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历史发言:不是一时的小说,而是永恒的经典
400多年的历史发展长河证明:《金瓶梅》不是一时的小说,而是永恒的小说经典文本。不是随风飘荡的花絮,而是小说发展史上的里程碑。因为它是一个时代、一个民族历史文化最完美的表现,按先哲的说法,它是“不可企及的高峰”。因为笑笑生以完美的艺术语言和当时已达到的最高艺术形式把他身处的现实中的假恶丑,通过自己的人生感悟和审美体验,深深地将其镌刻在小说艺术的纪念碑上了。事实是,当那个时代一去不复返,笑笑生的完美的艺术表现和他的情感体验以及他对自己生活的时代的独特发现,就成为永恒的存在。它不能被取代,也不可能被重复和超越。而这,就是我反复强调的《金瓶梅》的原创性。因为只有原创性,才能具有划时代的意义,才能永葆艺术魅力。也就是说,它不是一时的小说,而是永恒的小说经典的真正文化内涵。
事实证明,今天当你重读《金瓶梅》时,你会更深刻地发现,对于一切堕落时代的腐败分子,我们几乎无须改写,只需调换一下时间和人物符号,你就可以明晰地看到他们的面影。于是人们感悟到了一种特殊的隐喻:《金瓶梅》中的各色人等不仅是明代的、清代的、民国的,而且也包括当下的那些腐败和堕落分子。笑笑生创作的小说所发出的回声,一直响彻至今。一部《金瓶梅》是留给我们的禹鼎,使今天和以后的魑魅在它面前无所遁其形。(https://www.daowen.com)
是的,兰陵笑笑生是中国小说发展史上第一个充分展示世道人心的探路者,更是小说家中第一个人性隐秘的探路者。令我们动容的是,他全然摒弃了时代强大的指令去生活、去叙写,而是敢于面对千人所指,敢为天下先,对传统意识形态表示了质疑和叛逆。这种内心世界的磊落、袒露,那按捺不住的真性情的自我呈现,在他之前乃至他以后都难以重现。正是这种创造的智慧,才使他的小说让一代又一代的人们为它争得面红耳赤,却又不能不为之征服。说它不是一时的作品而是永恒的作品,正是他的腕底春秋展示了一切堕落时代的一系列社会的和人性的问题。它几乎概括了活生生的现实中各色人等的荒悖、喧嚣、狂躁、变态和惨烈。若从人性角度观照,笑笑生也是第一个最早敏感地触摸到了堕落时代中资本动力和人性的异化,让人强烈地嗅到了充满血腥味的恶臭。事实证明,伟大的小说家都是预言家,笑笑生就是用他的小说证明了他就是这样的预言家。人们都在说,一个时代有一个时代的文学,但是,真正的一个时代的文学必须超越阶级、阶层和集团的功利性和狭隘性,从而进入真正的人类性的高度。否则,它是决然不能具有普遍性和永恒性,更不会给予广大读者和研究者以深刻持久的影响。
美国的《金瓶梅》翻译家芮效卫教授用了三十年的时间研究和翻译了这部不朽之作,才发出了那句“大师经典”的感叹。那么,我们不是更有充分理由说,《金瓶梅》的永恒价值就在于它是向整个世界、整个人类开放了具有不朽意义的、永恒的叙事世界吗?对于这一点是到了我们取得上上下下的共识的时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