稻田里养鱼
李子家里没有鱼塘。这让李子总觉得非常遗憾,他认为少了干塘抓鱼的乐趣,就少了很多炫耀的机会。
幸好,父亲想了个办法,稍稍弥补了李子的这种遗憾。父亲把家里离小河不远的那块稻田的田埂稍微垒高了一些,种下水稻后,在稻田里掏了几条田字形的沟。然后,买了一批小鲤鱼放进了稻田。这样一来,李子家里也算是养鱼了!
这可把李子高兴坏了。父亲在田里放鲤鱼的那天,李子兴致勃勃地拿着捞网跑到附近小溪里整整折腾了两个小时——他从溪流中捞了几百条小鱼苗,一并放到自家的稻田里养着。李子跟父亲约定:因为自己捞了鱼苗放进去,从此这稻田里的鱼,也有李子的份额!
在稻田里养鱼其实也算是龙潭村的一个传统了。不过由于有一段时间村民们在种田的过程中撒石灰杀虫,偶尔也用点化肥农药,稻田里便再也养不活鱼儿了。这一次李子的父亲专门选了一块水田来进行稻鱼共作,自然就不能在翻耕时撒石灰消毒杀虫,也不能使用任何农药化肥了。于是,李子又多了一项任务,隔一个月就要陪着父亲下稻田清除疯长的杂草。拔草的过程中,李子手里好几次都滑过一条躲在草丛里的小鱼,每次他都兴奋不已。
稻田里养鱼时要专门掏几条沟,作为鱼儿活动的水道,当然,更是为了在水稻不能被漫浸的那个生长阶段确保鱼儿有存身的深水之处。其实大多数时候,稻田里的水是满的,鱼儿并不局限于在水沟里生活,它们是在整片水田里游弋的。
小鱼们游动着,看到落到水里或者是附着在禾苗根部的虫子,自然马上张开小嘴就将它们给吞了。鱼儿们找到了充足而富有营养的食物,同时也为水稻减少了虫害。
随着季节的推移,天气越来越热,稻田里的水毕竟不深,烈日晒烤着,很容易就会将水给烤热。幸好,此时稻田里的禾苗也越长越茂盛,水沟慢慢就在禾苗的掩盖下形成了一个阴凉庇护所,供鱼儿们憩息。
李子给养鱼的稻田除过第三遍草后,水稻扬花了。密密麻麻的稻花只在稻穗上停留几天,一阵风过后,便纷纷扬扬落了满田的花瓣。一同落下的,还有弥漫整片田野的稻花香。这时稻田里的小鲤鱼已经长到李子三个手指那么宽了,正在长身体、渴望更多食物的时候,落下的稻花正好满足了它们对食物的需求。
有几个早晨,李子在稻田边隐约看见鲤鱼们露出半个脑袋,小嘴吧嗒吧嗒地吞食落到水面的稻花,似乎整片田里都在发出声响。
不知道什么原因,这时稻田里的鱼似乎只剩下鲤鱼了,李子从溪流里捞来放养的其他各类小鱼苗,好像一条也见不着了。可能也正因为杂食且生命力强的鲤鱼最适宜稻鱼共作,龙潭村的村民们一直都是将稻田里养出的鱼统称为禾花鲤鱼。吃过稻花的鲤鱼,似乎本身也带有了稻花香与禾苗的香味,做成菜肴之后都带着别样的清香与甘甜。
水稻扬花灌浆之后,稻田里需要有几天的时间干燥少水,禾苗蔸部不能泡在水里,这样才能长得更壮实。为了水稻的收成,这时养鱼的稻田里也不能漫浸了,甚至连田字形的水沟里都只有不到十厘米深的水了。鱼儿们都缩回水沟活动,渴望尽快熬过这几天。(https://www.daowen.com)
偏偏意外就在这几天发生了!有一天傍晚,李子照例去稻田边观察,一边观察还一边想象着禾花鲤鱼的香甜,却疑惑地发现,水沟里的鱼似乎少了很多。他绕着田埂跑了两圈,最终确认确实少了很多鱼。
其实,稻田养鱼存活率是不高的,一百条鱼苗放进去,经过几个月的放养,由于干渴和虫病等原因,加上鱼苗本身就有一些体质比较弱的,待到水稻成熟前,能够剩下四十条就非常不错了。但是,熬过了前几个月的时间长大了的鲤鱼,这几天时间内突然丢失许多的情况却很少见。难道,稻田里来了偷鱼贼?
李子顿时心急如焚,他赶紧跑回家叫来父亲。父子两人左看右看,终于在靠近田埂的一个水沟边发现了端倪。他们看到水沟的边坡上有一片细细的爪子痕迹,一直延伸到了田埂高处的一个洞穴里。掏开洞穴一看,洞口边上就有几条残缺了一半身体的鲤鱼。
原来,该死的老鼠趁着稻田里水浅了,晚上拼命地在那里抓咬鲤鱼,甚至还将咬死的鲤鱼拖回洞穴里!
发现这一情况后,李子的父亲当机立断,决定不再给老鼠机会,马上就干田捞鱼。李子飞跑回家拿来了水桶、捞网等工具,帮助父亲从水沟的一头开始,一路捞过去,很快就捞了不少半大不小的鲤鱼。捞到一半的时候,李子惊喜地在捞网里发现了一条金色的红鲤鱼,密集的红色鳞片在夕阳的映照下泛出美丽的光芒。他顿时被这条小鱼给吸引住了,将捞网一扔,捧着这条红鲤鱼就往回跑,他要把这条漂亮的红鲤鱼送回家里用清水好好地养着。稻田离李子的家里有五六百米的距离,而提来的水桶都被父亲装鱼了,李子没有其他容器,就那么双手捧着红鲤鱼,飞快地跑,飞快地跑。
路上几个邻居看见李子捧着鱼,就喊住他,一脸认真地说:“李子李子,别跑太快了,这鱼跑回去会渴死闷死的,快点对着它的嘴巴呵气做人工呼吸啊,这样鲤鱼才不会死掉。”
李子听了,生怕这可爱而美丽的小鲤鱼被渴死闷死,赶紧将鱼捧到嘴边,对着一张一合的鱼嘴巴呵气,一连吹了好几回,才又赶紧继续往家里跑。跑到家里一番折腾将红鲤鱼放进水盆里之后,李子发现它竟然半翻着肚皮浮在水面,老半天才有气无力地动一动。
看着鲤鱼这个样子,李子觉得好伤心也好自责,他怀疑是自己路上给鲤鱼做人工呼吸时吹的气太少或者太迟了。
幸好,过了十多分钟,这鲤鱼竟然又正过了身子,在水盆里缓缓地游动了起来。刚才还半死不活的红鲤鱼,活过来了!
李子终于高兴起来,开心地跑出了家门,准备去稻田里帮父亲继续捞鱼。走到半路,却看见芸香正在那里伤心地哭呢。原来,芸香路过李子家的稻田时,李子的父亲看她对着桶里的鱼眼馋,便挑了两条小鱼送给她。芸香抓着两条小鱼开心得不得了,双手紧紧攥住,生怕鱼儿跑掉了。可是,走到半路芸香就发现,由于自己用力太猛,掌心里的两条小鱼都被捏扁了,有一条还被捏爆了肚子!于是她就在路边伤心地哭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