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结语和余论
除了本文所列举的几种跟空间域有关的时间域、称谓域、数学运算域之外,具有“[+修正]、[+推进]”语义特征的词语也可以构成叠加格式。如:
反串的反串的反串、更正的更正的更正、建议的建议的建议、警告的警告的警告、警觉的警觉的警觉、警惕的警惕的警惕、看法的看法的看法、控诉的控诉的控诉、批评的批评的批评、评估的评估的评估、启示的启示的启示、认识的认识的认识、商量的商量的商量、讨论的讨论的讨论、提示的提示的提示、投诉的投诉的投诉、推论的推论的推论、推敲的推敲的推敲、问题的问题的问题、乌龙的乌龙的乌龙、想法的想法的想法、修改的修改的修改、谣言的谣言的谣言、意见的意见的意见、转折的转折的转折……
因为这些词语构成的格式一般还需要其他词语或语境的帮助,故本文没有展开讨论。
现代汉语中还存在一种单音节形容词自相叠加构成的偏正结构,它们不用“的”字,其结构是“定+(定+中)”,是一种多层定语形式。我们认为它们多为“专名”,是一种构词层面的结构。如:
黑黑豆(陕西某些方言中对“黑豆”的叫法,当地人把“绿豆”叫作“黑豆”,把“黑豆”叫成“黑黑豆”。)
老老爷[河南一些地区把爷爷的父亲叫作“老爷爷”或“老爷”,“老爷爷”的父亲叫作“老老爷(爷)”。]
老老李(一是指“老李的父亲”,二是指两个“老李”中年龄更大的那个。)
小小王(指两个“小王”中年龄小的那个。)
新新人类(起源于台湾地区,后在网络上流行开来的一个词,意思是指不同于旧时代的人类,特指出生在20世纪80年代以后的青年。)
这种结构跟“形容词重叠式+中心语”构成的偏正结构不同,如“小小少年”“青青荷叶”“淡淡炊烟”。对后者,本文也不再详细讨论。
本文着重讨论了现代汉语中具有方向性语义的词语反复叠加而构成的定中结构。这种结构在句法层面是一种复杂的定语形式,第一层的切分处位于末尾词语前。从语义层面看,这类结构都具有语义上步步推进的关系,在后面的词语前有时可以添加“再”“又”等副词。如:“平方的平方的再平方”“前面的前面的再前面”。这说明进入这种格式的词语处在一个顺序义的语义场之中,而这种顺序又呈现出一种推进式的离散型状态。从认知层面看,现代汉语中的这些结构都可以理解成空间关系在其他语义域中的投射。从语言类型学角度来看,汉语中的这种格式跟多层定语一样位于中心语之前,但它们的内部结构层次不同,可以理解为汉语定语的一种非范畴化现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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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一道竖线“|”表示第一层切分处,两道竖线“‖”表示第二层切分处,其余类推。下同。
[7]中国社会科学院语言研究所词典编辑室.现代汉语词典[M].7版.北京:商务印书馆,2016:1704.
[8]中国社会科学院语言研究所词典编辑室.现代汉语词典[M].7版.北京:商务印书馆,2016:1345.
[9]这一语感在课堂上也得到苏州大学文学院2019级汉语言文字学专业研究生衣俊达、袁也等同学的一致认可。
[10]英语中地名排列的语序也符合空间序列,只不过他们是从说话人身边的处所开始,由身边到远处。因为身边的空间一定比远处外围的空间“小”,如“家里”→“村里”→“县里”→“市里”,因此句子形式上就呈现出由“小”地名到“大”地名的现象。而汉语中则是综合分析空间大小之后,再依照透视的基本原理重新安排“大”“小”。(https://www.daowen.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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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朋友”可以说是社交称谓词,如果把“敌人”也看成是社交称谓词,“敌人的敌人的敌人”也属于此类。
[13]以自己为核心,兄弟姐妹分布四周,父母子孙堂前膝下,亲缘关系本身以空间布局的格式排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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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汉语和英语有的句子词序一样,但是下标不同,说明这些句子中的词语在两种语言中的排列是有区别的。这一点得到苏州大学文学院研究生袁也同学的提醒以及在苏州大学的留学研究生于富同学的英语语感确认,特表感谢。错误和不当之处由笔者负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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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熊仲儒认为,这种结构中“的”只是个限定范畴,有着主语特征。当中心语是个一价名词时,很难说有领有义。因此,“父亲的父亲的父亲”中,末尾的“父亲”是词汇核心,前面的“父亲的父亲”是其论元。(熊仲儒.当代语法学教程[M].北京:北京大学出版社,2013:117.)我们认为,这类结构的中心语并不一定是一价名词,也有可能是二价名词。因此,我们这里只是对其结构的一种描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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