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族象征符号中的和谐一统观
弓箭是世界上所有游牧民族最钟情、最受崇拜的武器之一。藏民族也不例外,他们很早就掌握了造箭和射箭技术。随着佛教的传入,弓箭成为佛教象征符号之一。因为,握在左手的弓被看成是“智慧”,而右手的箭便看成是“方便”,“它们搭配在一起既表示弓的智慧特质可以像箭一样‘投射在’方法或方便上,有表示圆满的智慧可以‘促使’‘五行’(布施、持戒、忍辱、精进、止观)的完善。当神灵的左手握着尚未拉开的弓箭时,它们象征着智慧和方法的一致或智慧与止观的结合。当搭箭于弦拉弓待发时,弓通常象征着神灵殊胜三界,而箭则象征着刺穿冥想和迷信等谬见”。[22]藏式箭有多个名称和式样,有长寿彩箭、吉祥彩箭、招财彩箭、火神彩箭、风神彩箭、花蔓箭、强力箭等。弓箭除了在宗教上的象征外,现在很多地方成为一种民俗娱乐活动。如工布响箭、青海省尖扎县五彩神箭以及在婚俗中用箭去挑盖在新娘头上的盖头。
工布响箭虽然是一种集娱乐、表演、竞技为一体的趣味体育活动,但藏民族却将自己的宗教文化理念以象征方式表现了出来。在表达宗教理念上,它以数字象征贪嗔痴,以色彩象征智悲力,以声音象征佛法广传。[23]但同时,工布响箭也以象征的方式表达了汉藏文化之间的交流与互动。在响箭活动中,除了以上具有藏族文化特色的象征符号之外,还有大量汉族文化中的象征符号。如在赛前供奉的“切玛”盒上有龙图案,在箭靶后面的靶围上绣有变体的“寿”字符和长城图案。在响箭活动时,还唱工布箭歌,而此歌唱出了汉藏文化的和谐统一观念。“藏北狂野上的野牛,请借给我一束丝线;库加地区的铁匠,请借给我一块箭铁……缠绕中原的丝线,嵌上库加的铁板,金箭带着布谷鸟的歌声,中了目标,中了目标。”从这些象征符号来看,工布响箭体现了藏汉民族之间深厚的友谊和紧密的文化联系。
总之,在藏民族纷繁复杂的象征符号体系中,除了体现佛教的义理与观念外,处处散发着中华民族共有的精神特质,塑造着中华民族多元一体大格局。
【注释】
[1]恩斯特·卡西尔:《人论》,甘阳译,上海译文出版社,2004年,第96页。
[2]克利福德·格尔茨:《文化的解释》,韩莉译,译林出版社,2014年,第109页。
[3]魏冬:《儒家文化在吐蕃的传播及其影响》,《中和学刊》第一辑,陕西师范大学出版社,2008年,第63页。
[4]杨胜利、段刚辉:《藏传佛教文化视域中的儒家文化》,《西藏民族学院学报》2011年第5期。
[5]乔根锁:《西藏的文化与宗教哲学》,高等教育出版社,2004年,第57页。
[6]克利福德·格尔茨:《文化的解释》,第155—156页。
[7]克利福德·格尔茨:《文化的解释》,第5页。
[8]以上关于诠释学的理解参考潘德荣教授所著《西方诠释学史》(北京大学出版社,2013年)一书中的“诠释学:概念翻译及其定义”章。
[9]张汝伦:《意义的探究——当代西方释义学》,辽宁出版社,1986年,引言。
[10]理查德·E.帕尔默:《诠释学》,潘德荣译,商务印书馆,2012年,第63、64页。(https://www.daowen.com)
[11]见2010年1月11日《人民政协报》。
[12]土观·罗桑却吉尼玛:《土观宗派源流》,刘立千译,民族出版社,2000年,第203页。
[13]土观·罗桑却吉尼玛:《土观宗派源流》,第204页。
[14]土观·罗桑却吉尼玛:《土观宗派源流》,第205页。
[15]得荣·泽仁邓珠:《藏族通史·吉祥宝瓶》,西藏人民出版社,2001年,第61页。
[16]魏冬:《儒家文化在吐蕃的传播及其影响》,《中和学刊》第一辑,第70页。
[17]关于藏族“护身铜镜”与汉族的“河图、洛书”、“八卦”之间的关系,可参考王尧先生的《古代哲学思想的交流——“河图、洛书”、“阴阳五行”、“八卦”在西藏》一文。
[18]魏冬:《儒家文化在吐蕃的传播及其影响》,《中和学刊》第一辑,第71页。
[19]关于藏族“风马旗”与汉族的“阴阳五行”思想之间的关系,可参考王尧先生的《古代哲学思想的交流——“河图、洛书”、“阴阳五行”、“八卦”在西藏》一文。
[20]刘学智:《中国哲学的历程》,广西师范大学出版社,2011年,第28页。
[21]罗伯特·比尔:《藏传佛教象征符号与器物图解》,向红笳译,中国藏学出版社,2007年,第57—58页。
[22]罗伯特·比尔:《藏传佛教象征符号与器物图解》,第122页。
[23]杨胜利:《以象征的方式表达宗教理念——西藏工布响箭中的象征符号解析》,《中国宗教》2015年第5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