际影响。^[20]

表1-3　文明史与国际城市的发展(https://www.daowen.com)

资料来源：彼得·泰勒（Peter Taylor），2019年6月19日在上海大学的演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