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种类型与邻近城市方言的比较

根据上文的分析，今常熟内部就古知、庄、章组字存在南北的地域性差异，因此本文选择与常熟南北两端邻近的城市方言加以比较，在常熟内部，选择了最北端的福山、市区虞山镇与南端的沙家浜；邻近城市方面，北部选择了隔江相望的南通，南部选择了苏州、昆山。由于张家港与常熟相邻的地区是说常熟方言的（详见曹建芬，1984），因此本文不再列举，选取了常熟西南方向的无锡作为方言比较点。所比较的项目是以上七个点知三章组舒声韵声母的读音情况（声调略去），见表10。

表10　知三章组舒声韵声母读音比较表

续表

上引材料南通读音取自《南通地区方言研究》（鲍明炜、王均，2002），苏州读音取自《苏州方言语音研究》（汪平，1996），昆山取读音自吴林娟的硕士学位论文（2006）。其余均为本次调查所得，无锡点的材料记录的是东南部的硕放方言。

从表10的比较中我们可以看到古知三章组从《切韵》舌面音演变到现代舌尖前音的历史过程。南通位于常熟市北面，与常熟一江之隔，其开口咸、山两摄，合口蟹、止、山、臻四摄古知三章组字今声母读［tɕ］组仍保留中古舌面音，其余韵摄都演变为舌尖前音，没有演变中间过程的滞留情况；福山地处常熟的北部，古知三章组字声母的今读情况与南通话一样有舌面音的读法，除假摄开口、蟹摄合口、深臻曾梗摄读［tʂ］组之外，其余各摄均保留中古舌面音；常熟市区即虞山镇话古知三章组大多读成［tʂ］组，同时也有少数字发生演变，读成舌尖前音［ts］组；沙家浜位于常熟的南面，与苏州、昆山相邻，此三地古知三章组字声母已经全部读作舌尖前音［ts］组，但苏州和昆山方言还在韵母中保留圆唇色彩，如“知”读作［ts ］，韵母［］便是一个圆唇元音。而在沙家浜“知”读作［tsɿ］，我们推测，由于其韵母系统没有韵，在声母完成舌尖前音的演变后，只有一个舌尖前不圆唇元音ɿ能与之相拼，因此形成这样的声韵配合结构。无锡是北部吴语中与常熟同样具有［tʂ］组声母的方言，它们都代表着吴语演变的中间过程，并且同样有部分字以词汇扩散的方式发生前移的音变现象。同时，常熟福山和无锡硕放都有保留古舌面音的例字，但常熟福山话保留得更为完好，古知三章组字大部分韵摄声母读作［tɕ］组，而无锡硕放从上表中仅调查到流摄开口三等知章组字如“抽、周”还具有存古的性质，声母读作［tɕ］。换一个角度来看，上表各地方言古知三章组字的今读情况恰好对应了北部吴语从中古舌面音演变到现代舌尖音的各个历史阶段与演变轨迹（见图2）。即(https://www.daowen.com)

tɕ　　→　　tʂ　→　　　ts

方言点：福山、无锡　常熟、无锡　苏州、昆山、沙家浜

演变性质：　存古　　中间过程　　　晚近

图2　邻近城市知三章组舒声韵声母读音比较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