象之奇：新颖鲜活的意象

俄罗斯文坛有句经典的流行语：“诗人是捕捉意象的猎人。”由此可见意象之重要。意象使诗人心中的感情和思想得以“成形”，变得具体可感，从而击中读者的心灵。诗歌意象的质量，直接关系到诗歌的意蕴和诗歌的美感。

判断一个意象的质量，是有一个标准的。谢榛在《四溟诗话》中说：“夫情景相触而成诗，此作家之常也。或有时不拘形胜，面西言东，但假山川以发豪兴耳。譬若倚太行而咏峨眉，见衡漳而赋沧海，即近以彻远，犹夫兵法之出奇也。”这就指出了诗人营造“意象”要像用兵那样，“以奇胜”。而要营造奇特的“意象”，就需要丰富的想象力。这正如陆机《文赋》中的八字真言：“精骛八极，心游万仞。”

在杨清海的诗歌艺术世界里，有着新颖鲜活的意象。这些意象不落窠臼，是诗人的独创，当得住一个“奇”字。它们有的是从中国古典文学中改造过来的，有的是从西方文学移植过来的，有的是从现代生活萃取出来的，还有的是从工业时代和信息时代新生出来的。(https://www.daowen.com)

“秋”这个意象的悲凉之态，始自战国宋玉的《九辩》：“悲哉，秋之为气也！萧瑟兮，草木摇落而变衰。”之后，“秋”这个意象除了在刘禹锡《秋词》等寥寥几首诗中变得辽阔豁达之外，其余几乎都是一副“悲情”的脸孔。而在诗人《秋天的写意》中，“秋”这个意象清新有力，一扫中国古典诗歌里的那种凄凉之态，也比刘禹锡《秋词》中的“秋”多了新的表现的维度。《秋天的写意》中的“秋”是“清新”的：“清澈得/能见河床的年轮”；是“温暖”的：“晚霞，在夜幕上/写一行暖融融的诗句”；是豪迈的：“南飞的大雁/把寂寥牵向远方”。

这样新奇的“意象”，在其诗歌艺术世界里俯拾即是。在《圆》里，诗人萃取现代生活的物象，“圆”不仅是“旋转的唱片”还是“启航的标灯”。《云》中的“云”不是古典诗歌的“白云遮望眼”，而是带着思念和记忆的“奇形怪状的生灵”。它们会困倦，需要“风轻吻一下”；还会被感动落泪，这时“浪漫的情调/占据偌大的空间”。而在《铁轨》里，“铁轨”是一个男子汉的形象：“用生命的脊梁/把责任托起。”《海燕》里的“海燕”成了一个浪漫主义诗人，能“把海面写成了诗行，乌云化成逗句”。《草原》里的“草原”是一个“种植诗歌的地方”，而“敖包是诗眼”。《夏之潮》里的“太阳”又是一个喝了酒红了脸的汉子：“夏日的太阳/像喝醉了酒/满脸通红/热辣辣有点激动。”《梅》中的“梅”不是梅，而是“智者的情商/诗人的灵感”。《面对武陵山》中的“森林”不是森林，而是童话、彩笔、标杆、灵感和伙伴。《彼岸》中的“此岸”是“一轮熟透的太阳”；彼岸是“一枚柔美的月亮”。《梦在桃花源》里的“石鸣钟”是“凸起的诗眼”，“无字天书”是“不朽的诗魂”。这些奇特的“意象”，令人惊艳，让人叹为观止。

刘勰《文心雕龙·神思》有云：“登山则情满于山，观海则意溢于海，我才之多少，将与风云而并驱矣。”诗人在一花中寻找世界，在一叶中悟得菩提，还青青翠竹之法身，解郁郁黄花之般若，裁剪物象，浇灌情感于其中，推陈出新，中西合璧，熔铸出令人耳目一新的“意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