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中药与免疫
中药是中医的重要组成部分，中药是在中医理论指导下认识和应用的药物，是我国传统药物的总称，是中医用以预防、诊断和治疗疾病的药类物质。其主要来源于天然药物及其加工品，包括植物药、动物药、矿物药及部分化学、生物制品药。中药的使用已有上千年的历史，多采用复方的形式，以中医理论为基础，在辨证审因决定治法之后，选择适宜的药物，按照君、臣、佐、使的组方原则，酌定用量用法及剂型，通过合理的配伍组方形成药物组合体，即“以药有个性之长”来实现“方有合群之妙”，既可治疗复杂的疾病，提高疗效，又可降低毒副作用。现代研究表明，中药单味药和复方具有免疫促进和免疫抑制的双向免疫调节作用，可使机体过高或过低的免疫反应恢复正常，在协调机体整体平衡、增强机体抗病能力方面具有独特疗效。这种双向免疫调节作用，体现了中医所强调的“整体观”与“阴阳平衡”理论。
（一）单味药与免疫
1．单味药的免疫促进作用
（1）单味药对免疫器官的促进作用 免疫器官包括中枢免疫器官和外周免疫器官，免疫器官的发育和状态直接影响到机体免疫能力的高低。研究发现，中药具有保护免疫器官、提高免疫力的作用。对免疫器官有保护作用的中药，多具有补气养血、补肾温阳、滋阴填髓的作用，可通过扶正祛邪提高机体免疫力。如，单味药黄芪（图17-3）具有补气升阳、益卫固表的作用，当归（图17-3）可补血活血调经，研究表明，使用环磷酰胺抑制了小鼠骨髓造血功能，用当归灌胃治疗后可升高外周血中白细胞、红细胞、血小板数量，增加骨髓造血组织面积，却不增加血清造血生长因子和骨髓有核细胞的数量。进一步将黄芪、当归按（1∶1、1∶2．5、1∶5）比例配伍后对小鼠进行灌胃治疗，结果显示，两者配伍后不仅使得外周血白细胞、红细胞、血小板数量升高，还增加了造血生长因子的数量、骨髓有核细胞数量和骨髓造血组织面积，降低脾指数，表明黄芪配伍当归后对促进造血具有协同增效作用，与中医“气为血之帅，血为气之母，气血相生”理论相符合。何首乌（图17-3）具有补益精血的作用，黄芪和何首乌均可抑制环磷酰胺所致的胸腺细胞凋亡，并且两药联用效果更显著，正如前文所提及的中医“精血学说”与免疫密切相关。三七（图17-3）具有散瘀止血、消肿止痛、补虚强壮等作用，三七的有效活性成分人参皂苷-Rh2、人参皂苷-Rg3可阻止黑色素瘤小鼠脾脏、胸腺萎缩，保护黑色素瘤小鼠的免疫器官并增强免疫功能，提高黑色素瘤小鼠的免疫应答反应。牡丹皮（图17-3）具有清热凉血、活血化瘀的作用，研究发现，其可刺激大量的B细胞活化、增殖，使脾脏基质细胞大量增生，从而使免疫器官重量增加。冬虫夏草（图17-3）具有补肾益肺、止咳化痰的功效，其可改善免疫抑制小鼠的体重、胸腺指数和脾脏指数，增加白细胞、中性粒细胞、淋巴细胞、红细胞、血红蛋白、血小板的数量，提高IL-2、IL-6、TNF-α及IFN-γ含量。肉苁蓉具有益精血、补肾阳的作用，研究发现，肉苁蓉（图17-3）能对抗化疗药物5-氟尿嘧啶所致白细胞、血小板、骨髓有核细胞和骨髓DNA的下降，同时，还可提高化疗肝癌小鼠脾脏和胸腺指数及脾脏淋巴细胞增殖能力。白术（图17-3）为菊科植物白术的干燥根茎，具有健脾益气、燥湿利水、止汗、安胎的功效。白术水煎剂能显著对抗环磷酰胺造成的小鼠外周血白细胞总数的下降及小鼠胸腺的萎缩，但对脾脏的作用却不明显。
图17-3 中药图
（2）单味药对免疫细胞的促进作用 固有免疫细胞不表达特异性抗原识别受体，但可通过模式识别受体或有限多样性抗原识别受体，对病原体及其感染细胞或衰老损伤和畸变细胞表面某些共有特定表位分子进行识别结合，产生非特异性抗感染、抗肿瘤等免疫保护作用，同时参与适应性免疫应答的启动和效应过程，在机体免疫调节中起着重要作用。研究表明，许多中药在调节固有免疫细胞中发挥着很大的作用，如，茯苓（图17-4）是药食两用的传统中药，具有利水渗湿、和胃健脾、宁心安神等功效，其药性缓和、补而不峻、利而不猛，既能扶正，又能祛邪，茯苓酸性多糖为茯苓的主要成分，含量达80%以上。用氢化可的松皮下注射液造成免疫功能低下小鼠模型，用茯苓酸多糖对模型小鼠进行灌胃治疗，结果显示，小鼠腹腔巨噬细胞的吞噬率随着茯苓酸性多糖浓度的增加而提高，同时，免疫功能低下小鼠的细胞免疫因子IL-2、TNF-α、INF-γ的含量也显著提高。杜仲（图17-4）具有补肝肾、强筋骨的作用，杜仲叶多糖、杜仲叶醇提取物在一定程度上可提高环磷酰胺免疫抑制小鼠腹腔巨噬细胞的廓清能力、吞噬速度及血清中溶血素的含量，提高小鼠机体免疫能力。现代药理研究表明，补益类中药多有增强机体免疫细胞活性的功效，如五味子（图17-4）具有收敛固涩、益气生津、补肾宁心的功能，临床上常用醋五味子，与生五味子相比，醋制五味子可提高小鼠腹腔巨噬细胞的吞噬功能、脾脏指数及胸腺指数，具有提高免疫力、增强其补益的作用。女贞子（图17-4）具有滋补肝肾、明目乌发的功能，女贞子水煎液增强二硝基氟苯诱导的小鼠迟发型变态反应，增强小鼠碳廓清能力，增强刀豆蛋白A 诱导的小鼠脾淋巴细胞增殖能力，升高小鼠血清溶血素含量，增强抗体生成细胞的能力，并且高剂量组能明显增强小鼠腹腔巨噬细胞吞噬鸡红细胞功能，但对NK细胞活性增强无显著性作用。《神农本草经》中，将灵芝列为有效无毒的“上药”，灵芝（图17-4）含有多糖、三萜、甾醇和小分子蛋白等多种有效成分，具有广泛的药理作用，毒性极低，临床用于治疗多种疾病，其中灵芝多糖能浓度依赖性地诱发小鼠腹腔巨噬细胞IL-1α和TNF-α的表达，增强巨噬细胞培养上清中IL-1α和TNF-α的活性。从灵芝水提取物中分离得到的含岩藻糖的多糖肽组分，体外作用于人脐血单核细胞，培养7日后，用流式细胞仪进行细胞表型分析，表明，CD14＋CD26＋单核／巨噬细胞、CD83＋CD1a＋DC和CD16＋CD56＋NK细胞较对照组分别增加了2．9、2．3和1．5倍，并且NK细胞的细胞毒活性（效应细胞∶靶细胞＝20∶1）提高了31．7%，而B细胞则无明显变化。黄连（图17-4）具有清热燥湿、泻火解毒的功效，生物碱是黄连的主要活性成分，主要包括小檗碱、黄连碱、巴马汀和表小檗碱等。研究发现，这4种黄连生物碱对小鼠腹腔巨噬细胞的吞噬功能都有不同程度的提高，其中小檗碱效果最好；小檗碱、黄连碱和巴马汀对佛波酯刺激的小鼠腹腔巨噬细胞呼吸爆发活性具有正向调节的作用；四种黄连生物碱都能够改变巨噬细胞膜蛋白的构象，但以小檗碱作用最强。附子（图17-4）具有回阳救逆、补火助阳、逐风寒湿的作用，测定附子中3种单酯型生物碱苯甲酰乌头原碱、苯甲酰中乌头原碱、苯甲酰次乌头原碱对RAW264．7巨噬细胞的影响，结果显示，附子中3种乌头原碱可抑制脂多糖诱导的RAW264．7细胞中TNF-α、IL-6的分泌量，并且苯甲酰乌头原碱的有效抗炎剂量低于苯甲酰中乌头原碱和苯甲酰次乌头原碱。甘草（图17-4）是中药中应用最广泛的药物之一，在临床中用于脾胃虚弱、咳嗽痰多等治疗，甘草含有甘草多糖、香豆素、甘草黄酮和甘草甜素等多种有效成分，已有研究显示，甘草具有抗炎、抑菌、抗病毒、抗肿瘤和促进机体免疫等多种功效。当甘草提取物浓度为100微克／毫升时，与对照组相比，小鼠腹腔巨噬细胞的代谢活力和吞噬能力及NK细胞杀伤活力提高，表明甘草提取物可通过提高小鼠的非特异性免疫而提高机体的免疫力。也有研究表明，黄芪可通过上调IL-17D的表达，从而增强NK细胞的肺脏募集能力，促进肺脏抗肿瘤免疫效应。
图17-4 中药图
适应性免疫应答是指体内抗原特异性T／B淋巴细胞接受抗原刺激后，自身活化、增殖、分化为效应细胞，产生一系列生物学效应的全过程。成熟T细胞不但介导适应性细胞免疫应答，而且在胸腺依赖性抗原诱导的体液免疫应答中亦发挥重要的辅助作用，T细胞缺陷既影响机体细胞免疫应答，也影响体液免疫应答，可导致对多种病原微生物甚至条件致病微生物的易感性、抗肿瘤效应减弱等病理现象。B淋巴细胞通过产生抗体介导体液免疫，可提呈抗原并发挥重要的免疫调节作用，很多中药都可通过提高T 细胞、B细胞数量及功能，发挥免疫调节作用。中药葛根（图17-5）始载于唐代《神农本草经》列为中品，《本草纲目》记载其“性凉、气平、味甘”，具清热、降火、排毒诸功效，葛根素是从葛根中提取的一种异黄酮类化合物，随机选取抗卵巢抗体阳性的卵巢早衰患者40例，采用葛根素-安宫黄体酮序贯治疗，治疗后患者的CD8＋T细胞数明显增加；而CD3＋、CD4＋T淋巴细胞，CD4＋／CD8＋比值，CD19＋B淋巴细胞数明显减少或降低。表明，葛根素-安宫黄体酮序贯疗法可能通过调节CD3＋、CD4＋、CD8＋T淋巴细胞功能来调节机体免疫功能，并通过抑制CD19＋B淋巴细胞的增殖及抗核抗体、抗卵巢抗体等的分泌，来消除卵巢早衰的免疫性损伤，从而实现卵巢的自我修复和功能恢复。口服白术水煎剂后注射免疫口蹄疫疫苗可增强动物的免疫反应，进一步研究发现，口服白术挥发油和白术内酯Ⅰ对口蹄疫疫苗无免疫增强作用，而口服白术多糖可显著提高小鼠血清的抗口蹄疫病毒特异性抗体水平，促进T淋巴细胞、B淋巴细胞的增殖，提高Th1和Th2型免疫应答，增强小鼠肠道黏膜免疫水平，表明白术水煎剂的口服佐剂作用主要是由白术多糖所引起。金银花（图17-5）具有清热解毒、疏散风热的作用，用金银花水煎剂治疗感染大肠杆菌小鼠的实验结果显示，金银花水煎液治疗组小鼠IL-10、IFN-γ表达与IFN-γ／IL-4比值有升高趋势，IL-4表达和IFN-γ／IL-10比值有下降趋势，使得Th1／Th2平衡向Th1方向漂移，说明金银花能增强小鼠免疫功能，并且该实验表明Th1／Th2向Th1方向漂移，主要是以降低IL-4浓度为主的Th1漂移。研究发现，生五味子、醋五味子、酒五味子均能不同程度地促进未活化脾淋巴细胞及刀豆蛋白A和脂多糖诱导的T淋巴细胞、B淋巴细胞的增殖，同等剂量下，酒五味子促增殖效果最佳，优于生五味子、醋五味子，表明五味子酒制后对小鼠淋巴细胞增殖作用显著增强，符合“入补药熟用”传统理论。枸杞子（图17-5）具有补益肝肾的作用，枸杞多糖是枸杞的主要活性物质，将不同浓度的枸杞多糖分别加入到用植物血凝素刺激的体外培养的雏鸡胸腺、外周血、脾脏淋巴细胞中，以及用细菌脂多糖刺激的体外培养的雏鸡法氏囊、外周血、脾脏淋巴细胞中，结果显示，枸杞多糖在一定浓度范围内时，均能刺激T淋巴细胞、B淋巴细胞的增殖和促进IL-2的分泌，且随着多糖浓度的增加而增加；同浓度枸杞多糖对相同日龄雏鸡胸腺T淋巴细胞和法氏囊B淋巴细胞的促进作用均高于外周血和脾脏的T淋巴细胞、B淋巴细胞，表明枸杞多糖能够促进雏鸡淋巴细胞的增殖和IL-2的分泌，并且对淋巴细胞增殖的促进作用有一定的量效、时效关系和组织相关性。
图17-5 中药图
（3）单味药对细胞因子的促进作用 细胞因子是由免疫细胞及组织细胞分泌的在细胞间发挥作用的一类小分子可溶性多肽蛋白，通过结合相应受体影响自身及其他细胞的行为，在免疫细胞的发育分化、免疫应答及其免疫调节中扮演重要的角色，目前已发现的人细胞因子有200多种。研究表明，许多中药可通过双向调节细胞因子的分泌，进而调控机体的免疫系统功能。如，芍药为临床常用中药，有白芍、赤芍之分，两者各具不同的功效。白芍（图17-5）为毛茛科植物芍药（Paeonia lactiflora Pall）的干燥根，具有养血敛阴、柔肝止痛的作用，赤芍（图17-5）为毛茛科植物芍药（P．lactiflora Pall）或川赤芍（P．veitchii Lynch）的干燥根，具有清热凉血、散瘀止痛的作用。有研究探讨白芍和赤芍补血作用的特点及机制，发现白芍对环磷酰胺致血虚小鼠模型的补血作用略优于赤芍，其机制可能为白芍在免疫应答起始阶段或效应阶段，使正性调控因子IL-3的表达增加而负性调控因子TNF-α的表达减少，从而促进早期造血干细胞的增殖、发育以及调节机体的免疫功能来改善血虚状态；而赤芍仅通过影响IL-3来促进早期造血干细胞的增殖与发育。炎症为机体受到有害刺激时所产生的一种抗损伤的防御性病理反应，其临床特征为局部的红、肿、热、痛和机体功能障碍，与中医的“热”证所伴有的高热、汗出、舌红苔黄、肌肤生疮发热等症候相似。中药可通过影响分子信号转导进而调节细胞因子的合成和释放来发挥其抗炎作用，如，白芍可通过TLR4／MyD88／NF-κB信号通路，抑制脂多糖脓毒症模型小鼠血清中炎症因子TNF-α、IL-1β、高迁移率族蛋白B1的合成与释放，促进抗炎因子IL-4、IL-10的表达，进而发挥其抗炎作用。川乌（图17-5）与白芍相配伍具有协同作用，可提高镇痛、抗炎、免疫调节的作用，其抗炎机制可能与提高风寒湿痹痹证大鼠血浆中前列腺素E2、血清中NO 的释放有关；免疫调节机制可能是抑制IgG产生和增加细胞因子IL-1β、TNF-α、IL-6表达来加强免疫作用；镇痛机制是可能增加中枢镇痛物质5-羟色胺、多巴胺、去甲肾上腺素、5-羟吲哚乙酸的合成。
2．单味药的免疫抑制作用
（1）单味药对免疫器官的抑制作用 很多中药具有抑制免疫器官的作用，如，雷公藤为卫矛科植物雷公藤根的木质部，有清热解毒、祛风除湿、通经活络之功效，临床上常用于类风湿关节炎、肾炎及皮肤病等多种疾病的治疗。雷公藤甲素是从雷公藤（图17-5）中分离出的环氧化二萜内酯化合物，具有免疫抑制、抗炎、抗感染及抗肿瘤等多种生物活性，连续28日给予Wistar大鼠雷公藤甲素0．5毫克／千克和1．0毫克／千克以及环孢素A 20毫克／千克（阳性对照）灌胃，观察其免疫毒性，组织病理学检查发现，雷公藤甲素1．0毫克／千克使胸腺皮髓质淋巴细胞数量轻度减少，并且与溶媒对照组相比，雷公藤甲素0．5毫克／千克和1．0毫克／千克组和环孢素A组大鼠血清中T细胞依赖抗体应答水平均受到了显著抑制，基因芯片检测结果显示雷公藤甲素1．0毫克／千克能够引起大鼠胸腺基因表达谱的显著性改变，其主要机制可能是下调免疫毒性相关基因的表达，进而抑制淋巴细胞的增殖。但将雷公藤多苷与黄芪总皂苷进行配伍后发现，雷公藤多苷组胸腺脾脏体指数与对照组比较则无显著性差异，并且配伍组的抗炎镇痛作用要优于两者单独使用的效果，表明黄芪总皂苷可消除雷公藤多苷毒性作用，并且可发挥两者的协同作用而增进疗效。苦参（图17-5）为豆科植物苦参的干燥根，有清热燥湿、杀虫、利尿之功效，苦参碱作用于肝癌细胞实体瘤小鼠模型，发现其能抑制肿瘤生长，但治疗后小鼠的脾脏和胸腺质量减轻，其中以脾脏变化更为明显，病理切片显示胸腺皮质变薄，提示苦参碱的抗肿瘤活性不是通过提高机体的免疫功能来实现的，而是与其能够抑制肿瘤细胞的分裂和增殖、直接杀伤肿瘤细胞和（或）诱导肿瘤细胞凋亡有关。麻黄（图17-6）是常用的一味中药，为麻黄科植物草麻黄、木贼麻黄及中麻黄的干燥草质茎，有发汗散寒、宣肺平喘、利水消肿等功效，多用于风寒感冒、胸闷喘咳、风水浮肿、支气管哮喘。有人研究麻黄中不同分离成分的免疫抑制作用，发现麻黄醇提物可减轻二硝基氯苯所致的小鼠耳廓肿胀，可使脾脏重量、胸腺脏器系数下降，而麻黄水提取物对脾脏重量没有影响，但可使得胸腺萎缩，其导致的毒性低于麻黄醇提物，其原因可能与麻黄水提物在浓煎时部分麻黄碱挥发有关。(https://www.daowen.com)
图17-6 中药图
（2）单味药对免疫细胞的抑制作用 中药具有抑制免疫细胞的作用，且多以清热解毒、祛风的药物为主。姜黄素是一种从姜黄属姜黄、郁金、莪术等中药的根茎中提取的天然多酚类化合物，具有较好的抗肝损伤和肝纤维化作用。不同病因的慢性肝病患者肝组织内巨噬细胞及单核细胞来源的巨噬细胞明显增多，且与肝脏的炎症程度和纤维化程度相关，而单核趋化蛋白1介导的单核细胞浸润在肝损伤和纤维化中发挥中心调控作用，研究发现，姜黄素可通过抑制肝组织内单核趋化蛋白1表达，进一步抑制巨噬细胞肝脏浸润，发挥抗急性肝损伤和肝纤维化的作用。也有研究发现，姜黄素能有效抑制乳腺癌诱导的巨噬细胞CD163和F4／80的表达以及MMP-9的分泌，减弱共培养巨噬细胞的体外迁移能力。体内实验显示，姜黄素虽不能明显抑制乳腺癌原位生长，但是可以明显延长小鼠荷瘤生存期，降低移植瘤中巨噬细胞的比例，表明姜黄素能干预乳腺癌细胞诱导的巨噬细胞极化，发挥抗瘤效应。糖尿病肾病是一种严重的糖尿病微血管并发症，已成为导致终末期肾病的主要原因，研究表明巨噬细胞在糖尿病肾病的发展中起关键作用，因此抑制免疫及炎症反应，特别是针对性地抑制巨噬细胞的功能可能对阻止糖尿病肾病有更好的疗效。白芍总苷是从传统中药白芍中提取的有效成分，其药理作用主要有抗炎、抗氧化与免疫调节等，白芍总苷可通抑制肾组织内巨噬细胞浸润、增殖及STAT3激活，从而改善糖尿病大鼠早期肾损害。蝉蜕（图17-6）为蝉科昆虫黑蚱的若虫羽化时脱落的皮壳，有散风除热、利咽、透疹、退翳、解痉的功效。蝉蜕提取物可诱导活动期系统性红斑狼疮患者淋巴细胞凋亡，并且随着蝉蜕提取物浓度增大和作用时间的延长，凋亡细胞增多，呈现剂量依赖效应。黄芩（图17-6）为唇形科草本植物黄芩的根，具有抗菌、抗病毒、抗氧化、抗炎等多种生物学活性，通过超高压方法得到了以黄芩苷元为主要成分的黄芩甲醇提取物，发现其可明显抑制刀豆蛋白A 诱导的小鼠脾淋巴细胞增殖及脂多糖诱导的腹腔巨噬细胞合成IL-1β；灌胃给药后可明显抑制佐剂性关节炎模型大鼠原发性及继发性足肿胀，并可抑制脾淋巴细胞增殖、IL-1β合成，表明以黄芩苷元为主要成分的黄芩甲醇提取物可通过抑制免疫细胞的功能及促炎因子的产生发挥抗炎作用。苦参具有清热燥湿、杀虫、利尿的功效，用于治疗热痢、便血、黄疸、尿闭、赤白带下、湿疹湿疮等。苦参可抑制人肺成纤维细胞的嗜酸性粒细胞趋化因子-1和小鼠记忆性Th2类细胞因子的分泌。用苦参素干预银屑病和接触性皮炎模型小鼠后，结果显示苦参素可显著延缓疾病的进展，抑制病理性CD4＋T细胞分化和全部的炎症反应，机制是苦参素可以直接抑制JAK／STAT信号和T细胞受体通路。淫羊藿（图17-6）具有补肾阳、强筋骨、祛风湿的功效。淫羊藿苷是淫羊藿的主要有效成分，能明显抑制刀豆蛋白A诱导的小鼠T淋巴细胞早期活化和增殖，可能是由于淫羊藿苷能阻断活化信号的传递，或者降低CD69在活化的T细胞表面的表达。
（3）单味药对细胞因子的抑制作用 中药可促进正性调控因子及抑制负性调控因子的表达来调节机体免疫反应。麦冬具有养阴生津、润肺清心等功效，现代药理研究表明，麦冬（图17-6）提取物具有抗炎作用，为比较麦冬不同提取部位的抗炎作用，逐级提取了麦冬的二氯甲烷部位、正丁醇部位以及萃取后的水部位，以脂多糖诱导的RAW264．7巨噬细胞的NO生成量和TNF-α的表达作为炎症反应模型进行研究，结果显示，麦冬各提取物组都能明显抑制脂多糖诱导的RAW264．7巨噬细胞NO 的分泌以及TNF-α的表达，并呈现出良好的剂量依赖性。与其他组相比，其中水提取部位对NO分泌的抑制作用最突出，正丁醇提取部位对TNF-α表达的抑制作用最突出。川芎（图17-6）具有活血行气、祛风止痛的功效，用于治疗血瘀气滞痛症、风湿痹痛。类风湿关节炎患者血中的IL-12水平明显高于健康人，用川芎嗪治疗后可明显抑制患者IL-12的表达，使类风湿关节炎病情缓解。升麻（图17-6）有清热解毒、透疹、升阳举陷的功效，研究发现升麻提取物可以显著抑制抗IgE诱导的皮肤过敏反应，可能的机制是抑制肥大细胞组胺的释放及IL-4、IL-5和TNF的表达。知母（图17-6）为百合科植物知母的根茎，具有清热泻火、滋阴润燥、止渴除烦等功效。知母皂苷B-Ⅱ为知母的提取物，研究表明其可在转录和蛋白水平上减少脂多糖刺激的BV2神经小胶质细胞炎性因子IL-1β、IL-6的生成，且呈现剂量依赖性，这种抗炎作用可能是通过抑制NF-κB和MAPK 信号通路实现的。白花蛇舌草总黄酮为白花蛇舌草的提取物，具有抗肿瘤、免疫调节、抗炎及抗菌等作用，有研究用白花蛇舌草总黄酮每日60毫克／千克给溃疡性结肠炎小鼠灌胃，结果发现白花蛇舌草总黄酮有明显的抗小鼠溃疡性结肠炎的作用，其机制可能与抑制NF-κB p65的激活，从而减少促炎因子IL-8、TNF-α的表达，增加抗炎因子IL-10的表达有关。
（二）中药复方与免疫
1．中药复方的免疫促进作用
（1）中药复方对免疫器官的促进作用 中药复方具有保护免疫器官的作用，玉屏风散是中医扶正经典名方之一，出自《丹溪心法》。由黄芪、白术、防风组成，具有益气固表、止汗功能，常用于表虚自汗、易感风邪所致病证。玉屏风散方中多糖成分可通过影响肠道黏膜免疫系统，激活全身黏膜系统，进而影响呼吸道黏膜免疫，同时作用于全身特异性和非特异性免疫反应。也有研究发现，玉屏风散煎剂与玉屏风散发酵液均能有效改善由环磷酰胺所导致的小鼠脾和胸腺萎缩，以及脾抗体细胞形成数的减少，但玉屏风散发酵液对抗环磷酰胺所致的脾指数下降作用显著强于玉屏风散煎剂。将白术、莪术油与连翘三味药组成复方双术油，结果表明，其可提高肉瘤S180及H22肝癌荷瘤小鼠的胸腺指数、脾指数和体重。四君子汤为补气的基础方，用四君子汤作用于大黄脾虚模型小鼠，结果显示，四君子汤治疗组的体温、体重增长及脾脏指数、胸腺指数均显著高于脾虚模型组，并且四君子汤治疗组小鼠脾脏、胸腺萎缩现象得到改善，病理结果显示脾脏淋巴细胞聚集、中央动脉闭塞得到明显改善，红髓区巨核细胞明显增多；胸腺淋巴细胞数量亦较脾虚模型组增多。复方阿胶浆（阿胶、党参、人参、熟地、山楂）可提升移植性Lewis肺癌小鼠胸腺重量指数；复方阿胶浆联合环磷酰胺组与对照组及环磷酰胺组比较，脾淋巴细胞增殖功能有明显提高，表明复方阿胶浆具有保护移植性肿瘤小鼠免疫器官及免疫功能的作用，可对抗化疗药物导致的免疫损伤。复方野菊花抗感软胶囊是由广藿香油、莪术油、野菊花提取物组成的中药复方制剂，具有解表化浊、清热解毒的功效。实验研究证明复方野菊花抗感软胶囊可提高免疫抑制小鼠的碳粒廓清指数，恢复血清中巨噬细胞的吞噬功能，修复其胸腺、脾脏等免疫器官，通过调整机体抗病力从而达到预防流感的目的。
（2）中药复方对免疫细胞的促进作用 六味地黄丸始出于宋代医家钱乙《小儿药证直诀》，六味地黄丸由“三补”的熟地黄、山药、山茱萸和“三泻”的泽泻、茯苓、牡丹皮组成，方中的药物以8∶4∶4∶3∶3∶3的质量比例进行配伍，具有滋阴补肾的功效，对肾阴不足所致虚证均有良好的疗效。研究发现，六味地黄汤剂能明显增强小鼠胸腺及脾脏重量，增强小鼠腹腔巨噬细胞的吞噬能力，提高小鼠免疫功能，但在原方基础上减去泽泻、茯苓，上述作用明显减弱，表明泽泻、茯苓能够协同诸药，发挥免疫增强的复方整体效应。六味地黄丸不同工艺提取物对小鼠碳粒廓清指数K及吞噬指数α的影响也不同。研究发现补益类复方如四君子汤、四物汤、十全大补汤、六味地黄汤、参附汤、补阳还五汤均能显著增强小鼠腹腔巨噬细胞的吞噬功能。
原发性肝癌是临床常见的肿瘤之一，中医学对肝癌的认识见于“臌胀”“黄疸”“积聚”“胁痛”“肝积”等病证中，有学者认为，肝癌患者除有正气亏虚外，津液代谢障碍在其发生中起着重要作用。当以扶正祛邪、攻补兼施为治则，用保元汤合逍遥散加减方及肝动脉栓塞化疗治疗78例中晚期原发性肝癌，与单纯的肝动脉栓塞化疗组相比，化疗加中药组的患者治疗后CD3＋、CD4＋T淋巴细胞计数均升高，CD8＋T淋巴细胞计数降低，CD4＋／CD8＋值升高，以消化道症状、发热、骨髓抑制和疲乏无力为主的不良反应降低，患者近期生存率延长。轮状病毒感染是引起婴幼儿腹泻最常见的原因，中医认为脾虚湿盛是小儿腹泻的基本病机，葛根黄芩黄连汤是治疗轮状病毒肠炎的经典方剂，选择轮状病毒肠炎患儿120例为研究对象，对照组采用西药常规治疗，观察组联合应用中药葛根黄芩黄连汤灌肠，结果发现，观察组血清T细胞亚群CD4＋、CD4＋／CD8＋明显高于对照组，CD8＋明显低于对照组，血清免疫球蛋白Ig A、IgM、IgG含量均明显高于对照组，表明葛根黄芩黄连汤有助于迅速缓解轮状病毒肠炎患儿临床症状，改善免疫功能，提高治疗效果。免疫系统的衰老是老年个体感染性疾病、癌症、自身免疫性疾病发生率、病死率增高的主要原因，中医认为，气是构成和维持人体生命活动的最基本物质，补中益气汤作为传统的补气代表方，具有补中益气、升阳举陷的作用。补中益气汤含药血清可以通过提高脾T淋巴细胞的增殖、IL-2和IFN-γ的分泌水平、增加CD28分子的表达量，对细胞免疫起到正向调节作用，进而发挥抗老化的作用。复方“自身清”由生黄芪、生地、生白术、生甘草等组成，可以培复阴津阳气，清解内犯热毒，其能有效地上调活动性SLE患者CD4＋CD25＋Treg细胞水平，重建SLE患者机体的自身免疫耐受，从而减少自身免疫反应，达到治疗效果。补肾益气方由菟丝子、桑寄生、杜仲、党参、白芍、白术、黄芩、苏梗共8味药组成，具有补肾健脾、益气养血、固胎元的作用。在既往的研究中，补肾益气方对不明原因的复发性流产患者具有良好的治疗作用，机制可能是其对复发性流产患者蜕膜局部及外周血中Treg细胞、Th17细胞的平衡有调节作用，可以上调Treg的比例，增加抗炎性细胞因子IL-10、IL-4的表达，而降低TNF-α、IFN-γ、IL-17的表达，促进形成耐受型的免疫微环境。
（3）中药复方对细胞因子的促进作用 研究发现，耗竭的CD8＋T 细胞分泌IL-2、IFN-γ、TNF的量减少，PD-1表达水平增高，补肾健脾方常用于调节晚期肿瘤、慢性病毒性肝炎、艾滋病患者的免疫功能，其应用于慢性乙型病毒性肝炎能增强T细胞分泌IL-2、IFN-γ的水平，上调T细胞上CD4分子的表达，作用机制可能是改善慢性乙型病毒性肝炎患者T细胞的耗竭状态，恢复T细胞的功能，促进机体生成更多的Th1细胞因子以介导细胞免疫应答。补肾健脾方治疗T细胞耗竭的模型小鼠后，CD4＋T细胞上PD-1明显降低，T细胞分泌IL-2和IFN-γ的能力显著增强，对卡介苗攻击的免疫保护能力增高，可能是通过下调T细胞耗竭信号上游分子PD-1的表达，阻止耗竭的T细胞免疫抑制信号的传递，恢复T细胞的功能状态。因此，补肾健脾方有希望成为有效逆转肺结核患者T细胞耗竭的中药方剂。阿尔茨海默病是一种常见的神经系统原发性退行性变性疾病，发病机制尚未完全阐明，但可以肯定的是，免疫炎症反应是其中一个重要的环节。此疾病属中医本虚标实之证，髓海不足型是阿尔茨海默病常见中医证型，治则当补肾养神、益精填髓、益智醒脑。益智醒脑方是治疗阿尔茨海默病的有效方剂，联合西医治疗效果有助于缓解临床症状，提高治疗效果，研究表明，该复方可以提高患者脑脊液中抗炎因子IL-4、IL-10的含量，降低炎症因子TNF-α、IL-6的表达，进而抑制患者炎症症状。同时，可提高脑脊液中神经递质多巴胺、5-羟色胺、去甲肾上腺素的表达水平，与临床疗效、炎性因子调节有良好的一致性。山仙颗粒是以“扶正培本、活血化瘀”为基本治疗法则，研制而成的纯中药抗肿瘤复方制剂，研究表明其能明显抑制Lewis肺癌荷瘤小鼠肿瘤组织的生长，并具有提高小鼠脾脏指数、增强T淋巴细胞活性、使外周血中的Th1型细胞因子IFN-γ、TNF-β上调，而Th2型细胞因子IL-10表达下调，提示山仙颗粒的抗肿瘤作用可能与调节CD4＋T淋巴细胞含量、CD4＋／CD8＋、Th1／Th2比值，恢复肿瘤患者免疫功能稳态，提高机体免疫力、加强免疫监视功能有关。温阳活血通络方是在当归四逆汤基础上加减而成，其功效为温经散寒、温阳通脉、养血活血，研究表明该复方能够改善硬皮病小鼠皮肤与肺组织的病理学变化，且可能通过下调血清及皮肤组织中TGF-β1与人单核细胞趋化蛋白-1来发挥治疗作用。
2．中药复方的免疫抑制作用
（1）中药复方对免疫器官的抑制作用 中药复方对免疫器官抑制作用的研究较少，有研究者以扶正透毒祛毒为治疗原则，拟定加味青蒿鳖甲汤治疗急性白血病缓解期患者，选取35例急性白血病缓解期患者随机分为治疗组和对照组，两组均按常规化疗方案巩固维持治疗，治疗组加服加味青蒿鳖甲汤煎剂，观察治疗前后患者骨髓细胞增殖周期的变化，结果显示：治疗组G0／G1（%）明显上升，S（%）、G2／M（%）、PI（%）、SPF（%）明显下降，表明加味青蒿鳖甲汤对急性白血病缓解期患者的骨髓细胞增殖具有一定的抑制作用。
（2）中药复方对免疫细胞的抑制作用 黄连解毒汤含药血清的作用靶点非常广泛，贯穿单核／巨噬细胞发育过程的始终，这与黄连解毒汤经典的抗炎作用相符。体内研究发现，在高脂诱导的ApoE－／－小鼠中，黄连解毒汤能降低小鼠外周血炎症性单核细胞亚群比例，可能进一步降低动脉粥样硬化斑块内巨噬细胞的来源；在体外实验中用5%黄连解毒汤含药血清对原代骨髓衍生的巨噬细胞和泡沫细胞分化进行干预，与对照组相比，药物组可显著增加CD206＋M2型骨髓衍生的巨噬细胞的比例，上调巨噬细胞M2亚型基因Arg1的表达，抑制M1亚型基因Nos2的表达，表明黄连解毒汤体内、体外均可调节单核／巨噬细胞的分化功能，在减缓、抑制高脂血症引发的动脉粥样硬化发生、发展的过程中发挥重要的治疗作用。复方女贞益母黄芪汤是根据多年临床经验所拟定的一首中药方剂，主要由女贞子、益母草、黄芪、墨旱莲、红条紫草、生地黄、白花蛇舌草、丹参、忍冬藤等9味中药组成，研究发现复方女贞益母黄芪汤能显著降低小鼠血清中IgG、IgM、IgA、循环免疫复合物的含量，升高补体C3的含量，明显抑制鸡红细胞诱发的小鼠迟发型变态反应和腹腔巨噬细胞的吞噬功能，使吞噬百分率和吞噬指数减少，但各剂量组对小鼠的胸腺和脾脏指数均无明显影响。藤龙补中汤是以解毒健脾为治法的中药复方，由藤梨根、龙葵、蛇莓、白术、茯苓、薏苡仁、半枝莲、槲寄生组成，藤龙补中汤可以降低晚期大肠癌患者Tregs细胞数量，以及Tregs细胞相关细胞因子IL-10、TGF-β的水平，提示藤龙补中汤可以通过抑制Tregs细胞改善大肠癌患者免疫功能状态。健脾补肾方以黄芪、紫河车、至灵菌丝等为主药，功能是扶正托毒，该复方可通过下调慢性乙型肝炎患者外周血中Tregs细胞水平，上调IFN-γ水平，促进患者体内Th9／Treg失衡的恢复，并能够提高ALT复常率及HBV-DNA转阴率，提高核苷酸类似物治疗乙型肝炎的疗效。
（3）中药复方对细胞因子的抑制作用 二妙散出自《丹溪心法》，由黄柏、苍术两味药组成，有清湿燥湿等功效，与类风湿关节炎大鼠模型组比较，二妙散可显著抑制类风湿关节炎大鼠骨关节组织的病理学改变，降低血清中IgM 和IgG 的含量，抑制血清和关节组织中炎症因子IL-6、IL-1β和TNF-α的活性。香附四物汤出自清代梁廉夫《不知医必要》，由四物汤加香附、木香、延胡索组成，具有补气行气之功，主治经脉气血凝滞而痛胀者，是行气化瘀代表方之一。香附四物汤可以显著降低气滞血瘀证雌性大鼠血浆中IL-6的水平；提高雌二醇E2、孕酮P的含量；显著增加前列腺素E2释放；显著提高NO 的水平；增加下丘脑组织中β内啡肽的表达，提示香附四物汤对气滞血瘀证雌性大鼠的血液、神经、内分泌、免疫系统相关生物学指标具有明确的调控作用。中药复方可降低炎症因子的表达，从而发挥抗炎的作用，将青蒿（后下）、鳖甲（先煎）、水牛角（先煎）、生地黄、牡丹皮、玄参、秦艽按2∶3∶4∶3∶2∶3∶2比例组成清养透解合剂，选取42例系统性红斑狼疮患者，随机分为治疗组、对照组，两组均采用口服泼尼松片治疗，在此基础上治疗组加用清养透解合剂，对照组加用安慰剂，结果显示：与对照组比较，治疗组IL-4降低，IFN-γ／IL-4升高，差异有统计学意义，并且治疗组不良反应例数少于对照组，表明清养透解合剂联合泼尼松片能改善Th1／Th2细胞群失衡，减轻激素、免疫抑制剂的毒副作用。葛根芩连汤可改善自发性2型糖尿病小鼠胰岛素抵抗，且其抗2型糖尿病胰岛素抵抗作用可能与其改善血浆中脂多糖、TNF-α、IL-6等炎症因子，以及调节肠道菌群结构有关。黄连解毒汤主要成分黄连素、汉黄芩素能显著抑制脂多糖诱导的小鼠巨噬细胞中TNF-α、IL-6的表达以及COX-2的表达。杏苏散、桑杏汤为中医治疗秋燥的经典名方，其中杏苏散轻宣凉燥、理肺化痰，用于治疗外感凉燥症；桑杏汤清宣温燥，润肺止咳，用于治疗外感温燥证，研究发现杏苏散、桑杏汤均能显著降低PM 2．5致Wistar大鼠肺损伤组织中高迁移率蛋白-1、TNF-α、IL-6的表达水平，对肺组织具有一定的保护作用，两者有望成为中医防治雾霾伤肺的有效方剂。龙胆泻肝汤源于汪昂《医方集解》，为中医经典名方，其主要功效为“泻肝胆实火，清三焦湿热，尤以清下焦湿热见长”。用疏肝泻火经方龙胆泻肝汤治疗多囊卵巢综合征高雄激素血症模型大鼠，与模型组相比，龙胆泻肝汤高、低剂量组可明显降低卵巢质量及体积、血清中促黄体生成素／卵泡刺激素、睾酮、空腹血糖、空腹胰岛素水平及炎症因子IL-2、IL-4、IL-6、IL-10的表达水平，提高JAK2、STAT3的表达量，表明龙胆泻肝汤对多囊卵巢综合征大鼠具有明显的疗效，主要是通过降低激素水平和抑制炎症反应来实现的，且其机制可能与JAK2／STAT3通路相关。加味竹叶石膏汤有清热除湿、养阴通络、消肿止痛的功效，是治疗湿热蕴结之痛风性关节炎的有效良方。用低中高浓度的加味竹叶石膏汤治疗C57BL／6腹膜炎模型小鼠和痛风性关节炎模型小鼠，模型组小鼠血清IL-lβ、Caspase-1水平明显高于正常组，IL-1是主要由单核／巨噬细胞产生的一种促炎细胞因子，Caspase-1又称为IL-1转化酶，可加工前体IL-1，产生成熟的IL-1并分泌于细胞外，与模型组比较，加味竹叶石膏汤高、中、低剂量组均明显降低小鼠血清中IL-1β、Caspase-1水平，减轻炎症细胞浸润，改善小鼠关节炎症状。乌头汤能够降低胶原诱导的类风湿关节炎大鼠血清中IL-6、IL-15、IFN-γ和GM-CSF等炎性细胞因子的活性，且随着乌头汤浓度的增高，细胞因子的血清含量呈现下降趋势，推测乌头汤能直接或间接的缓解炎症，对类风湿关节炎有一定治疗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