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金瓶梅》悖论”
我曾在《还〈金瓶梅〉以尊严》一文中专门提到关于“金学”研究和阅读的“悖论”问题,我指出:
所谓“《金瓶梅》悖论”,就是一方面口头上承认《金瓶梅》是“四大奇书”之一,而且还是“第一奇书”,也知道鲁迅说过的“同时说部无以上之”的论断,是小说史中的经典之作。至于阅读视野开阔的读者还看到了美国资深翻译大家、《金瓶梅》的译者芮效卫教授明快地称《金瓶梅》是“大师经典”。但是,滔滔今日,这些美誉并未使“舆情”有根本的变化。如果抛开我们这些专门从事“金学”的研究群体,去看看,去听听,才发现四百年后的《金瓶梅》在有些人的认知中仍是一部色情的性小说,仍然认为它是“黄书”“淫书”,不仅少儿不宜,即使成年人也只能看删节本,至于官方和准官方则更可以利用其权力进行花样翻新的删、禁,这实质上充分表现出他们的民族文化的虚无主义态度。这种不同的认知简直是冰炭两重天!(https://www.daowen.com)
今天,面对《金瓶梅》,按逻辑学来观照,它竟然同时被推导出或证明着两个互相矛盾的命题和难以调和的结论。当然,它由来已久,但时至今日,你能说这个“悖论”已经消失了吗?这对于从事《金瓶梅》的研究者来说,是一个永恒的困惑。研究者无论意见多么分歧,但是总体倾向,仍然是肯定其在小说史上的突出地位并给予不同层面的高度评价。然而,我们又不能不承认我们的话语权只能限于书写、研讨会上的发言以及多种形式的论著中。而广大受众仍然被意识形态及其管理机构所捆绑和禁锢着。
面对“《金瓶梅》悖论”,基于我的感受,我在“金学”研究多元格局的态势下,仍坚持回归文本、回归文学本位的立场,从最基础的工作做起,即从我有着诸多学术局限性的研究能力出发,以实事求是的姿态,做一些对《金瓶梅》的基础导读工作。虽然我深知这只是微言微议,但我渴望在新的语境下,重新认识《金瓶梅》书的经典性和不朽价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