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7年金融风潮时期物价
黄金风潮始于上海,很快在全国蔓延,引起各地金融动荡和物价疯涨。前文在论述物价变化的时候,采用的都是物价指数的方法,指数作为一种相对数,可以看出物价的涨落趋势,但是无法看到商品某一具体时刻的物价。为了说明风潮对物价的影响,在此采用黄金的绝对价格作为考察依据,而不再使用价格指数。
先来看一下上海的黄金涨价情况,黄金是这次风潮的主角,1947年初的价格基本维持在370万元至380万元左右。在该年1月17日开始上涨,至21日已经涨到400万元以上,最高达到411万元。到了2月,黄金价格每天都发生变化,表5-1列出了该年2月政府实施紧急措施之前黄金价格的变化情况。
表5-1 1947年2月1—11日上海黄金价格变动情况 单位:万元

数据来源和说明:梁春芳.二月金潮剖析与瞻望[J].浙江经济月刊,1947,2(2):11—14.原数据日期较多,为了研究需要,这里只选取与本节相关的数据。配价,即中央银行配售黄金价格。
表5-1为上海金业市场交易数据,可以看到2月1日至11日,黄金收盘价格从406万元增长到850万元,增幅为109.36%,也即短短9个交易日,黄金价格翻了一番。而中央银行的配售价格,也从408万元涨到730万元,总体上来说低于收盘价,中央银行希望通过抛售黄金回笼法币,控制物价涨势。
但是,抛售黄金并没有起到抑制物价的作用,相反还刺激了物价上涨,黄金风潮影响非常显著。美钞和股票为代表的金融资产价格快速上扬,美钞由7 300元上涨到14 000元,在《方案》中,中央银行将美元兑换法币的汇率调到了12 000元。其时股市也出现暴涨,“股市在金钞刺激之下,也大趋繁荣,二月五日起逐渐盘俏,十一日已因涨停板者十者居九,至十二日始起回风,不一日又因游资纷纷来归,重起涨风,至十九日更造成空前暴涨,华股全部停板。”[35]可见,股市也因金潮而出现暴涨现象,投机趋势更加明显。
而与民生关系最紧密的则是物价普遍上涨,1—2月物价呈现直线上升趋势,尤以2月为最,较上月上涨超过60%[36]。以上海粮食市场为例,米市行情从1947年农历年关开始上涨,因为粮食来源减少,而需求一直旺盛。2月1日米价比1月增长3千元至4千元,价格达到8万元至8.7万元之间,而糯米价格更是增长到10万元。上海社会局抛售洋米,以实现米价下落,但是米价仍然接近9万元大关。米价很快就突破10万元,在11日就涨至14万元。而其他粮食,比如杂粮、面粉也跟着上涨,大连黄豆1日价格为5.3万元,而到了11日涨到8.4万元;兵船一号面粉1日市价为5万元,11日则涨至5.1万元。[37]
物价上涨除了受金融风潮影响之外,还因为当年1月发行了250元及500元关金大票,当然游资兴风作浪也是原因之一。在荣德生的《乐农自订行年纪事续编》中,据其回忆,他也对物价涨风颇有感触,农历正月二十六日,“惟物价又涨,柴每百斤二万四千元,米每石十一万元,油每斤三千元,肉每斤五千元,一家开支,不易维持……竟感左右支绌。”[38]荣德生都因为风潮所致物价疯涨而感觉“左右支绌”,普通民众的生存压力则变得更为巨大。
为了更清晰地考察风潮前后上海物价变化情况,这里将上海重要商品的物价变化幅度列于表5-2中。限于篇幅,只考察了两个时期,即1947年1月和2月两个月份,原因在于此段时期黄金风潮最为严重,物价上涨幅度也最为显著,所选择物品都与民生直接相关。(https://www.daowen.com)
表5-2 1947年1月和2月上海基本物品价格变化 单位:元

数据来源:本市二月份冻结生活费指数差额津贴及物价[J].通讯,1947,(3):40.
表5-2所列物品,除了猪肉价格略有下降之外,其他重要物品价格增幅都较大,其中白报纸、桐油与棉花价格增幅最为显著,分别达到180%、118.46%和104.08%。在短暂的一个月内,物价增速如此之快,足见通胀和风潮影响之巨。
除了上海,其他城市物价也受刺激而剧烈上涨。这里以南京为例,将《方案》实施前后的主要商品价格以及美钞汇价进行对比,包括食米、面粉、白糖、煤油、20支棉纱等,统计数据来源为联合征信所对南京物价的调查,考察时间为1947年2月1日、11日及15日,具体物价对比见表5-3。
表5-3 1947年2月上半月南京主要商品物价调查 单位:元

数据来源和说明:此次金潮澎湃中市场主要物品涨落比较表[N].征信新闻(南京),1947,(139):3.为了节约篇幅,原表格中类别相同的多种物品,只选具有代表性的一种。
表5-3中,通过对比即可发现物价上涨速度之快。其中,饰金价格由于黄金投机,涨速很快,10天时间上涨了115%;涨幅最大的是肥皂,上涨了135%。食米和棉纱分别上涨了31.94%和80%,涨幅也相当可观。而15日,不同商品价格出现分化,饰金和肥皂出现最大的跌幅,其原因是15日开始实施《方案》,部分物品价格出现下跌。即使如此,其价格也远高于2月1日,比如跌幅最大的饰金,15日价格是650 000元,虽然相对于960 000元来说,下跌了31%,但是远高于1日的445 000元。从中可见,即使实施紧急方案,短短的半个月物价上涨程度也极为明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