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 结

更新于 2026年10月13日 版权声明
总 结

卢梭在他的许多理论中都同时表现出悲观的情绪和乐观的信念。比如,在感叹人类无法再回到纯洁的自然状态时,他不主张摧毁现世的一切重回蛮荒之中,而是力图在现状的基础上寻求改善,用完善的办法补救已有创伤的天性;再比如,他悲观地认为战争是不可能被消灭的,他认为国际法在本质上对于消除“伪自然状态”所带来的地方主义、无政府状态是无效的。但同时,他又相信能通过“国民性质—国家政治—国际关系”三位一体的体系来保障国内和国际的自由和平等,并以此防止战争、铸造和平。正是基于这个原因,卢梭有意地无视斯巴达的侵略行径,只选择斯巴达有利于公民之间自由和平等的体制作为好政体的模板。

他总是在绝望之中找到出路,是因为他相信上帝基于善所创造的世界是不会让人类走投无路的。“尽管人与人之间没有自然的和普遍的社会,尽管人在变得可聚群而居的同时也变得不幸和邪恶,尽管正义与平等的法则在那些在自然状态中享受着自由而在社会状态中受制于各种需要的人看来已成空话,但我们绝不可因此便认为我们既没有道德也没有幸福了,绝不可认为上天已经使我们坠入无可救药的人类堕落的深渊了;我们应当努力从苦难的本身中找到能挽救我们的良方。让我们,如果可能的话,用新的社会形式去匡正普遍社会的缺点[1]。”他在《社会契约论》中描绘的新的社会契约,以及他原本希望在《政治制度论》中构想的国际关系理论,都是他为匡正当时的社会、创造新的社会所作出的卓绝努力,而这些努力所凭借的,正是他所信仰的善。

自然之善、道德之善和上帝之善是卢梭世界观和人生观的核心框架,这个框架应用在个人的人生哲学上就是“强健的身体和敏锐的感官——尚武的精神和高尚的道德——善的信仰和幸福的追求”,这个框架应用在国家构架上就是“善良而尚武的公民——有德而法治的民主共和国——国内幸福和国外和平”。无论是人的层面还是国家的层面,善和幸福都是出现率最高的两个词语。这是因为,卢梭的一切哲学思想、政治思想和文学思想都是在“善”这个原则的指导下寻求终极目标“幸福”的过程。

那么,什么是幸福?卢梭简明地总结道:“幸福就是免于痛苦,也就是说,它是由健康、自由和生活的必需条件组成的[2]。”幸福是一个相对的概念,因为“我们不可能知道绝对的幸福或绝对的痛苦是什么样子的,它在人生中全都混杂在一起了;我们在其中领略不到纯粹的感觉,不能在同一种情况下感受两种不同的时刻。正如我们的身体在变化一样,我们心灵的情感也在继续不断地变化。人人都有幸福和痛苦,只不过是程度不同而已。谁遭受的痛苦最少,谁就是最幸福的人;谁感受的快乐最少,谁就是最可怜的人。痛苦总是多于快乐,这是我们大家共有的差别。在这个世界上,对于人的幸福只能消极地看待,衡量的标准是:痛苦少的人就应当算是幸福的人了[3]。”

既然幸福就是减少痛苦,那么就要知道痛苦是从何而来的。卢梭说:“我们的痛苦正是产生于我们的愿望和能力的不相称[4]。”自然人的幸福感比社会人高,是因为他们没有超出真实所需的欲望;而社会人却常常因为能力满足不了欲望而感到痛苦[5]。要注意的是,这句引文的意思并非要求人们一味地减少欲望,因为“我们的欲念是我们保持生存的主要工具”[6];也不是鼓励人们盲目增加能力,因为能力越大欲望也越大。而是强调两者之间的协调,也就是节制,是一种动态的平衡。这种节制是一种美德,是对自己身体和精神两个方面完美的掌控[7]。

这个观念反映在国际关系理论上就是各国之间的威慑平衡:各国节制自己的欲望,同时拥有保障能够“完全享受我们的存在”[8]的能力(即保护自己的能力)。当所有国家的欲望和能力处于节制和平衡的状态时,世界才能进入幸福即和平的状态。此外,卢梭认为“柔弱”是一个相对的概念,如果能力超过需要就是强,如果需要超过体力就是弱[9]。这个观点也可以适用于卢梭论述的国家的力量上:一个国家将重心放在增强自己的能力,而不用这种能力去获得超过它的需求的其他东西,那么这个国家就是强大的,它在力量上是具有威慑性的,在道德上也是令人尊敬的;相反,即使一个国家国富民丰,但如果它一心扩充军备、企图征服他国,它就是弱的,因为它的优势很快会耗尽。

【注释】

[1]卢梭.社会契约论(初稿本)[M]//卢梭全集(第四卷).李平沤,译.北京:商务印书馆,2012:180.(https://www.daowen.com)

[2]卢梭.爱弥儿(上)[M]//卢梭全集(第六卷).北京:商务印书馆,2012:270.

[3]同上:95-96.

[4]同上:96.

[5]“自然人的幸福是同他的生活一样简单的……道德人的幸福则是另外一回事情。”同上:270.

[6]同上:330.

[7]“那么,人的聪明智慧或真正的幸福道路在哪里呢?正确说来,它不在于减少我们的欲望,因为,如果我们的欲望少于我们的能力,则我们的能力就有一部分闲着不能运用,我们就不能完全享受我们的存在;它也不在于扩大我们的能力,因为,如果我们的欲望也按照更大的比例增加的话,那我们只会更加痛苦;因此,问题在于减少那些超过我们能力的欲望,在于使能力和意志两者之间得到充分的平衡。所以只有在一切力量都得到运用的时候,心灵才能保持宁静,人的生活才能纳入条理。”同上:96.

[8]同上。

[9]“我们说人是柔弱的,这是什么意思呢?‘柔弱’这个词指的是一种关系,指我们用它来表达的生存的关系。凡是其体力超过需要的,即使是一只昆虫,也是很强的;凡是其需要超过体力的,即使是一只象、是一只狮子,或者是一个战胜者、是一个英雄、是一个神,也是很弱的。不了解自己的天性而任意蛮干的天使,比按照自己的天性和平安详地生活的快乐的凡人还弱。对自己现在的力量感到满足的人,就是强者;如果想超出人的力量行事,就会变得很柔弱。”卢梭.爱弥儿(上)[M]//卢梭全集(第六卷).北京:商务印书馆,2012:97-98.

✍AI写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