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瑞士宗教改革(1513年—1536年)

更新于 2026年10月13日 版权声明
第11章 瑞士宗教改革(1513年—1536年)

伟大的宗教改革运动[1]起源于神圣罗马帝国。几乎同时,宗教自由的曙光照亮了旧瑞士邦联。16世纪初,日益腐化的旧瑞士联邦教会逐渐令有识之士感到厌恶。许多神职人员道德败坏,好吃懒做,并且因害怕教育会令人民质疑精神支柱耶稣基督而故意愚弄人民。名不副实的神职人员们打着旧瑞士邦联教会创始人本笃会隐士圣迈因拉德和圣加尔的旗号,非但并没有继承两人的品格,反倒为信徒们树立了一个足以动摇天主教信仰的反面教材。除了人们多年来对神职人员逐渐酝酿的不满情绪,四处兜售赎罪券[2]以筹措钱款在罗马兴建圣彼得大教堂[3]的方济各会修士们的出现也激怒了世俗权威和持有异议的爱国人士。1518年,为了兜售赎罪券,一个名叫伯恩哈丁·萨姆森[4]的修士来到施维茨州,结果遭到乌尔里希·茨温利[5]的公开谴责。后来,乌尔里希·茨温利在艾因西德伦建立了修道院,成为圣母隐修会教堂的布道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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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尔里希·茨温利

正如约翰·加尔文的名字与新教[6]的顺利发展紧密相连一样,乌尔里希·茨温利与旧瑞士邦联新教的兴起息息相关。1484年,乌尔里希·茨温利出生在圣加仑山区的威尔德豪斯村。乌尔里希·茨温利只比马丁·路德小一岁,是当地村长的八个儿子之一,自小天真烂漫。然而,虽然生活清静,但关于勃艮第战争及其乡民们的丰功伟绩的种种传说依然激发了乌尔里希·茨温利的想象力。这些传说奠定了乌尔里希·茨温利爱国热情的基础,然而,对真理的热爱一直是乌尔里希·茨温利最突出的个性特征。乌尔里希·茨温利曾辗转求学于巴塞尔和伯尔尼。他热爱音乐和书籍,并与一众好友意气相投。朋友们都折服于乌尔里希·茨温利的和蔼可亲。一开始,乌尔里希·茨温利在维也纳大学就读,后来又回到了巴塞尔大学。他的同伴中有沃尔夫冈·卡皮托[7]和里奥·朱达[8]。多年以后,这两人成为乌尔里希·茨温利宗教改革的助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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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丁·路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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沃尔夫冈·卡皮托

在成为一名神父后,乌尔里希·茨温利开始在格拉鲁斯的一个小教区布道。在这里,乌尔里希·茨温利非常努力地学习,研读拉丁语和希腊语作品,特别是《圣经》。与同时代牧师迥然不同的是,随着年龄的增长,乌尔里希·茨温利对教士道德的水平低下越发不能容忍。他坚信法兰西王国对其人民也造成了恶劣影响。相比之下,乌尔里希·茨温利对教皇的态度却完全相反。奉罗马教廷召唤,乌尔里希·茨温利不仅到教皇军团中担任随军牧师,而且参加了马里尼亚诺战役。1516年,乌尔里希·茨温利奉调前往艾因西德伦。每年都会有大量朝圣者成群结队地涌向圣迈因拉德的牢房[9]。乌尔里希·茨温利以一种闻所未闻的方式向朝圣者布道。乌尔里希·茨温利向众人宣讲唯有基督才能拯救世人的教义,并强调人的一切行为都应该以《圣经》为最高权威。1518年,乌尔里希·茨温利强烈抨击赎罪券的兜售者,直到他们落荒而逃。此时的乌尔里希·茨温利已引起人们的极大关注。1519年,乌尔里希·茨温利奉命前往苏黎世大教堂布道。当时的苏黎世是一个拥有七千人口的繁华都市。刚一到任,乌尔里希·茨温利便开始向公众解读《圣经》,并将所有的讲解建立在自己从《圣经》中发现的真理的基础之上。如今,我们很难根据自己对《圣经》的肤浅了解去理解乌尔里希·茨温利宣扬的新颖观点对苏黎世人民所产生的巨大影响。乌尔里希·茨温利的言论很快便引起轰动。然而,带着赎罪券出现的伯恩哈丁·萨姆森甚至连苏黎世的城门都没能进去。尽管一开始,康斯坦茨主教对乌尔里希·茨温利表示支持,苏黎世的地方长官们也对乌尔里希·茨温利心悦诚服。但1520年,苏黎世的地方长官们命令乌尔里希·茨温利在自己的管辖范围内严格按照《圣经》原文向世人传授天主教教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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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黎世大教堂

1522年,宗教改革在苏黎世已成定局。苏黎世人推翻了康斯坦茨主教的统治并任命地方长官为教会领袖。乌尔里希·茨温利对教皇权威、弥撒和教士的选任、因行称义[10]、修道会、神职人员禁欲制、忏悔、禁食、节日、朝圣及赎罪券进行了一一驳斥。虽然乌尔里希·茨温利做出的某些改变非常激进,甚至涉及在朝拜仪式中弃用乐器等细枝末节的问题,但乌尔里希·茨温利仍保持着一种与个人伟大事业相称的温和与克制。在大多数情况下,乌尔里希·茨温利奉行通俗的新教教义,但有两个不同寻常的地方显示出了乌尔里希·茨温利宽容的天性。其一,乌尔里希·茨温利认为原罪是一种疾病而不是一种罪债,他也拒绝接受异教徒皆为罪人的普遍观念。其二,乌尔里希·茨温利心目当中的教会是由“那些注定得永生的被拣选者”[11]组成的,是“基督的身体和信徒的交往”[12]。

宗教改革运动迅速从苏黎世发展到旧瑞士邦联的几个大城市。1528年,在一场乌尔里希·茨温利出席的大型公开教义辩论[13]之后,宗教改革运动迅速在巴塞尔、伯尔尼、圣加仑和沙夫豪森推广开来。新教教义甚至渗透到了格劳宾登山区。出身名门的法兰西人威廉·法惹勒[14]开始在日内瓦湖和纳沙泰尔湖畔狂热地宣扬新教教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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威廉·法惹勒

在宗教改革进行得如火如荼时,瓦尔茨特滕各州依然在坚守古老的天主教信仰。早在旧瑞士邦联初期便表现出忠诚且保守的楚格州也依然信奉天主教。在格拉鲁斯州和阿彭策尔州,新教和天主教为了争夺霸主地位不断斗争,最终使阿彭策尔州一分为二。在索洛图恩和弗里堡,两座城市的政府通过禁止一切革新来延缓冲突的爆发。然而,位于公共领土——于百年前由旧瑞士邦联占领的地区[15]——的政府很快便陷入困境。旧瑞士联邦信奉天主教的各小州反对新教——这一新的信仰——扩散到公共领土。如果不加以压制,新教的扩散速度必然让人无法阻挡。同时,旧瑞士邦联各小州对因过于激进追随新思想潮流而遭到新教排斥的教派,诸如再洗礼派[16]之类,有一种天然的恐惧。再洗礼派主张建立一个财产共有和妻子公有的社会,宣称救世主耶稣基督已然降临,同时主张废除一切宗教和世俗权力。一名再洗礼派信徒曾声称自己便是耶稣临凡,而另一名穆雷格的信徒则不顾骨肉亲情,砍掉了亲兄弟的头以献祭上帝使其宽恕世人的罪过。

各州之间的敌意日益加剧,最终引发了许多暴力事件。弗劳恩费尔德的天主教派地方官沃里竭尽所能地镇压当地的福音派崇拜。苏黎世人却趁沃里出行将他抓住,然后不顾沃里还穿着带有翁特瓦尔登州徽的官服,未经审判便将他处决。出于报复,施维茨人又将乌茨纳赫的改革宗[17]牧师烧死。旧瑞士邦联各州之间开始反目成仇。在没有武装护卫的情况下,几乎没有人敢在各州之间行走。各行政辖区的处境变得极其艰难。这些行政辖区几乎每年都要被迫改变宗教信仰。一旦得知新上任的地方官是天主教教徒,福音派教徒便会战战兢兢。因为,在短暂的任期内,这位地方官必然会不择手段地迫害福音派教徒。这位地方官心里清楚,在下一年,天主教信徒们也同样会面临被迫害的下场。

1529年年初,各州纷纷厉兵秣马。一方面,苏黎世军队开始进军图尔高州和楚格州,而伯尔尼州集结了一支一万人的军队以准备随时应战。另一方面,瓦尔茨特滕各州和楚格州与神圣罗马帝国皇帝结成联盟,同时与一支一千五百人的瓦莱州军队合兵出征,保卫边界。1529年6月26日,格拉鲁斯市和斯特拉斯堡市派出调停人从中斡旋,敦促各州不要动武。各州最终达成和解。各州军队带着持久和平的愿望返回了家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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瓦尔茨特滕人在卡佩尔袭击苏黎世军队

但没过多久,新的战争爆发。苏黎世人成功地封禁了圣加仑修道院。拉珀斯维尔人放弃了古老的信仰,而托根堡人也准备效仿拉珀斯维尔人的做法。天主教各州最后表态称:“似此僵局,唯武力可解。”乌尔里希·茨温利和苏黎世人也赞同这种看法。然而,伯尔尼人却故意耍花招。伯尔尼人一边不对瓦尔茨特滕地区开放粮市,准备以饥饿迫使瓦尔茨特滕各州投降,一边又声称不忍心手足相残。瓦尔茨特滕人一意孤行,宁可忍饥挨饿也要开战。他们派了一支八千人的军队进军卡佩尔,并袭击了驻扎在卡佩尔的一小股苏黎世军队。此时,苏黎世人的主力部队尚未翻越阿尔卑斯山脉。主力部队急匆匆地翻山越岭,当在深夜时分,他们筋疲力尽地赶到卡佩尔时,却发现兄弟部队已被歼灭。当时随军出战的人当中就有精神领袖乌尔里希·茨温利。乌尔里希·茨温利年轻时就曾参加过同罗马天主教军队的战斗。如今,乌尔里希·茨温利不想让新教的追随者失望。乌尔里希·茨温利拒绝使用任何武器。他举起双手高声呐喊以鼓励士气,但此举于事无补。鏖战数小时后,新教军队便因疲惫不堪和寡不敌众而溃不成军,最终逃之夭夭。六百名苏黎世将士战死沙场,身受重伤的乌尔里希·茨温利亦在其中。乌尔里希·茨温利临终时大喊道:“这是何等的恶行?他们可以杀死人的身体,却不能杀死人的灵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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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尔里希·茨温利身受重伤

当同伴们纷纷逃散时,乌尔里希·茨温利正仰卧在地上。在弥留之际,乌尔里希·茨温利依然保持着平静并仰望着他曾试图在尘世中实现的“天堂”。一些士兵上前命令乌尔里希·茨温利向圣母和圣徒祷告,但乌尔里希·茨温利已经虚弱得无法说话,只是摇了摇头。其中一名士兵拿剑刺向乌尔里希·茨温利。于是,旧瑞士邦联最伟大的宗教改革者便溘然长逝。卡佩尔战争[18]始于1531年10月,止于乌尔里希·茨温利之死。1531年10月11日,以卢塞恩州为首的天主教州击败了以伯尔尼州为首的新教州,并迫使新教州达成和平协议。圣加仑修道院院长的职位重新归属于天主教州。索洛图恩州也恢复了天主教信仰。公共领土内的宗教改革进程彻底停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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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尔里希·茨温利被杀

然而,在旧瑞士邦联西南部边界之外,人们对新教这一新的信仰同样感到异常的兴奋。瓦莱州的锡安和洛伊克地区出现了许多归正会[19]信徒。包括沃州的洛桑在内的许多城市和地区也都转而信奉新教。更重要的是,在经历动荡之后,日内瓦开始成为旧瑞士邦联改革宗的主要据点。

当时,主教、伯爵和市民三方势力将日内瓦切割得四分五裂。自古以来,作为精神领袖,主教不仅拥有日内瓦的统治权,而且统治着日内瓦以外的大片领土,这是法兰西王国历代国王赋予的权力。日内瓦伯爵们则掌握着日内瓦市的其他权力,因此,经常与主教和市民发生争执。然而,日内瓦危险的邻居——曾受邀帮助市民对抗日内瓦伯爵们的萨伏依公爵查理三世[20]——此时成了一位野心家,也希望获得繁荣的日内瓦的最高统治权。日内瓦市民们唯一可以倚仗的是众志成城的意志,以及由一位日内瓦主教于1493年促成的日内瓦与伯尔尼和弗里堡之间的联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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萨伏依公爵查理三世

1504年,萨伏依公爵查理三世企图征服整个日内瓦市。此后,萨伏依公爵查理三世的两派追随者开始了长达二十年的斗争。一派名为马穆鲁克[21],另一派是名为联邦党人[22]的新教教徒,后来成为胡格诺派[23]。萨伏依公爵查理三世残酷虐待胡格诺派教徒,导致许多教徒逃往伯尔尼或弗里堡。萨伏依公爵查理三世千方百计地侵扰日内瓦,而作为同伙的日内瓦主教则经常里应外合。在菲利伯特·伯塞利尔[24]和圣维克多修道院院长弗朗索瓦·博尼瓦[25]两位领袖的鼓舞下,日内瓦人奋起抵抗。果断而谨慎的弗朗索瓦·博尼瓦曾最早号召人们起来反对教皇,并在改变信仰的问题上帮助过日内瓦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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弗朗索瓦·博尼瓦

弗朗索瓦·博尼瓦直言不讳地对日内瓦人说道:“虽然你们积极改革教会本身是一件好事,但你们不先改变自己,又如何能改革教会呢?你们抱怨修士赌博饮酒,而你们何尝不是这样。虽然新教牧师取代天主教牧师是一件好事,但如果你们只是想通过这种方式让自己可以声色犬马,那无异于引火烧身。如果你们想要改革教会,那就应该先改变自己。”弗朗索瓦·博尼瓦以同样的勇气致力于打破天主教的枷锁和萨伏依公爵查理三世的威胁。1530年,对弗朗索瓦·博尼瓦深恶痛绝的对手在沃州将其逮捕,然后将其押往西庸城堡,即我们熟知的天才诗人乔治·戈登·拜伦在《西庸的囚徒》[26]一诗中提到的西庸城堡。当我们沉浸在乔治·戈登·拜伦的作品中时,我们常常会忘记弗朗索瓦·博尼瓦这位爱国者。

古老的塔楼在黑暗中矗立,黑暗而美丽,

圆塔与广场交相辉映,

高大的要塞出现在眼前。

……

阳光依旧明媚,

洒在拍击城墙的波涛上,

对面的风景依然壮丽,

湖水之上城墙高耸,

巍峨的雪山凌驾万物,

如白发一般的苍白。

萨伏依公爵查理三世的严酷统治已不复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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弗朗索瓦·博尼瓦被关押

在场的人鸦雀无声,

传令官和国王废除封建礼制。

旧瑞士邦联各州得以自由,

徒留一堆生锈的火枪,

和十数面红十字旗帜。

弗朗索瓦·博尼瓦被关入囚室,

曾是囚徒中的首恶。

幸运的是,一个夏日的清晨,

乔治·戈登·拜伦参观了弗朗索瓦·博尼瓦的囚室,

恶名昭著的西庸古堡,

一夜间名扬天下。

虽然弗朗索瓦·博尼瓦锒铛入狱,菲利伯特·伯塞利尔也被捕牺牲,但没有什么能够阻挡觉醒的日内瓦人进行反抗。日内瓦人改革了政府机构,并成立了由二百名自由派人士构成的议会。最终,在弗朗索瓦·博尼瓦入狱多年之后,在日内瓦城墙附近发生的一场战斗中[27],日内瓦人终于鼓起勇气战胜了萨伏依公爵查理三世的追随者,并将对方逼入绝境,直到日内瓦军的头领哀求手下士兵们“留下足够的萨伏依人耕种土地”才作罢。萨伏依公爵查理三世曾试图切断日内瓦人的供给。但日内瓦人派出了载满士兵的船。日内瓦士兵在萨伏依公爵查理三世的领地登陆,然后几乎在对手的眼皮底下夺走了萨伏依公爵查理三世的军队的给养。在几百名伯尔尼人的增援下,日内瓦人发动进攻,摧毁了包括埃克鲁塞在内的许多萨伏依公爵查理三世领地的要塞。(https://www.daowen.com)

最后一个陷落的要塞是西庸。人们没有忘记弗朗索瓦·博尼瓦。在进攻西庸城堡前,士兵们高喊着“解救囚犯”。直到震耳欲聋的炮火轰击囚牢墙时,弗朗索瓦·博尼瓦才恍然大悟。牢房的墙终于坍塌。胜利者们踩着瓦砾冲了进来,他们的第一反应便是要确定弗朗索瓦·博尼瓦是否还活着。士兵们冲进囚禁弗朗索瓦·博尼瓦的地牢,对他喊道:“你自由了!”弗朗索瓦·博尼瓦问他们:“日内瓦也自由了吗?”士兵们回答道:“日内瓦也自由了。”起初,弗朗索瓦·博尼瓦那双许久不见天日的双眼无法忍受刺目的阳光。当众人将弗朗索瓦·博尼瓦救出地牢时,弗朗索瓦·博尼瓦频频回头,像一个马上要永远离开家园的人。令人津津乐道的是,在离开西庸之后,弗朗索瓦·博尼瓦首次公开出现是作为日内瓦议会成员投票反对对罗马天主教教徒采取严厉措施。

西庸的地牢幽深而陈旧,

里面有七根哥特式的石柱。

七根柱子灰白而高大,

坚实地挺立在狱中幽光下。

阳光在牢中会迷失路径,

刚刚透出厚墙的缝隙,

转眼间便踪影全无。

它在阴湿的地板上爬行,

好像沼泽上鬼火闪动。

莱芒湖紧挨着西庸的墙,

在墙下百丈深的深渊里,

湖水的潜流交汇奔流。

从西庸的洁白的城墙上,

一根测深线直伸到湖底。

滔天的波浪将城墙围起,

水和城墙围成双重防线,

将地牢变成活人的坟墓。

我们的黑洞就在湖水下,

日夜能听见水波的拍打声。

它在我们头上哗哗作响,

在冬天,我曾经感到水的浪花,

打进铁栅栏。

那咆哮的风,

正在天空中快乐地纵情奔腾。

那时连石墙都在晃动,

我虽感震撼却毫不慌张,

面向死亡我亦不觉幽怨,

死亡会让我重获自由。

——乔治·戈登·拜伦《西庸的囚徒》

【注释】

[1]宗教改革运动,指16世纪欧洲基督教自上而下开展的改革运动。该运动奠定了新教基础,同时也瓦解了从罗马帝国颁布基督教为国家宗教以后由天主教主导的政教体系,打破了天主教的精神束缚。

[2]赎罪券,又译“赦罪符”。1313年,天主教会开始借基督教士在欧洲兜售此券。教皇宣称教徒购买这种券后可赦免“罪罚”。

[3]圣彼得大教堂,又称圣梵蒂冈大殿,位于梵蒂冈。建于1506年至1626年,是天主教会重要的象征之一。

[4]伯恩哈丁·萨姆森,米兰方济各会修道士。1518年8月,他曾作为销售赎罪券的使徒总专员穿越圣哥达山口来到旧瑞士邦联兜售赎罪券。

[5]乌尔里希·茨温利(1484—1531),出生于瑞士圣加仑州塔根堡山区威尔德豪斯村。瑞士基督教新教改革运动的改革家之一。

[6]新教,是基督教信仰和实践的一种形式,起源于新教改革运动。

[7]沃尔夫冈·卡皮托(1478—1541),宗教改革中的德意志新教改革者。

[8]里奥·朱达(1482—1542),瑞士宗教改革家,曾在苏黎世与乌尔里希·茨温利共事。

[9]圣迈因拉德的牢房,圣迈因拉德曾经被关押之地,后来成为黑圣母教堂。

[10]因行称义,指教徒必须依靠以教皇为首的教阶制度,通过复杂的圣礼善功甚至苦行才能得救,区别于因信称义。

[11]选自《基督教思想史》,作者为美国作家胡斯都·L.冈察雷斯。

[12]选自《基督教思想史》。

[13]指1528年的伯尔尼辩论。

[14]威廉·法惹勒(1489—1565),法兰西传教士,新教改革者。

[15]公共领土,指前文的森帕赫战役后,各州将本应属于乌里州的土地划为公共领土。

[16]再洗礼派,16世纪欧洲宗教改革时期新教中一些主张成人洗礼的激进派别的总称。再洗礼派否认婴儿洗礼的效力,主张能够行使自由意志的成人受洗才为有效。

[17]改革宗,基督教16世纪宗教改革初期产生的新教概念,也是乌尔里希·茨温利与路德宗领袖马丁·路德因圣餐礼改革产生分歧后松散地分布在五大洲不同国家、地区的教会与宗派统称。

[18]卡佩尔战争,此处指第二次卡佩尔战争,发生在1531年瑞士宗教改革期间旧瑞士邦联新教和罗马天主教各州之间的武装冲突。第一次卡佩尔战争发生在1529年。

[19]归正会,由约翰·加尔文等人发展而来的主要基督教宗派,即广义归正宗,包括归正宗和长老宗等。

[20]萨伏依公爵查理三世(1486—1553),1504年至1553年任萨伏依公爵。

[21]马穆鲁克,中世纪埃及军事政治集团。马穆鲁克是中世纪服务于阿拉伯哈里发的奴隶兵,后来逐渐成为强大的军事统治集团并建立了自己的王朝。

[22]联邦党人,基督教新教加尔文教派在法兰西王国的称谓。来源于德语“Eidgenossenschaft”,意指联邦。

[23]胡格诺派,16世纪至17世纪法兰西新教归正宗的一种。胡格诺派受到16世纪30年代约翰·加尔文思想的影响,在政治上反对君主专制。

[24]菲利伯特·伯塞利尔(约1465—1519),日内瓦爱国者,萨伏依公爵查理三世的强劲对手。

[25]弗朗索瓦·博尼瓦(1493—1570),日内瓦爱国者、教士和历史学家,乔治·戈登·拜伦写《西庸的囚徒》的原型。

[26]《西庸的囚徒》,乔治·戈登·拜伦的一首叙事诗,写于1816年,总计392行,记录了日内瓦修士弗朗索瓦·博尼瓦1532年到1536年被囚禁的历史。

[27]指1602年12月12日凌晨,萨伏依公爵查理三世派雇佣军包围了当时独立的“日内瓦共和国”并妄图靠偷袭一举攻占日内瓦。

✍AI写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