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小结
城市政治发展的历史逻辑、全球城市网络创造形成的逻辑和内嵌的新政治空间，充分说明城市网络在全球体系内部已形成一种自我维持的本体性存在，由此成为一种重要的理论分析层次。目前我国正积极推进城市化进程并试图将上海、北京塑造成世界城市，现行城市化战略也似乎更多地理解为经济进程、资源配置和地区布局，并未涉及相适应的制度政策调整和政治进程，由此我们必须将城市化的政治性考虑在内。这种政治性既可能是流动空间内嵌的多样化的政策网络、规范创新，也可能是异常激烈的经济体制改革和地缘政治博弈。对城市精英、居住者和政策制定者等试图自下而上主动连接全球体系的人来说，注重城市网络构造的多样性，既要采取多种措施吸引跨国公司来提升自身的经济服务能级，也不妨适当考虑改革国际机构、外国政府办事处和重要的非政府组织，当然这一切都需要信息基础设施和便利的交通作为连接的前提。城市化的这种要求便对传统外交构成挑战，传统对等外交已不能适应全球化的进展和网络化关系的需求，这里提出实施大外交或者如白里安·豪京（Brian Hocking）提出的多层外交思路。[46]大外交和多层外交注重公民社会、地方政府和国际体系融合而成的多层舞台以及随之而来的多层博弈，将城市外交和次政府外交提升为外交战略的重要组成部分，并根据国际机构、非政府组织等不同目标开展收放有序、紧弛有度的公共外交。
【注释】
[1]李少军：《怎样认识国际体系》，《世界经济与政治》2009年第6期，第13—20页。
[2]秦亚青：《国际体系的延续与变革》，《外交评论》2010年第1期，第1—13页。
[3]朱立群、黄超：《中国参与国际体系的评估指标及相关分析》，《江海学刊》2009年5期，第160—169页。
[4][苏]约翰·伦尼·肖特：《城市秩序：城市、文化与权力导论》，郑娟、梁捷等译，上海人民出版社2011年版，第16页。
[5][意]L.贝纳沃罗：《世界城市史》，薛钟灵等译，科学出版社2000年版，序第6页。
[6][匈]卡尔·波兰尼：《大转型：我们时代的政治与经济起源》，冯刚、刘阳译，浙江人民出版社2007年版，第55—56页。
[7][美]托马斯·埃特曼：《利维坦的诞生——中世纪及现代早期欧洲的国家与政权建设》，郭台辉译，上海人民出版社2010年版，第3页。
[8][意]乔万尼·阿瑞吉：《现代世界体系的混沌与治理》，王宇洁译，生活·读书·新知三联书店2003年版，第48页。
[9]Saskia Sassen，“Locating Cities on Global Circuits”，Environment and Urbaniz ation，Vol.14，No.1，April，2002，pp.13-30.
[10]John Freidman，“the World City Hypothesis”，Development and Change，Vol.17，No.1，1986，pp.69-83.
[11]周振华：《崛起中的全球城市——理论框架及中国模式研究》，上海人民出版社2008年版，第37页。
[12]张建新：《后现代视野中的国际体系——全球化和新中世纪主义体系观之比较》，《世界经济与政治》2003年第6期。
[13]唐士其：《全球化与地域性：经济全球化进程中国家与社会的关系》，北京大学出版社2008年版，第30—50页。
[14]Janne E.Nijman，“Cities in a Global Setting：the Growing Autonomy of Cities in the Global Legal Order”，http：//www.europeanchallenge.eu/media//papers/ws2_Paper2_Nijman_Cities_global_setting.pdf.
[15][英]大卫·哈维：《新帝国主义》，初立忠、沈晓雷译，社会科学文献出版社2009年版，第90页。
[16]周振华：《崛起中的全球城市——理论框架及中国模式研究》，上海人民出版社2008年版，第60页。
[17]郑伯红：《现代世界城市网络化模式研究》，湖南人民出版社2005年版，第80页。
[18]张可、朱建国：《动态城市竞争力理论及其指标体系构建》，《中国发展》2010年4期，第81—85页。
[19]具体参见《外交政策》网站：http：//www.foreignpolicy.com/articles/2010/08/18/global_cities_index_methodology。
[20][美]丝奇雅·沙森（通译：萨斯基亚·萨森）：《全球城市：纽约 伦敦 东京》，周振华等译，上海社会科学院出版社2005年版，序言。
[21]Neil Brenner，“Global Cities，Glocal States：Global City Formation and State Territorial Restructuring in Contemporary Europe”，Review of International Political Economy，Vol.5，No.1，Spring 1998，pp.1-37.
[22]庞中英：《效果不彰的多边主义和国际领导赤字——兼论中国在国际集体行动中的领导责任》，《世界经济与政治》2010年第6期，第4—18页。(https://www.daowen.com)
[23]Rogier van der Pluijm，“City Diplomacy：the Expanding Role of Cities in International Politics，Netherlands institute of international relations，Clingendael”，2007，https：//www.uclg.org/sites/default/files/20070400_cdsp_paper_pluijm.pdf.
[24]这方面的国内主要论述有：龚铁鹰：《国际关系视野中的城市——地位、功能及政治走向》，《世界经济与政治》2004年第8期，第37—42页。
[25]杨勇：《全球化时代的中国城市外交》，博士学位论文，暨南大学2007年，第38—41页。
[26]Rogier van der Pluijm，“City Diplomacy：the Expanding Role of Cities in International Politics，Netherlands Institute of International Relations，Clingendael”，2007，https：//www.uclg.org/sites/default/files/20070400_cdsp_paper_pluijm.pdf.
[27]The secretariat of the City Diplomacy Committee，VNG International，City diplomacy，“Conference report A working conference of United Cities and Local Governments（UCLG）”，2006，https：//www.kpsrl.org/sites/default/files/publications/files/20090202_city_diplomacy_the_role_of_local_governments_in_conflict_prevention_peacebuilding_and_postconflict_reconstruction.pdf.
[28][美]玛莎·芬尼莫尔、凯瑟琳·辛金克：《国际规范的动力与政治变革》，载彼得·卡赞斯坦、罗伯特·基欧汉、斯蒂芬·克拉斯纳：《世界政治理论的探索与争鸣》，秦亚青等译，上海人民出版社2006年版，第304页。
[29][英]巴瑞·布赞、[丹]奥利·维夫：《新安全论》，朱宁译，浙江人民出版社2003年版，第32—36页。
[30]C40，“城市应对气候变化领导集团”包括伦敦、多伦多、纽约、里约、巴黎等，目前有90多个国际大城市参与，代表了超过全球1/4经济体中6.5亿余人口。2017年5月中国青岛继武汉、深圳等之后，正式成为C40成员城市，C40在温室气体总量排放控制、城市适应气候变化规划、绿色金融、低碳排放园区建设等方面强化合作。
[31][荷]E.舒尔曼：《科技文明与人类未来——在哲学层的挑战》，李小兵、谢京生、张锋等译，东方出版中心1995年版，第1页。
[32]张洪根：《论风险社会的恐慌政治学及其技术化进程》，《当代世界与社会主义》2009年第1期，第168—173页。
[33]段进、李志明、卢波：《防范城市灾害的城市形态优化——由SARS引发的对当前城市建设中问题的思考》，《城市规划》2003年第7期，第61—63页。
[34]Shobhakar Dhakal，“Comparative Analysis of CO2Emission in Beijing，Seoul，Tokyo and Shanghai”，http：//www.iges.or.jp/en/ue/activity/mega-city/article/htm/far42.htm.
[35]王学玉：《地区政治与国际关系研究》，《世界经济与政治》2010年第4期，第36—53页。
[36]Peter J.Taylor，“New political geographies：Global Civil Society and Global Governance Through World City N etworks”，Political Geography，Vol.24，No.6，Aug.2005，pp.703-730.
[37]Soft Bouteliger，“Cities and Global Environmental NGOs：Emerging Transnational Urban Networks”，in Mark Amen，Noah J.Toly etc，eds.，Cities and Global Governance：New Sites for International Relations，Ashgate，2011，pp.151-176.
[38]Manuel Castells，the Informational City：Information Technology，Economic Restructuring and the Urban-Regional Process，Oxford：Basil Blackwell，1989.
[39]Davem，Micheal，“Social Networks and Economics Sociology：a Proposed Research Agenda for a More Complete Social Science”American journal of economics and sociology，Vol.56，1997，pp.287-303.
[40]李滨：《无政府性·社会性·阶层性——国际政治的特性与国际观》，《欧洲》2002年第1期，第21—26页。
[41]Robert O.Keohane and Joseph S.Nye Jr.，“Globalization：What's New？What's Not？（And So What？），”Foreign Policy，Vol.118，No.10，Spring 2000，pp.104-119.
[42][美]玛莎·芬尼莫尔、凯瑟琳·辛金克：《国际规范的动力与政治变革》，载[美]彼得·卡赞斯坦、罗伯特·基欧汉、斯蒂芬·克拉斯纳《世界政治理论的探索与争鸣》，秦亚青等译，上海人民出版社2006年版，第304页。
[43]R.A.W.Rhodes，“Policy Networks A British Perspective”Journal of theoretical Politics，Vol.2，No.3，1990，pp.293-317.
[44]李昕蕾、任向荣：《全球气候治理中的跨国城市气候网络》，《社会科学》2011年第6期，第37—46页。
[45]Saskia Sassen，“Local Actors in Global Politics”，Current Sociology，Vol.52，No.4，July 2004，pp.649-670.
[46]Monica Salomon，“Paradiplomacy in the Developing World”in Mark Amen，Noah J.Toly etc.eds，Cities and Global governance：New Sites for International Relations，Taylor and Francis，New York，2011，pp.45-6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