腰站炼象关
腰站,地处禄丰县羊老哨坡脚,属原罗次县炼象镇,并入禄丰县后成为腰站乡。在旧时走马帮的时代,这是去滇西的必经之地。马帮早上从安宁与禄丰交界处的“老鸦关”出发,中午便到达腰站,在此吃过午饭稍作休息后出发,天黑前就能赶到禄丰县城。此地刚好处在老鸦关至禄丰县城的中间,所以被称为腰站。另一说法,腰站的地形是四周群山环绕,它正巧处在凹腰处,而得此名。随着时代的发展、道路的变迁,这个小镇便被人们慢慢地淡忘了。

腰站炼象关的东门洞

腰站街景

腰站赶马老人
滇西大马路第三关“炼象关”就在小镇东面,现存东门和两座过街门楼。“炼象”一词始于元代,传说当时附近巍峨的高山呈红褐色,形如巨象,色赤如炼,便得此名。据光绪《罗次县志·卷一·关梁》载,炼象关“旧设土流巡检,崇贞十六年(公元1643年)建石城一围,辟四门以固其守,西门外建重关楼”,史称“扼九郡之咽喉,实西迤之锁钥”。自明代起,炼象关就世袭着李氏和王氏两家土巡检司,李氏世袭的时间较长。又据现有东门民国时的碑刻载,现东门城楼和重关楼修于1923年。过去黑井食盐运往昆明及滇东地区都要经腰站转运,盐号、马店林立,各地马帮云集小镇。民国年间,为平抑盐价,官方还在腰站、羊老哨等地设立官仓、督销局,运储、销售平价盐。
在杨家庄的公路边,搭乘了一辆马车,便上了去炼象关的土路。赶马的老人叫陈光文,76岁,但身体硬朗、耳聪目明,还颇健谈。老人自十多岁起就和父亲赶马帮驮盐,到过黑井,去过昆明的高峣、海口,那时从腰站到高峣要两天,到海口要三天。锅形的盐锯成四块,一匹马只能驮两块。十多岁的娃娃便经历赶马途中的艰辛和危险,同时也长了见识、积累了经验,也和马结下了不解之缘。公私合营的时候,把马交给生产队,又成了马车队的队长。包产到户后又再单干。用他的话讲:“一生都在玩马,全乡就我资格最老。”那时黑井的盐驮到腰站后,又通过盐号转运昆明和其它地区,在腰站街上有大大小小的盐号、马店十多家,每天几百匹马在炼象关进进出出,人喊马叫热闹异常。腰站街和四周的山坡上寺庙林立,有三华寺、关羽庙、观音阁等,有的佛像还是铜塑的,香火很旺。逢年过节赶街赶会,腰站街上唱灯唱戏人山人海……在不知不觉中马车驶入一条古旧的老街,街上少有行人,不时有诧异的目光从一道道门窗里投来,看来此地是少有外人造访。乘着马车,听着“嗒嗒”的马蹄声,望着两边一溜歪歪斜斜的老房子,好像回到了过去的年代。马车在一座过街门楼前停了下来,步行穿过这年久失修破败不堪的门楼,便走上了一座青石铺面的石拱桥,此桥叫“衍庆桥”,始建于明万历年间,桥下的河水已快枯竭,两边杂草丛生。老人说道,过去河两边宽阔平坦,马帮的马就放在此处,每天有二三百匹之多,打着响鼻嚼着草料,那阵势大得很。走下拱桥,眼前便是一座仅能通过一辆马车的门洞,门洞上青砖裸露斑斑驳驳,仿佛在讲述着沧桑岁月,上方的建筑早已荡然无存,只立着两根孤单枯朽的柱子,这便是“观音阁”,1980年失火烧毁。

高大的挡火墙旁边就是运兴隆盐号的三进院的大院

炼象关东门

腰站街的平常时光
穿过门洞,在烧毁的观音阁下,住着一户平凡的人家,主人王克纯,54岁,面对我的造访,他拿出了收藏多年的十几枚当时盐号用过的印章,然后津津乐道地向我讲起了过去的盐号。那时盐号都集中在观音阁至东门这一段,门面沿街两边一溜排着有十多家,盐就堆在后面的大院里,最大的一家叫“运兴隆”(音)。他的爷爷王仁斋也开了一家盐号叫“仁顺和”,也有相当规模,现在还不时有人提起。他父亲这一辈兄弟姊妹八人,除他父亲外其余都外出读书,后人现在都在昆明等地,他父亲因是哑巴没读成书,所以一家人还留在此地,现在除种地外还赶马车从腰站到杨家庄拉人。我从他拿出的这些印章中看到“腰站仁顺和王记、羊老哨仁顺和转运盐号合记”等几枚木制印章,字体有篆书、隶书和楷书。在墙上挂着的一幅老照片是他爷爷一家的合影,看得出是一个殷实家庭,同时从照片上的题字看出这个家庭有一种讲礼仪的家教。

破旧的三华寺的殿宇

腰站西门的过街门楼
在王克纯的引导下,沿石板小道缓缓地向坡顶走去,错落有致的房舍立在两边,一面面白色的挡火墙把这些房舍分成一个个很有节奏的段落。看得出,每个段落都是一个个深深的大院,显然是过去的盐号和马店,现在已成为普通人家,人们或挑水或牵马忙碌在小道上或房屋间。在一面高大的院墙处,王克纯说这就是当年的运兴隆盐号。长年累月堆盐,沙石的墙脚都被糟得一层层脱落。这个纵深三层的大院现已被分别卖给了三家人居住。对面是最大的张家马店,可容纳两百多匹马。坡头有一座古老的过街门楼高高地耸立着,下面老人纳凉,小孩戏耍,游荡的鸡鸭在四处觅食,当年的喧嚣早已随岁月消失得无影无踪,只留下一派祥和与宁静。穿过坡头那幽深的城门洞,苍翠陡峭的大山便堵住了去路,山坡上残留的石条小道断断续续地向山顶延伸着……回过头来,“炼象关”三个大字赫然刻在门额上,这便是炼象关的东城门。沿残存的石板道向山坡上走去,在坡度较陡的地方,石板经骡马无数次地践踏,已留下了一个个清晰的蹄印。耳边突然传来一阵“叮当”的铃声,一群山羊顺山道挤了上来,踏着残缺的石条小道,向山坡上拥去。我不由得想起过去的马帮,只是那人喊马叫的阵势要比这大多了。在此处再看炼象关西边的山峦,真像一头巨象,山上植被稀疏的地方露出赤色的泥土。
(https://www.daowen.com)
仁顺和王记的后人王克纯

杨老绍仁顺和转运盐号合记

腰站仁顺和王记
在城门旁找到了当年的“督销局”,敲开大门走进这三层进深古朴深邃的院落。现在的房主人叫丁德美,一个58岁的妇女,腰站乡小北冲丁家村人,1991年花两万元买下的这座房子,儿子女儿都在外工作,她带着两个孙女在此生活。这房子是过去开盐号的商人成立盐行工会时,大家凑钱建盖的,后来成为专管盐业销售的督销局,共和国成立后乡上用来办过学校,堆过粮食,做过农机站,至今已有近百年的历史。她的父亲丁发太过去给腰站街上一姓吉的盐商赶过马帮,身强力壮、为人豪爽,走南闯北很是了得,是这一带有名的马锅头,挣了点钱后,便在离此不远的小北冲买了田地。她很小的时候就时常来腰站赶街、看灯、看戏,有一年滇西送往昆明的大象还从这里经过,看的人围得里三层外三层。如果腰站的旅游能搞起来,她就可以在这座老房子里开个旅店了。

炼象关东门外通往杨老哨的石板路

过去的盐行工会的大院

90高龄的汪世珍老人
说到炼象关,不能不说当时已九十高龄的汪世珍老人。据说汪世珍民国时几乎当上了云龙县的县长,因个子小被贬为罗次县教育长,后来他教过书,能写诗作对,集十余年腰站地方史料,编写了《炼象地方史》上、下卷,全书18章58节7万余字,记述了腰站的历史事件、风土人情,有很高的史料价值。上卷1980年完稿后,由县档案馆出资油印,下卷于1987年定稿,县志办付给稿酬,由本人油印成册。

腰站西门外桥边的石象
过炼象关经石门哨、白酒铺、三棵树,过启明桥到禄丰县城,这是正路。我听说还有一条走路溪屯与过去罗次县西行的古道会合,这条路上有一处老翘岩天堑,在崖下开凿了栈道,崖壁上有摩崖石刻。开车从禄丰县城出发,过了启明桥,一路打听,几经周折,总算来到了红石岩村。进了村子,我把有“老翘岩摩崖石刻”图片的书拿给一个年轻人看。他指着村后的山顶说,就在上面山顶上,还有一段过去的马帮路。我们一路上坡向村子后山爬去,在路尽头向村边一户人家打听。一个老人热情地说我们走错了,并指着山坡上的一片树林说从这里上去,穿过树林中的小路,就能看到石板路了,这是过去马帮走的“滇西大马路”,现在有些石板被撬了,山顶的岩石上刻的“阿弥陀佛”,传说是唐僧取经路过时刻的。
穿过老人说的树林后,果然路上出现了石板,再往前发现有条向下的石板路通往村里,原来我们一开始就走错了路。沿石板路往上爬,残缺的路面上长满苔藓、落满树叶,到了山顶,左边果然有一块三四米高的石壁,走近一看上面是线刻的“南无阿弥陀佛”几个大字,两边有线刻的边框和莲花祥云图案,旁边还刻有一头麒麟。再往上走就是巨大山崖平坦的顶部,石板路进入前面树林后就消失了。站在这里,下面是一个巨大的锅底塘,红石岩村的灰色瓦顶排列在山脚下。

从红石岩村通往老翘岩摩崖石刻的古驿道
此时,碰到一个进山上坟的村民,他给我们介绍过去石壁上还有个门臼,并安有大门,门一关两边都无法通行。他说过去马帮下山过红石岩村后,从北面鸡公庙的山坡上去前往禄丰。过去传说这个坝子有“七珍八古九宝宝”之说,具体指些什么他就不知道了。

红石岩村老翘岩古驿道旁岩石上的摩崖石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