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作

更新于 2026年10月13日 版权声明
合作

在CID 项目早期,我们委托这些学科中的权威学者写了一系列文章(Golde和Walker,2006),Kenneth Prewitt 是三位受邀对这些文章进行点评的学者之一。Prewitt 评论道:“基于卡内基项目有关博士生教育的文集,(我认为)围绕跨学科与合作的实践发展博士生教育是我们未来的方向。”(Prewitt,2006:31)化学教授Angelica Stacey 则指出“前沿研究需要合作”(Stacey,2006:189),这一呼吁与英文学者Andrea Lunsford 给学生的建议不谋而合,他建议给予学生“参加多位研究者参与的项目的机会”(Lunsford,2006:366)。美国自然科学基金会(National Science Foundation)最近的一篇报告明确指出了多作者、多学科的发表趋势(Bell 等,2007)。

学生们如何发展有助于学术合作的人际交往技能、工作习惯和伦理敏感性?在一些成功的科学实验室,学生们进入了有合作预期的环境,在此种环境下他们参与到一个相互联结的智识共同体之中,在那里合作颇为常见。根据我们在CID项目中的经验,这些实践中的下列三项是可以移植到人文学系的:实验室组会、期刊俱乐部和海报展示。

实验室小组具有互助性:每个人(与全体)的成功取决于他人的贡献,这就形成了一个合作和相互支持的社会情境,同时也形成了及时推进研究进度的压力。每周一次的实验室组会是帮助成员克服难题的重要场合,同时也是大家共同署名研究的这一复杂问题的商议空间(每篇论文可能由实验室小组全部成员共同署名——以及一些外部合作者,作者的排名顺序则是有关知识所有权的一种精心安排)。教师和资深学生(以及博士后研究人员)的领导对设定成员共治、信任和合作的标准至关重要。一位化学教师指出:

最有效的方式是研究团队中的指导关系,我的学生从经常性的讨论中学习,也从我的示范以及与其他研究生一起工作中学习。

一位神经学教师对这种方法也持有类似看法:

我最有效的教学方法是(学生)与我之间直接且频繁的互动,此外还有他们与我的合作人员与其他学生的互动。

下面是某个实验室关于这些如何运作的详细描述(这是一个教育研究团队):

实验室有让新生与高年级学生一起工作的氛围。每次实验室组会都会讨论1~2 个研究项目的分析和发现,通常由我和3~4 位熟悉该分析数据的研究生参与。想法都是通过头脑风暴产生的,有时候会立即进行一些分析,并且讨论新的研究方向。论文初稿也会提交给实验团队以及我项目的合作负责人,然后进行大量的反馈循环。虽然在与学生合作的第一个项目里,我倾向于亲自负责分析和解释的工作,但第二个项目的分析一般会由学生或几个学生形成的小组来完成。对每一个项目,我给予学生的脚手架会逐渐减少。

实验室科学中有关研究的教学法是社交性的,其重要目标之一是学习进行合作研究。另一位化学领域的教师指出:

我非常努力地提供经验,不仅仅是专业技能和数据分析的经验,还包括高效地与他人合作、解决与合作者和同事间冲突的能力。

一位化学教师如此定义“学生的全面成功”:

以诚实有德的方式从事科研;确保相关的背景材料得到理解;与他人高效而和谐地合作,无论是与同辈、上级还是下属;对产出“成果”展示出优秀的职业伦理与高标准要求,无论这“成果”是学生教育、一项研究还是管理一个团队。

自然科学领域的学系也举办一些有组织的团体活动,参加者主要是兴趣领域有交叉的学者,即期刊俱乐部。在期刊俱乐部(有些可能持续了几十年)中,参与者轮流展示最近在本领域主流杂志上发表的某篇重要文章。这种活动的目标是对本领域学术进展方向形成共识,但当学生在一个合作的氛围中参与学术讨论时,教学目标也实现了。这也是学生与其实验室小组之外的同行在一个合作探究的环境中建立关系的机会。在自然科学的博士项目里,参与期刊俱乐部这种智识社群构成了一种强有力的社会化力量。期刊俱乐部有助于解决人文学科博士生提出的一系列困难,比如:

然而我认为在训练学生开展研究和为发表而写作方面,我们更加薄弱了。我说的是一个文学项目,可能很多分支学科已经在这方面做了不少工作。大家或多或少地认为这些过程是理所当然的,而在现实中,有一些可确认的策略,这些策略有助于将课程论文/课题发展为更加专业的工作。我也很想搞清楚我们学术工作的标准是否因为模糊了差强人意的项目与真正有所贡献的研究之间的区别而降低了。

那些希望自己学生成功的教师,比如一位英文教授说道:

成功就是他们有能力将自己的兴趣转化为有价值的问题,知道如何将这些问题纳入更宏大的学术对话之中,并能够在写作过程中有效地分析这些问题……最有效的方法是将学生看成同事。(https://www.daowen.com)

期刊俱乐部是为解决这些重要问题而设计的——选取近期发表的某篇论文并将其置入整个研究情境,对这篇文章进行批判性评价,所有这一切都发生于社会性的环境中。人们希望参与者能够定期参加与出席,这将有助于解决人文学科高年级学生所提到的疏离感(Golde,2007b)。此处倾听一下英文学科的声音:

令人失望的事情之一是,在我所在的系,不同分支领域之间的学生交流如此之少。我不确定系里如何能够更多地促进相互交流,但有时候我感觉专业化的驱力妨碍了我们对学科共同基础的强调。

另一位来自历史学科的教师谈道:

我们在做真正的研究,以及如何做这样的研究上面,投入的时间太少。当学生结束课程之后,会感到与自己学科圈子脱了节,因为你在自己的学科领域里确实是孤身一人的。

与此相对,健康的科学项目的社会互动程度很高,项目中学生都是活跃的成员。自然科学的学生们将在小规模的实验室小组内定期汇报研究进展,在期刊俱乐部中总结和评论本研究领域的主要贡献,在区域性或全国会议上通过海报展示的方式介绍实验室的研究成果。海报展示是一种在大多数自然科学学科中高度成熟的方式,但在大部分人文学科中则非常罕见。海报可能聚焦于学生博士论文项目的特定主题,但必须将其与该生所在实验室更大的研究问题关联起来(由其导师负责获得经费资助的研究项目)。学生们在实验室小组成员无处不在的帮助下准备海报,他们深知当自己站到海报旁边的时候,他们将代表整个研究团队。在研究生学习的早期,他们学着确定自己在整个课题中的角色,学习信任他人,学着了解学术汇报是与合作伙伴进行沟通协商而得。当他们站在会议大厅的海报旁时,他们既要有力地呈现其实验室的工作,也要留心与那些驻足且询问更多信息的人进行合作的机会。之后学生要向实验室小组汇报海报展示收到的反馈,并经常与海报展示过程中遇到的新同行继续保持联系。

我们在人文学科中发现了类似的做法,例如本科生大规模课程的教师与助教团队的定期会议,学生和教师会讨论近期的工作以及写作小组的问题。一位英文教师描述了如下实例:

我每两周与跟我写论文的博士生们见一次。见面时我们会拿出一半的时间集中探讨其中一位学生的研究,讨论如何设计项目和提高投稿文章的写作水平。在后半段,我们会设置一些目标,诸如经费申请、文章发表、对之前的目标进行检查。这种小组会议对让学生保持在正轨上、互相分享资源和经验非常有价值。

然而,除非他们的研究问题有共通之处,否则不太能够成功构建起驱动合作的社交动力或智识上相互依赖的动力。在合作教学小组里,如果对每位老师进行单独评价,他们可能不会感到对其他人的成功或失败负有责任。人文学科的研讨会可能不会追求推动某个方向的知识进步,它也可能不会确定让所有参与者合作解决的共同问题。通常而言,写作小组的关注点在于为每个作者提供反馈。互惠共治的规范在合作中至关重要。共享的知识责任感是自然科学的实验室小组、期刊俱乐部和海报展示的典型特征,但这在人文学科中则较不常见。

在文学和历史学的出版物中,共同署名仍然很少见。英文和历史学科的博士生教育对阅读和写作能力的强调,训练出了异常精通写作的学者。然而,学生们认识到,隔绝孤立和过度专门化可能成为他们未来成功路上的阻碍。一位英文研究生这么描述他所在的系:

在很多方面囿于传统。坚持以文本为中心,不太能接受“文化研究”。这在某种程度上也有好处,考虑到就业市场上也需要那些专攻断代文学且能证明自己是这一领域专家的人,但它对非文学性的历史和文化研究则有一些副作用。并且,文学硕士考试对知识的强调胜过对想象力的看重,这也阻碍着本系的发展及其对真正有创造性的研究的接纳……如果不能跳出思维的条条框框,这对知识又有什么好处?当然,要想跳出思维的条框,你需要知道这个条框是什么,但是你不需要知道这一条框的每一寸是怎样的,以至于在睡梦中都能把它们画出来。

在CID 中,有几个人文学系尝试着将实验室小组、期刊俱乐部和海报展示纳入其学科背景中。历史或英文学科的实验室小组是什么样子的?我们发现这样一些例子,通过围绕研究生课程中的共同问题、证据来源或文本材料来布置小组任务,教师将在本科生教育中的学习共同体和基于项目的学习中所取得的成功发扬光大。我们也发现许多将教学作为教师与助教之间形成合作小组机会的例子。大众史学这个分支领域中有学生小组与教师(经常还有其他导师)就一个共同项目一起工作的例子。相互依赖是合作的关键属性,这在人文学科中是有可能的,但是这个领域中个体主义的悠久传统仍然阻碍着这些革新。

在美国,很多人文学科的项目在会议组织或期刊编辑这些工作中给予学生合作的机会。这是学习团队合作中所需的组织能力与专业沟通规则的重要途径。总的来说,学术成果依旧是个体努力的松散联合而非一个合作项目。在人文学科中对团队项目和共同作者的接纳,需要有文化观念的转变,需要将强调作者的个体性——在这些学科中这是根深蒂固的——转变为视学术研究为合作性的社会性努力。

期刊俱乐部似乎更容易被接受,毕竟人文学科也有很多文献。个体主义和专业化(以及研讨会的主流模式)的长期存在面临着一项挑战,即如何在博士项目中摸索出一种有效的形式,这种形式能够兼顾相对独立的学者们的兴趣。由于缺乏共同的课题,人文学科的学者们很难找到评价研究的共同基础,这往往使得彼此不同且又高度专业化的兴趣更为复杂。在很多人文学科的研讨会中,对理论的强调需要在对研究实践和知识创新的讨论之间保持平衡,而这正是自然科学期刊俱乐部之所长,并且这种平衡有可能通过对“这篇文章如何推动了本领域的发展”这一问题的关注而将理论与实践连接起来。在人文学科中,对地理区域、时间阶段或体裁的共同兴趣可能为跨学科的期刊俱乐部提供机会,进而为有意义的合作扩大了机会。在自然科学领域内,一些期刊俱乐部的关注点主要集中于重要的国际期刊,例如《自然》或《科学》,而不怎么关注分支学科中最受关注的出版物。一位化学教师指出,让学生在期刊俱乐部上介绍其他领域的研究,对“建立对科学的广泛理解,以便能够批判性地评价和学习其他学科的经验”非常重要。

在历史学科,将海报展示作为促进学术对话的手段正逐渐流行起来,但在英文学科此方法尚未产生影响。学生们准备海报并参加专业会议的活动,也会逐渐创造出一些围绕着界定研究问题和方法这些困难任务而得到指导的机会,此外,当学生做出了值得汇报的成果并且在更大领域展示这些成果的重要性时,这一经历也创造了他们获得认可的机会。因而,海报是会议论文、期刊文章和学位论文的序章。鉴于历史学科长期以来身负公共科普的责任,准备海报也被视作将复杂观点解释给一般听众不错的方式。合作是必要的吗?在自然科学中,海报展示出来的是合作的成果,甚至海报本身也是通过合作而完成的。在CID 中,我们的参与者制作的海报介绍了他们在博士项目中的创新实践,这恰好提供了合作团队工作成果的例子。随着海报在人文学科的会议中逐渐出现,学生运用海报展示合作成果的做法必须得到有意识的培养(由他们就读的项目并/或者会议组织者进行),否则海报将无法发挥其全部的教育潜能。

这些合作实践从自然科学向人文学科的成功传播需要对传统观念的认识有一个转变,即博士生教育的目标是培养有能力从事独立研究与产生原创性成果的学者。这种转变要求我们思考如何培养学生参与合作:为团队项目做出原创性的贡献;满足团队(或合作者)的需求和期望;在合作伙伴各有所长的情况下,确保自己能够做出独特的贡献。

✍AI写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