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场 画定生死
〔几天之后，宫中。
〔景同一场。
〔大殿内金碧辉煌，烟雾缭绕，祭祀仪式庄严肃穆。
〔沉重的钟声响过，太监托捧画卷《忧民图》走上。赵佶、蔡京、李泯等人随上。赵佶向前秉烛焚香，叩首三拜。
〔太监宣：请万岁在神画《忧民图》上加盖御玺。
〔赵佶在画上用印。
赵佶 传朕旨意，将《忧民图》送至龙凤阁珍藏。
〔蔡京、李泯走上前来，跪下接画：“臣接旨。”
〔乐声响起，蔡京、李泯在百官“吾皇万岁、万万岁”的呼声中，托展《忧民图》而行。
〔蓦地，李亮提袍绾袖，拦住蔡、李二人去路。
李亮 （高声断喝）且慢！
〔乐声戛然而止，众人惊诧。
李亮 （跪向赵佶）万岁，请降旨停下仪式，拿下欺君犯上的蔡京、李泯，这幅《忧民图》乃是蔡、李二人伪造的一幅假图！
〔静场。
李泯 （匆匆到李亮面前）父亲，今日乃万岁挂画祭祖的良辰吉日，你怎能在此胡言乱语，这，这可要掉脑袋呀！
李亮 （怒目而视）你这不孝的逆子，欺君害民，残杀忠良，与蔡京老贼勾结，为虎作伥，还敢招摇撞骗，愚弄当朝，还不退下！
蔡京 万岁，宫中大喜之日，李亮私闯宫殿，诋毁宝图，阻挡圣驾，辱骂功臣，罪该当诛，来呀，与我拿下！
〔护驾武士押住李亮。
蔡京 推出去斩首示众！
〔一大臣：“慢，刀下留人！万岁，李待诏乃三朝画院高师，艺德高尚，鉴图如神，虽说这次不慎冒犯龙颜，拦驾阻图，但臣以为事出有因，万岁不如命他把话讲明，如有不实，再斩不迟！”
赵佶 准奏！
蔡京 万岁，臣与李泯大学士出生入死，奉旨寻到御览《忧民图》，李亮妒贤，有意诬害功臣，万岁若不处置李亮，定是以李亮诬言为实，臣请毁掉宝图，拿臣是问！
赵佶 （拍案而起）大胆！《忧民图》朕目已鉴，何假之有？如何提得“毁图”二字？二位爱卿心中不忿，待朕问过后再行处置，何必性急。
〔蔡、李二人：“万岁息怒。”
赵佶 大胆李亮！
李亮 （跪下）微臣在。
赵佶 尔称宝图有假，假在何处？从实说来！
李亮 万岁，此图从图名到图面，从图意到装裱，从寻图到得图，无一处是真，无一点不假！
赵佶 如此说来，你倒知其根由？朕要你一一说清！
李亮 万岁！
（唱）一言九鼎向君诉，
眼含泪心泣血长歌当哭。
熙宁年，地大旱，天无雨，
难民逃荒，路倒尸骨。
才有那忠臣献君《流民图》。
《流民图》告蔡京横行无度，
扣皇赈欺灾民手狠心毒。
老贼他欲盖弥彰手段残酷，
逼得那作画之人逃离京都。(https://www.daowen.com)
名画失踪无寻处，
先帝遗托觅宝图。
今日里他二人指马为鹿，
施伎俩骗君王假做真图。
臣在朝中为明主，
岂容圣名被贼污？
忠心真言出肺腑，
但得清明慰老夫！
万岁明察……
〔赵佶转身垂首，若有所思。
李泯 启奏万岁，臣父年迈多疑，如今癔病缠身，刚才所言多系疯话，所罗事件纯属子虚乌有。臣父虽然讲得头头是道，但并无真凭实据。
赵佶 嗯？
李泯 如臣父确能为万岁献出他所编造的《流民图》，微臣死而无怨，如臣父不能献出《流民图》又执意诋毁御览神画《忧民图》，那么，先帝所托寻找的带“民”字的御览圣图究竟还有没有呢？
赵佶 这个……
李泯 万岁只有向臣父索要他讲的《流民图》才能弄清这桩无头之案！
蔡京 就请李大人献出你说的什么《流民图》来吧！
李亮 万岁，臣所言句句属实，还请明鉴……万岁……
蔡李 万岁！
赵佶 ……《忧民图》……《流民图》，这……唉！
（唱）一图之争生迷雾，
一字之差费踌躇。
一朝之臣分顺忤，
一时难辨洁与污……
这该如何是好？……
李亮 万岁！
蔡李 万岁……
赵佶 好！李待诏，朕命你速将那《流民图》寻来献上，两图相比，以分真假！
李亮 万岁，这《流民图》么……
赵佶 有话快讲，何必吞吞吐吐？
李亮 臣以为，即使存图人在此也不敢献出。
赵佶 怕的什么？
李亮 一旦真品进宫，就会有人毁图灭口！
赵佶 有朕做主，无人敢为！
蔡京 万岁，如果李大人真能献上《流民图》，万岁神鉴属真，臣甘愿请死，如果李大人交不出《流民图》，或假造一图瞒君……
李亮 臣亦死而无怨！
赵佶 空口无凭——
〔蔡京、李亮、李泯三人异口同声：“立字为证！”
〔赵佶将一纸抛出，三人接过，同手画押。
〔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