构式—语块内部结构的频率效应

更新于 2026年10月13日 版权声明
(三)构式—语块内部结构的频率效应

1.频率和构式内部的组合性

就构式内部的分析性和组合性而言,“放着NP 不V”和“置NP(于)不V”两类格式可以看作是一种特殊的联动结构,是“放着NP”+“不V”;“置NP”+“(于)不V”的组合,是“肯定+否定”的结构。根据我们的语料显示,[肯定+否定]式结构的构式仍然有不稳定的、可拆分的情况,例如:

(12)置单船产量、置劳动生产率下降于不顾。

(13)置集体利益、置社会利益于不顾。

这里的“置NP 于不V”中,“置NP”和“(于)不V”可以拆开使用。再比如“放着NP 不V”的主语还常常出现在“放着NP”之后,例如:

(14)放着三请四邀的宴席他不去。

(15)放着好好的椅子她不坐。

主语可以插入“放着NP 不V”的“放着NP”和“不V”之间,也说明它们的紧密度具有灵活性,是一种离合。可见,[肯定+否定]的结构之间的句法关系仍然存在。

吕冀平(1958)[43]、黄岳洲(1956)[44]认为这种[肯定+否定]的格式[45],是“前者规定后者,而后者则补充前者”;“这结构的作用是能使人们把意思表达得全面、周到、十分肯定,因为它是从正反两面来集中地说明问题”;比如“‘对以前的事,他老是抵赖’和‘对以前的事,他老是不承认’都只是一般的叙述,从一方面着眼。要是强调,就可以两个合并一起说成‘对以前的事,他老是抵赖不承认’。”这种“肯定否定式”结构形成一个由前置成分和后置成分共同组成的框式结构。“放着NP 不V”“置NP(于)不V”这种[肯定+否定]结构很幸运地成了一个构式,但是一般的[肯定+否定]结构的“否定部分”,易词汇化,也易脱落。比如:在研究“不妨”的词汇化过程中,姚小鹏、姚双云(2009)[46]提到如下例句:

(16)原差道:“此是经卷,又不是甚么财物。待我在转桶边击梆,禀一声,递进去不妨。”(《二刻拍案惊奇》卷一)

(17)这妇人便道:“客官休要取笑。再吃几碗了,去后面树下乘凉。要歇,便在我家安歇不妨。”(《水浒传》第二十七回)

“不妨”的词汇化过程就是出现在这种[肯定+否定]式的结构中。“不妨”出现在句末,相当于一个特殊的联动结构,“安歇”和“不妨”是并列的成分,且去掉“不妨”也不影响句义。类似的还有“不管”的词汇化过程,如下:

(18)子路许了人,便与人去做这事。不似今人许了人,掉放一壁不管。(《朱子语类》卷第四十二)

(19)若是有兵戈杀人之事,也只得闭门不管而已。(《朱子语类》卷第七十二)(https://www.daowen.com)

其否定部分即“不管”“不妨”脱落,单独词汇化,成了一个可以单独使用的高频词汇,而“放着NP 不V”“置NP 不V”中的否定后项“不V”则没有脱离原结构,没有词汇化,而是跟前项的肯定成分一起构成了构式。这是由于“不妨”“不管”等可以在“肯定+否定式”的结构中,也可以前置变成“否定+肯定”式的结构,其语序灵活,因而词汇化的可能性更大。

可见,一个连续的字符串越是常常在一起有序地固定使用,它们就越有可能变成一个单位整体,它们组合成分之间的联系就会越少,组合成分的关系的丢失就会导致自足度的增加。“放着NP 不V”作为整体,其字符串在一起的使用频率高,因而可以结合成整体变成一个构式。但是,“不管”“不妨”句法位置灵活,除了在[肯定+否定]结构中使用之外,还可以出现在句首,因而很难跟前面的组合部分构成一个固定的构式。我们可以根据上文中提及的MI值来统计语料库中两个构式内部结构[肯定+否定]的搭配强度,进而说明正是由于搭配强度偏高,构式化进程才得以完成,整个[肯定+否定]的结构才能成为整体,如表5所示。

表5 构式内部组件的搭配强度

图示

2.频率和搭配距离

搭配距离指的是具有搭配关系的两个关联词之间的长度,也即左关联词与右关联词的语境长度,通常用词长来计算。对于图式性构式来说可以通过考察填充图式的词汇项的词长来表现。

为了突出受事,“放着NP 不V”和“置NP 不V”中NP 比较复杂,前面常常伴随修饰语。比如:

(20)放着又省心又来钱的好事不干,偏要光着脑袋朝刺棵里钻,图啥呢?

(21)放着市教育局副局长的官不当,却自荐来这儿当校长,这不是眼睁睁往火坑里跳吗!

但是,NP 的复杂性也是有限制的,图式槽的词汇词长越短,框式结构的构式前后连接得就越紧密,就越容易成为一个整体,也就越容易作为整体识别。也可以减轻记忆负担,避免记忆困难。填充词长较短的图式槽使用频率也比词长长的高。我们用填充图式槽NP 的词长计算框式结构的构式的搭配距离。对于框式结构的构式来说,图式构式中图式槽的聚合关系的词汇也是具有词长倾向的。我们选取了“放着NP 不V”和“置NP 于不V”各150例,分析各自的NP 的词长,得出如图3所示。

图示

图3 填充图式的词汇项词长分布

由上图可见,图式性构式“放着NP 不V”和“置NP 不V”中间的图式NP 的跨距都在一定的范围之内(2—5字符)[47],过长的跨距出现的频率较低。跨距过长(7—10个字符以上)则不利于构式的形成,因此出现的越来越少。跨距小的构式,紧密度强,比如“置NP(于)不V”中的NP 常常由代词“之”充当的时候,例频率较高,诸如:“置之不理”“置之不顾”等。

从上图可见8 音节甚至10 音节及以上的仍然占不少比例,在一定程度上意味着“放着NP 不V”“置NP(于)不V”这类框式结构虽然是整体性,但仍然具有内部结构的分析性组合性,NP 的填充词长越长,越说明“放着NP”“置NP”和“不V”两者具有组合性。

✍AI写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