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之正:充沛的正能量
古人论文学,有一个经典论断:“意,犹帅也。”(明末清初王夫之语)可见,写诗,对“意”不可不慎。笔者以为:意正,乃是写诗最关键处。杨清海的诗歌艺术世界,有着充沛的正能量,“意”特别“正”。
这“意之正”,得益于诗人的“真情”“党性”和“哲思”。这三者水乳交融,在其诗歌艺术世界里完美统一。白居易在《与元九书》中说:“感人心者,莫先乎情。”其诗,源自内心的真情,就像冉庄先生所说:“(杨清海的诗)闪烁着两个大字——真情。”真情流露,诗之“意”自然“正”。毛泽东的《在延安文艺座谈会上的讲话》指出,作家要“站在党的立场,站在党性和党的政策的立场”。作为一个忠诚的共产主义战士,诗人党性强,又善于把党性融入诗歌中,如盐入水,无痕有味。同时,诗人以辩证唯物主义烛照大千世界,哲思悄然融进诗歌。
杨清海诗歌艺术世界里的“意”主要有三种:一是浓郁的家国情怀;二是感人的亲情与爱情;三是“益人神志”的哲思。
(一)浓郁的家国情怀
中国诗歌中的家国情怀源远流长,滥觞于《诗经》。“知我者,谓我心忧;不知我者,谓我何求”便是其中名句。可以说,爱国乃是中华文脉的道统。诗人继承、发扬了这一优良传统:诗心容天下,忠贞见笔端。
家国情怀是杨清海诗歌的重要基因。在《七月,继往开来的季节》中,诗人笔尖蘸满深情,写南湖“酝酿一个历史的典故”,写长江“叩醒灿烂辉煌的日出/融化近代百年沦落的凄苦”,写“血雨腥风的刑场上/那满怀希望振臂高呼”,写“面对党旗我们自豪地说/人民已经当家做主”。在诗尾,诗人直抒胸臆地表达了一个忠诚的党员的心声:“作为真理的追求者,永远做廉洁的公仆。”《厦门与金门》则流露出对祖国统一的殷切期望——“海风把每一个/华夏子孙/美梦传递/朝阳啼血”。《阿德的手机铃声》从一个普通导游阿德的手机铃声,引出海峡两岸人民共同的心愿:“统一,历史必然/《义勇军进行曲》/久久回荡耳旁。”
白居易有言:“文章合为时而著,歌诗合为事而作。”真正的诗歌,总是富有历史使命感的。诗人关注国家的发展,关注人民的疾苦。在《纤夫道——乌江行断想》中,诗人以对比手法讴歌“马达”,讴歌先进生产力,讴歌乌江流域“旧貌换新颜”。乌江是壮美的,又是惊险的。过去,江上行船常需纤夫拉动。这些纤夫唱的“古老的歌”是那样的“苦涩”,那样的“惆怅”。乌江上的风,“撕碎过手织的遮羞布/抽打过带血的胳膊”。那些艰难的岁月令人心酸:“霜,曾轻轻地/点染过浓黑的眉毛/咀嚼过粗糙的赤脚。”经过诗人的层层渲染,乌江“行路难”被表现得淋漓尽致。末尾处,诗人为马达欢呼,为时代的进步欢呼:“面对初露的晨曦/为‘马达’放歌。”这就让读者形象地感受到先进生产力对改造世界的巨大作用。在《一“网”情深》里,诗人为建设光纤网的人们鼓劲:“事业深情呼唤/建设光纤一张网。”在《该死的莫拉克》中,诗人对台湾同胞受台风“莫拉克”的侵袭饱含深深的同情:“毁村庄/断桥梁/满目疮痍/让人悲伤不已 分外烦扰。”
祖国的大好河山,自是诗人一助,同时,诗人又以诗篇回赠它们。诗集《心灵的烙印·纵情山水》,共有12 首诗,每一首都是“胸中山水的迷人肖像”,都是写给祖国河山的“情诗”。《印象西湖》表现了西湖勾魂摄魄的美丽:“你,被森林锁住/山是那样的翠/你,被美丽锁住/水是那样的蓝/你,被故事锁住/情是那样的浓。”《游绍兴》赞颂了绍兴的钟灵毓秀:“会稽山下/老街/一个诞生巨匠的地方/烟卷越燃越短/话题越来越长。”《河湾山寨》为乡村的旅游发展而欣喜:“打磨如玉的寨落/你换颜/我快乐。”
诗人近作《敦煌,遇见春天》的字里行间充满对敦煌的痴迷:“于是,自然的恩赐/化为月牙母亲的乳汁。”《一路向北》则把三峡之巅的壮美描绘得令人心醉:“满江满河的神韵/一滴,一晶莹/一掬,一甘甜/醉了游人。”山河之美与诗人的“性灵”相互激荡,交融出一首首描绘山川的大美之诗。
(二)感人的亲情与爱情
亲情与爱情,是诗歌亘古弥新的主题。由于真挚的情感和深切的体会,杨清海诗歌中的亲情与爱情散发着独特的艺术魅力。诗人以爱情与亲情这两个音符,奏出了最动人心弦的旋律。(https://www.daowen.com)
《父亲,让我给你洗一次澡》,是一篇令人泣下的诗篇。诗人为父亲洗澡,希望给父亲“洗走疾病/洗掉烦扰/洗来快乐/洗出欢笑”。一片孝心令人感动。“洗青你满头的白发/洗平你满身的皱纹/洗直你佝偻的身躯/洗净你岁月的不老。”诗句里饱满浓烈的情感,道出了多少子女的心声。
《父亲的手套》则从一个新颖的角度(父亲的手套)歌颂父亲,歌颂父爱。父亲是一个好石匠:“他把一个石匠的忠诚/一锤一凿地/记录在乡邻的房前屋后。”父亲更是一个好父亲,在辛劳的生活中也不忘给孩子以甜蜜:
栽秧的季节/装满秧泡/播种的季节/装满茶树泡/薅草的季节/装满地皮泡/那些香甜红嫩的泡哟/至今仍叫我/垂涎欲滴。
父亲对家的热爱与责任感更是令人动容:“他把对子女的责任/记录在那一双双/充满希望的/破烂的手套里。”而父亲的手套既是父爱的象征,也是家风的象征:“他说,留着它/让儿孙们知道/热爱生活 懂得珍惜/我们也倍加看重/留着永恒记忆。”
《母亲的一声吆喝》,以诗的笔触记录了诗人年少贪玩想砍李子树做弹弓,母亲决然阻止:“母亲一声吆喝,梦想落空。”多年后,诗人所得颇丰:“每个春天我收获风景,夏天拥有果实。”而尾句“感恩母亲的一声吆喝”饱含了对母亲的感恩,激起了读者对母爱的共鸣。
《家》分别写了童年的家、青年的家、中年的家和老年的家。家,温暖:“父母把最好的吃的煮上/叫一声‘幺儿吃饭了’/一切烦恼全遗忘。”家,有力量:“家是不竭动力,为理想而战。”家,有责任:“责任扛肩上/虽然有时也困倦/但责任在肩要敢于担当。”家,有幸福:“老年的家,幸福写在脸上/就像一个陈列馆/把所有作品和荣誉珍藏。”最后,诗人用两个句子精练地总结了家的真义:“家啊,是心灵的起点/也是心灵栖息的地方。”
《张开想念的翅膀——致爱妻》,情真意切,感人肺腑,每一句诗都是以炽热的情写成。“人类,曾千百次/叙说过爱的甜蜜/大自然以神秘的笔触/记录无数爱的奇迹。”这是对人间最美的感情——爱情——发自内心的赞颂。“我凝视着乌江和长江/洒下一腔爱的音符/轰隆的马达载不动/只有我的爱妻/才能用心装起/贮藏。”这一段化用李清照“只恐双溪舴艋舟,载不动许多愁”,却又不着痕迹,有王勃“落霞与孤鹜齐飞,秋水共长天一色”化用庾信“落花与芝盖同飞,秋水共长天一色”之感,并且还融合新意象——“马达”,推陈出新,堪称经典。这首诗的经典之处还有许多,例如:“我记得,你说过/爱诗的人思想未必健康/但,请相信/我有自己的信仰/我爱诗,是为了/让生活充满多彩的内涵/决不把我情感的帆船/驶向那陌生的港湾/我要把生命的热情和希望/化作唯一向你倾诉的衷肠/要知道,没有你/我将没有诗情/也不会有蓬勃的力量。”正如黄济人先生所评价的:“读遍天下情诗,恐怕也找不到这样的诗句,而正是这样的记叙,让我在党性之外读到了人性,在原则之外读到了柔情,爱情本就像土地那样真实。”
(三)“益人神志”的哲思
杨清海诗歌中的哲思源自诗人丰富的智慧、深邃的灵性和对辩证唯物主义的深刻把握。它们蕴藏在诗人的众多诗歌之中,集中表现在《组诗七首》里。这七首诗精粹凝练,蕴含丰富,诗味隽永,既给读者以美的享受,又对读者充满启迪,激发了读者探求真理的热情。
《树叶》:“绿色,固然充满生机/枯黄,又何尝不是一种美丽。”诗人以辩证法烛照世界,发现被俗见遮蔽的一面——枯叶是另一种美。《蜗牛》:“深藏不露/别人贬损你不在乎。”诗人借蜗牛来赞美大智若愚的不在乎外界评价而坚守内心的智者。《信鸽》:“知道回家的路很远/你依然奋不顾身。”不仅是对信鸽不远千里、为了身上任务而勇敢前行的赞美,更是对具有信鸽一样品质的人的讴歌。《山芋》通过一件小事“有人嫌山芋烫手”表达了对“缺乏智慧和信心”的人的批判。《风铃》:“没有风的给予/你就无法发声”这两句诗,生动形象地揭示了辩证唯物主义的一个真理:事物是相互联系的,无因也就无果。《灯塔》:“永远不变的信念/照亮过往人的前程。”揭示了“信念”对人类的重大作用,激励人们树立坚定的信念。《指南针》赞美了指南针“不论何时何地,始终认定一个方向”,更赞美了那些为了理想坚贞不屈的人们。
尼采说:“一切文学,吾独爱以血书者。”杨清海是以真情,以“血”作为书写诗歌的材料,并兼之以“党性”和“哲思”,最终为其诗歌艺术世界染上了一层绚丽的底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