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平古村抄纸人
罗平自古就有“滇东门户”之称,明、清时期,就有驿道通往贵州、广西,自县城往东经金鸡、板桥、清水河、江底渡口进入贵州兴义,这是入黔驿道的大体路线,而板桥正好处于这段道路的中间,行商坐贾、吃饭住店,地理位置的优势自然给这里带来繁华。

抄纸的人每天要重复近千次这个动作
板桥镇的募补村有300多年的历史,从村中的大姓幸氏的家谱上得知,其祖上在明末清初从重庆江津迁到这里,居住至今,外出做官和工作的人较多。村里深处现在还有一栋大宅院,正房被火烧了,只留下一道石墙和两道石拱门,石拱门规整精致,上方的大条石上刻有“居仁由义”四个字,看来这家人还有着读书重礼仪的家风。募补村现有300多户,现在二十户左右的人家还传承一门老手艺——抄纸,有的是专门抄纸,有的还做一点农活,抄纸的人大多已50多岁,年轻人很少,情愿外出打工也不干这个,所以这一行当以后能否沿袭下去就不好说了。

村里一个大院的石墙大门
抄纸作坊在村后的田地边,一溜有二三十间抄纸的棚子和池子,作坊旁边有一棵大树,树下有一潭清澈的泉水。我走了一遍,只有三家人在抄纸,两家姓徐,一家姓幸,还有一对年轻夫妇用浸泡好的树皮加工造纸原料,他们称为“楮树皮”,也就是构树皮,过去全村抄纸的人家都集中在这里,现在有自来水方便了,有的人家就搬到家里去抄了。

规整精致的石拱门上的条石还刻有“居仁由义”四个字
造纸的方法与步骤:首先将买来的构树皮在水里浸泡两天,再加入烧碱,在大锅里熬煮两天两夜,捞起后用清水冲洗,直至将杂质、黑皮洗净,然后打碎,过去靠人力,现在用机械。加入少量的漂白剂漂洗,就成造纸的原料,将原料按一定比例兑成纸浆,此时还要加入一定量的“滑药”,便于以后将纸撕开,过去是用植物的浆液,现在用化学原料。一个人一天可以抄800~1000张纸。抄好的纸水淋淋就像一块“大豆腐”,然后压上重物把水分压出,水分压干后,再一张张撕下来贴到墙上晾干,一张张白绵纸就制成了。每张卖0.28元,树皮现在每公斤3元,一家人忙碌一年能赚3万至4万元。

浸泡好的构树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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处理好的构树皮就成为纸浆的原料
他们介绍,现在抄纸的架子是经过改进了的,比过去省力多了,在纸浆池左右两边的中部竖起一个像“球门”一样的架子,架子上像扁担一样担了两根竹担,担子两端各垂下一根绳子,这样把四根绳子拴在长方形大木框的四个角上,木框中间间隔装有木条,抄纸的竹帘就平放在木框上,绳子的长度能使木框触及纸浆水面,木框靠近人的边条上装有两个把手。抄纸时,人握住把手将木框推出去,把靠近人的这边插入纸浆中再拉出来,再把前端插入纸浆推出去,倾斜木框,让多余的纸浆流下,然后将木框挂在池子内侧的钩子上,提起竹帘,一张纸就成了。竹帘也有名堂,两条长边分为头和尾,头这边的封边木条要粗,尾那边的封边木条要细。摆放在木框上的竹帘要头朝外,尾靠人这边,抄好的纸头这端要厚一点,并且边缘整齐,提起时要拎着尾边提起。放在旁边的台板上时,也是有讲究的,台板上垫上塑料纸,靠人身体的这边立起两根木棍以固定位置,另一边有一竖起的马蹄形的铁棍。抄好的湿纸就放在塑料纸上。竹帘放下时,头端贴着木棍先放下,逐渐把整张竹帘放平。拿起竹帘时,也要先从头端开始,逐渐将整张竹帘提起,抄好的湿纸就被平摆在了台板上。竹帘中间有一条两公分宽的横条做过处理,纸浆不会留下,所以放在台子上的湿纸就是两张正方形的纸。在抄纸的过程中,还要随时观察纸浆的浓度,以便添加原料。湿纸摆放到一定厚度以后就要压去水分,台板上那个马蹄形的铁棍就派上用场。湿纸上平放上木板再压上重物,将木棒插入铁棍的弧顶,利用杠杆原理把多余水分压出。压干水分的纸要拿到家里贴在墙上晾干,要从一叠紧密厚实的湿纸上将一张薄如蝉翼的湿纸撕开,也是很讲技巧的。我在徐华选的家里看到徐的妻子在撕纸,首先从抄纸时留下的头部开始,还要从最先抄好的那张开始撕起,这样才不容易撕坏。先用拇指和食指在纸的角上试着揪起一小片,然后撕开一点,凭手指感觉,如果是一张就再顺势撕开,如果是几张就要再拆分,这也是要熟能生巧的事。撕下的纸用刷子一刷就贴在旁边的墙上,第一张与第二张错开一公分,这样一叠纸贴在墙上成了一条,快要干时就会脱落下来,然后摆在院子里晾晒,等彻底干后再一张张撕开,铺平整理成100张一打,10打一捆地包扎好等人来买。他们的纸因是全手工制作,产量不大,供不应求。

在纸浆中晃动竹帘

提起竹帘

小心翼翼地放下竹帘

提起竹帘一张纸就成型了

将湿纸撕开,全凭指头上的感觉,再贴在墙上晾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