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族象征符号中的福禄长寿思想
“如果说古希腊的哲人基本上是把注意力放在外部世界,尽力去探寻世界的本源,那么中国古代的哲学家则一开始就注意把人放到与外部世界同等相关的地位,在天与人的关系中探讨世界的本原和奥秘,思考人生的意义和价值。”[20]老子提出,人在与自然和社会相处过程中,是万物之灵,但人却不能唯我独尊,自行其是,而是要按照自然规律行事。“道大,天大,地大,人亦大。域中有四大,而人居其一焉。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老子》第二十五章)在效法自然的同时,还要从内心达到对道的体认,这样方能超越自然生命的束缚。“塞其兑,闭其门;挫其锐,解其纷;和其光,同其尘,是谓玄同。故不可得而亲,不可得而疏;不可得而利,不可得而害;不可得而贵,不可得而贱;故为天下贵。”(《老子》第五十六章)
随着道教的兴起,对人的生命关注成为其主题。前期通过服用仙丹灵药等外辅方式达到长生不老,后期主要通过对人体内各器官的修炼来达到长生。不管哪一种方式,都反映了人类重视生命,追求长生的一种诉求。而这一主题在汉文化中可以通过一些具像来表达,如变形的寿字符,或蝙蝠、白鹿、仙鹤、寿桃等象征。这些象征符号也被藏族吸收,如藏人受汉人寿字符的启发,创造了自己的寿字符号,用来作为服装、帐篷、地毯、座垫、器具、建筑、门帘等装饰图文。虽然藏族的寿字符形状各异,具有鲜明的藏族自身特色。但可以看出,它是在汉族寿字符的基础上创新和发展的,体现了汉藏文化的交流和互鉴。尤其是对生命的态度上,佛教基本义理以缘起性空为基础,通过对诸行无常、诸法无我、诸生皆苦、涅槃寂静的修行体悟,达到对肉体生命执著的消解从而获得解脱。受此影响,藏人对生命的态度也明显地有洒脱超越一面,但同时,也受汉族文化观念的影响,仍希望人在有生之年能够福禄常在、健康长寿。(https://www.daowen.com)
如果寿字符表达的是对生命福禄长寿的期盼,那么,藏族的六长寿图则进一步通过象征表达了人在与自然交往过程中的一种和谐理念。在汉族的长寿图中,以长寿老人为主,他手扶龙头竹拐杖,拐杖上挂有一个炼丹用的双葫芦。他背后是桃树或者松柏,桃树或者松柏旁边是一只飞翔的蝙蝠,象征福;长寿老人的前面是仙鹤,旁边是一只白鹿,象征着禄。而在藏族的六长寿图中,基本保留了汉族长寿图中的象征元素。它由寿星老、树、岩石、河流、禽鸟、长寿鹿组成。比尔在《藏传佛教象征符号与器物图解》一书中对藏族六长寿图作了宗教意义上的解读,比如,他说,长寿水是从海螺壳状的岩缝中流出,仿佛是从无量寿佛的长寿瓶中流出的甘露。[21]抛开比尔的解释,我们可以看出,在布局上,藏族六长寿图中,完全吸收了汉族长寿图的风格,以鹿、鹤、树来象征福禄寿。从内在深层含义来看,人要福禄长寿,毕竟需要与自然和谐相处,而长寿图则表现的正是这一主题,人在自然中与万物一体,和谐共处,人的心态无欲无求,清静无为。所以,藏式六长寿图是中华文化在藏民族文化中的另一表达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