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词重叠＋补语

现代汉语北方方言[3]和普通话中，动词重叠式不能后接补语，而这种用法在吴语中广泛存在，如“吃吃落、汰汰干净、讲讲清爽、揩揩落、囥囥好”等，这时的动词重叠加上结果补语表示的是完成，而不是尝试，主要用在祈使句中，比如北京话说“站好了！”在无锡话里最接近的说法是“立立好！”钱乃荣（2000）就指出，动词重叠后带补语“这种形式已多见于普通话小说和散文”。[4]

（8）我挺了挺身子坐坐好。（埃里奇·西格尔《奥利弗的故事》）

（9）我平常出门到这儿看报，随手带一块抹布出来，看完报把报栏擦擦干净再回家。（《人民日报》1997年9月21日）(https://www.daowen.com)

（10）然而，什么是实、什么是虚，有必要说说清楚。（《人民日报》2017年3月27日）

这里就有一个有趣的现象。“动叠＋补语”结构在北方话中受到压制而最终消失，却在南方方言中持续存在，并逐渐渗透进了普通话。李文浩（2009）[5]从历史角度对此进行了考察，认为句法和语义上的双重作用遏制了诸如“扭扭干”这种“动叠＋补”形式的发展，而南方方言由于语音系统比较复杂，反而将“动叠＋补语”保留下来了。再从心理语言学的角度看，尽管在普通话里只能说“吃吃饭”，但对于吴语区的人来说，关注的是前面的重叠式“吃吃”，后面的“落（完）”和“饭”是补语还是宾语不太会特意区分，这从吴语“动叠＋补语”的语音形式中可找到例证。“动叠＋补语”连读时与动词重叠后加宾语一样采用前二后一的窄用式变调。由于语音结构上的相似性，使得人们在说普通话时将“说说清楚”这类重叠式带进普通话也显得“合情合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