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解
筼筜(yún dāng)谷,康熙《洋县志》卷之一《舆地志·山川》记载:“筼筜谷,县北十里土门内是也,产佳竹。文与可甚赏,作披锦亭于谷中,夫妇常偕游,烧笋。晚,会苏子瞻(苏轼,字子瞻)寄诗至,有云‘料得清贫馋太守,渭滨千亩在胸中’。开函大笑喷饭。蒲(县儒学教谕魏之琎,蒲城人)案:今亭废,竹亦荡然。文(同)、苏(轼、苏辙)、鲜于(侁)俱有诗,详见《艺文》。”
筼筜谷以筼筜竹名。汉杨孚《异物志·筼筜》记载:“筼筜,生水边,长数丈,围一尺五六寸,一节相去六七尺,或相去一丈。”可见,筼筜竹,是一种生长在水边,节长,高而粗壮的大竹,极具实用及观赏价值。文同于北宋神宗八年(1075)任洋州知州时,筼筜谷竹林茂密,绿云拂天铺地,文同特于其中建披锦亭,常与同僚、文友游憩其中,有大量赏竹、餐竹、咏竹、惜竹诗作,令人读之,不胜神往。可惜的是,文同去后,佳竹渐衰,谷亦渐废,至明清已无踪迹可寻。
此诗,便是时任洋县县丞刘馨在筼筜谷旧址的叹惜之作。(https://www.daowen.com)
叹惜归叹惜,有个误会却不能不说,这就是本诗第三句“潇洒曾招学士屐”,说苏学士(苏东坡)曾经足履此地,游览过筼筜谷。果真如此,当是洋州难得的幸事。但遗憾的是,据多位学者研究考证,苏学士确实未曾到洋州来过,这只是一个美丽的误会。
之所会产生这个误会,可能一是苏东坡爱竹如命,又有他十分敬重的挚友文同在这里做太守,怎会不来?二是苏东坡有《和文与可洋州园池三十首》诗,不来,这和诗怎么和?所以大家就想当然认为,甚至肯定苏东坡来过洋州。第一个制造这个美丽误会的人,就是明代诗人陈棐,他在《洋县怀古》诗中明确写道:“当日文公刺,曾招苏子游。一时留藻丽,千古慕风流。”到了清康熙年间,洋县知县邹溶组织撰写《洋县志》,收录了陈棐这首诗,也接受了陈棐的说法,在卷之四《人物志·流寓》中写明:“宋苏轼,字子瞻,眉州人。熙宁间文同守洋,公寓此地,有题洋州三十咏。见《艺文》。苏辙,字子由。熙宁间与兄同寓洋,有题洋州三十咏。见《艺文》。”刘馨作为邹溶的副手,担任《洋县志》同校,采用这个说法自然顺理成章。但这个说法不成立,笔者已在陈棐《洋县怀古》诗的题解中作了阐述,敬请读者参阅,兹不赘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