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文献综述

一、文献综述

针对本选题，笔者拟从国内外对个体创新能力的构成要素、影响因素和研究生创新能力培养、研究生创新能力评价体系四个方面展开对已有文献的综述。

1.关于创新能力构成要素的研究

人类寻求了解创新能力的历史由来已久。对创新能力构成要素的研究，不同学科有不同的研究取向，以下主要从心理学和教育学的角度来探讨前人对创新能力构成要素的研究。

在19世纪之前的西方世界，创新能力被赋予神秘的色彩。当时，人们认为人类的心智是由两个分离的心室构成的，第一个心室用来接收来自众神的指示，第二个则用来表达众神们启发性的想法。这些收到指示的人能够得到居住在奥林帕斯山上的神明相助而拥有异于常人的想法，而这些想法则是人类的心智所不及的，因此被认为具有创造性。那些具有超人心智的人被称为天才（genius）或者有天分的（gifted）人。随着文艺复兴运动的兴起，宗教与神学色彩渐渐褪去；科学发现逐渐使当时的人们开始相信人类可以靠自己的心智去解决问题。

到了19世纪，随着医学与生物学的进步与发现，人们开始关注创新能力是如何产生的。医学上的发现使得一些学者主张创新能力来自遗传，而另外的一些研究者却认为创新能力是来自物种与环境互动之后的基因突变。高尔顿（F.Galton）以达尔文的进化论为基础，结合对于天才个体差异的大量统计资料与对于自己心智的研究之后提出，生理的遗传对于创新能力相当重要。同时，他也指出动机和家族其他成员的表现也会影响个体的创新能力。因此，环境直接或间接影响个体创新能力的观点产生。高尔顿的研究一方面使创新能力是天生的（natural）或者是后天熏陶的（nurtured）成为创新能力研究的一大主题，另一方面他也开启了以科学方式探讨人类创新能力是一种心智运作模式的研究之路。

进入20世纪之后，促使学术界与大众重视创新能力研究的先驱则是吉尔福特。他在1950年的美国心理学会年会上呼吁世人重视对创新能力的研究，并将心理测量学应用在创新能力研究中。以吉尔福特为代表的心理学家认为创新能力主要是一种智力品质，并且主要表现为创新思维。他提出内容、操作与产品是智力模型的三个维度，而操作维度上的发散性思维是创新能力的核心。吉尔福特认为，发散性思维的主要成分包括思维的流畅性、灵活性、独创性和精细性。流畅性是一种能够产生出许多想法的思维品质，灵活性是一种能够从不同的角度产生出想法的思维品质，独创性强调能够产生出不同寻常的、独特的见解，后来补充的精细性则强调思维能够进一步改进原有的观念。

随着创新研究实践的深入，人们逐渐发现创新能力的培养如果仅强调认知特性而忽视个性心理的作用，将很难全面、系统地把握创新能力的特征。创新能力不仅包括智力因素，还包括非智力因素。非智力因素指创新人格，集中表现为创新的个性品质，如好奇心、想象力、挑战性和冒险性等。

20世纪80年代后期，心理学对于创新能力的研究又有了新进展，形成了创新能力是由创新思维、创新人格和知识技能等因素共同构成的复杂能力的观点。汇合取向的观点以美国心理学家艾曼贝尔（T.M.Amabile）的创新能力成分理论、斯腾伯格（R.Sternberg）的创新能力投资理论和奇凯岑特米哈伊（M.Csikszentmihalyi）的创新能力系统理论为代表。

艾曼贝尔在其《创新能力的社会心理学：一个组成成分理论的框架》一书中提出了“创新能力的组成成分理论”。该理论认为任何领域的创新性产品或反应的形成都由三个必要而充分的成分构成，它们分别是：领域相关的技能、创新能力相关的技能和工作动机。三个成分构成了一个创新能力组成成分的交叉模型，三者相互交叉的部分才会产生创新能力，如图1.2.1所示。

其中，领域相关的技能（domain－relevant skills）包括：领域相关知识、领域相关的技术和特殊的才能。其来源为：先天的训练能力、先天知觉和动作技能、正式和非正式教育。创新能力相关的技能（creativityrelevant skills）包括：适切的认知能力，以及解决问题的时候，具备理解复杂状况、突破思考习惯的能力；启发新创意的能力，能通过直觉思维产生新的想法，减少解决问题的时间；具备长时间专注工作的风格。其来源为：训练、创新理念的经验、人格特质。工作动机（task motivation）包括：工作态度和对完成工作的评价。其来源为：内在工作动机水平、社会环境压力、减少外在压力的个人认知。在创新能力成分模式中“领域相关的技能”是在该领域中成就表现的基础；“创新能力相关的技能”包含运用新的认知途径、认知形式及工作形式；“工作动机”则涵盖个人对工作的动力成分。创新能力的产生是由这三种成分交互作用而得，当三者交集越大时，创新能力就越高。艾曼贝尔（1996）进一步在其模式中加入“社会环境”的成分，此社会环境指的是组织环境，在支持性的社会环境中会直接影响内在动机与统合外在动机，进而影响创新历程。

斯腾伯格对创新能力结构也持多维度的观点，并认为创新能力的结构由智力、认知风格和人格三个维度，智力、知识、思考风格、人格、动机、环境六种因素组成。第一项是智力：能以新观点看问题并不落入传统的窠臼之中的能力、分辨出哪些想法是值得深入探讨追求的分析能力、知道如何说服他人认同这个想法的价值的能力。第二项是知识：领域知识是创新能力的基础，不过当一个人不了解这个领域知识或具备太多这个领域知识时，又有可能会造成狭隘且封闭的观点而抑制创新能力。第三项是思考风格：斯腾伯格（1994）曾经提出“心智自我管理”（mental self－government，MSG）理论，将人的思考风格分为十三种，其中立法型的思考风格对于创新能力最具正面影响，而立法型的思考风格就是指一个人偏好以新奇的方式去思考。除此之外，偏好全面性的思考而非只专注于某一狭隘部分的思考也有助于创新能力的发挥。第四项是人格：与创新能力有关的人格特质包括愿意冒险、克服障碍、容忍，但该观点同时又指出，能够对抗众人反对的能力更是创新能力得以发挥的重要人格特质。第五项是动机：内在动机与工作导向的动机是创新作品产出的重要推力。第六项是环境：环境是创新能力的重要支柱，即使一个人已拥有创新思考的内在资源，若缺乏环境的支持的话，创新能力仍是无法呈现的，一个支持性的环境才能鼓励创新能力。斯腾伯格强调：六种因素不是孤立的，而是相互影响、相互作用的，六种因素不同程度、不同侧面的结合可以构成不同具体领域的创新能力。

奇凯岑特米哈伊从演化的观点出发提出个体（person）、领域（domain）、学门（field）的创新能力系统理论（three－pronged systems model of creativity），认为创新是构成该系统的三项要素之相互关系、交互作用而产生的历程，如图1.2.2所示。

创新能力系统理论描述了各个子系统间互动的关系。系统观点中共有三个情境：文化、社会与个人背景。首先，“领域”指称某种象征性的符号系统（例如音乐、舞蹈、数学、宗教与各种技术等），而各种相关领域的结合就形成了文化。每一个领域都会产生一些“新”想法或观点，而这些“新”想法或作品必须在此领域之中以“旧”想法或作品为比较依据，否则就无法称其为“新”。其次，社会中有许多不同的学门来评鉴某些领域所产生的想法或作品是否具有创新性，并以“守门员”（gatekeeper）来指称各学门的评鉴者。新的想法或作品必须由社会情境中各学门的“守门员”来鉴定，通过其认可之后才能够算是适应成功、新颖且具有价值的创见。最后，个体必须生活于一个支持并鼓励创新能力发展的环境。教育与学习的机会、家庭与周围人们，或者经济状况等因素都会影响个体创新能力的发展。同时，个人必须要有接触此学门的途径，例如生涯中的某个关键性人物之引导与启发等。除了这两项基本条件，还必须加上个人特质，才能够激发出具有创新性的想法或观点。奇凯岑特米哈伊认为创新能力的研究重点不在于创新能力是什么，而应该是创新能力发生在什么地方[30]。总结而言，创新能力并不仅仅是个人的事情，它需要依赖社会文化的承认才能够起作用，否则就谈不上创造性。创新能力的发生并不只是个人的天分，各种符号系统的可得性以及社会文化对于新奇想法的支持也是非常重要的。

综上所述，心理学中对创新能力的研究主要有以下三方面的结论：一是对创新能力的研究已从个体延伸到社会文化层面，强调创新能力是个体与环境交互作用所呈现出的一个集合体。二是在创新能力成分方面，动机、知识与学门——“守门员”都是汇合取向的观点所共同强调的重点。三是个体创新能力的发展是因素间交互作用的动态过程，所涉及的各因素并非固定不变，而是动态发展、互相影响的。

在教育学领域中对创新能力的研究，强调创新能力是学生主体性的体现，旨在促进学生全面、和谐发展。对创新能力的构成要素的研究可概括为四种观点：单因素说、双因素说、三因素说和综合因素说。

持单因素说的学者认为，创新能力本质上是一种智能。如刘道玉指出，创新能力本质上是一种智力[31]。

持双因素说的学者较多，一般认为创新能力是由智力因素和非智力因素共同构成的。张武升认为创新能力不是单纯的智力品质，而是一种重要的性格特征，一种精神状态，一种综合素质，它不仅是一种智力化特征的能力，更是一种人格化特征的能力，是智力因素与非智力因素的综合[32]。林金辉提出大学生创新能力的基本结构包含创造性思维与创造性人格两方面[33]。

持三因素说的学者认为，创新能力不仅包括智力因素、非智力因素，还应将知识结构纳入其中。杨叔子认为，研究生的创新能力主要是指学生善于从不同的角度发现问题，具有创造意识、创造性思维和探索精神，综合运用知识，创造性地解决问题的能力，以及树立不畏困难、刻苦钻研的研究精神和态度，通过对基本理论的概括、分析及运用创造性的思维，实现对基础理论的延伸、拓展以及升华能力[34]。杨德广认为“创新能力是利用已积累的知识和经验经过科学的思维加工和再造，产生新知识、新思想、新方法和新成果的能力。它是一种综合能力，一般包括知识结构、创新思维和创新品格三个方面”。杨春梅、席巧娟指出创新能力主要指研究生善于发现问题，具有创新意识、创造性思维和探索精神，并能综合运用知识创造性解决问题的能力[35]。创新能力是一种综合能力，主要包括知识结构、创新思维和创新品格三个方面。颜建勇认为创新能力是指强烈的创新意识和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不断准确、全面地界定和分析“不新”的能力，不断形成或提出可与“不新”不同的独到见解的能力，以及恰当地客观描述与界定自己“新”成果的能力等三大基本素质有机地合成的一种综合能力[36]。

持综合因素说的研究者认为，还应将创新实践等因素包括其中。叶海智、丁楠提出创新能力是指利用积累的知识和经验，经过科学的思维加工和再造，做出新发现、创造新事物、提出新观点、运用新办法、开拓新领域、解决新问题的能力，主要包括知识结构、创新意识、创新思维和创新实践四方面的要素[37]。中国科学技术大学前校长朱清时院士在《如何培养学生的创新能力》一文中提出，人的创新能力除了悟性和记忆力外，创新素质至关重要[38]。他认为，研究生的创新素质主要包括：好奇心和兴趣、直觉和洞察力、勤奋刻苦和专注力、人文素质。潘立等人指出，创新能力的培养主要应当包括丰富广博的基础知识、敏锐的思维能力、全面的智力发展、良好的人格品质和强烈的研究动机[39]。瞿海东、陈慰浙通过实证研究得出自学能力、研究组织能力、人际表达能力、理论构思能力和前沿把握能力形成了研究生创新的能力结构[40]。王家琪、曹颖颐认为创新能力是创新活动实现的重要因素，是指人们在学习和继承前人知识、经验的基础上，提出新概念、新思想、新技术、新方法、新设计等独特见解和完成创造发明的能力[41]。对大学生而言，创新能力更多的是指学生在学习过程中所表现出来的探索精神，发现新事物、掌握新方法的强烈愿望，以及运用已有知识创造性地解决问题的能力。具体而言，包括创新学习能力、创新知识基础、创新思维能力和创新技能。

综上所述，在教育学领域内，学者们对创新能力构成要素的研究也逐渐趋于多元，现阶段的研究主要存在以下几个方面的问题：一是对知识（结构）是否属于创新能力的概念范畴存在争议。二是将创新能力与创新人才、创新思维、创新素质等概念混淆。三是将创新能力与实践能力等概念混淆。由于创新能力本质复杂，教育学中对创新能力的研究仍有待继续深入。

2.关于创新能力影响因素的研究

下面主要基于心理学中汇合取向的创新能力理论来探讨影响创新能力的因素。根据前述创新能力理论，将各理论中重要的影响因素归纳整理，如表1.2.1所示。在表中可看到智力、知识、思考形态、人格特质、动机、环境、领域相关技能、创新能力相关技能是各汇合取向理论提到的影响创新能力的重要成分因素。以下就一一来讨论这些因素与创新能力之间的关系。

创新能力与智力。创新能力与智力之间的关系十分复杂。海纳特（Heinelt，1986）在《创造力》一书中强调智力与创新能力的区别。他认为智力包括思维力、观察力、记忆力、理解力等，主要在一个人既有的知识领域发挥作用，标志着一个人获取、存储知识的能力及对知识的理解程度；而创新能力是在一定智力基础上，通过想象力、灵感和顿悟等非逻辑思维力量，从既有的知识领域向未知领域的扩展。就两者之间的关系而言，许多研究显示智力与创新能力呈现出中高度的相关性并存有一个“门槛”：当一个人的智商高于120时，则创新能力与智力并无明显的相关性（Mackinnon，1962；Getzels ＆Jackson，1962），亦即超过这个“门槛”，创新能力就决定于其他的因素，诸如思考流畅的能力、变通力、人格因素或环境因素等。还有学者[42]在研究成果中指出：在不同的智力水平层次上，智力与创新能力都有关，只是在不同的智力水平上的相关性不同。研究结果显示，高智力人群的创新能力普遍高于普通智力的人群。但是对智力水平进行分组后，对两者进行相关分析，一个“门槛”就很明显地出现了——在普通智力组里，两者的关联度很明显，为0.29；但是在高智力组，关联度就下降为0.10。综上所述，智力与创新能力的关系是：第一，智力水平低的人，其创新能力水平较低；第二，智力水平高的人，其创新能力水平有高有低；第三，创新能力水平低的人，其智力水平有高有低；第四，创新能力水平高的人，其智力水平明显高于一般人。

创新能力与知识。在许多研究中，学者们认为创新能力须在特定领域中讨论。艾曼贝尔（1987）强调特定领域的知识与技巧对创新思考的必要性，斯腾伯格（1988）也强调知识基础在创新性思考中的重要角色地位，他提出：“近年来，认知科学已经越来越强调知识基础在智力上的重要性……而知识在创新能力中亦扮演同样的角色。若个人对某件事物毫无所知，则他不可能产生有关该事物的任何新奇的想法。个体需要知识作为进一步发展的基础，以察觉如何具有创意地加以应用与延伸。”[43]随后，他在与鲁巴特（1995）的研究中更详细地说明了知识如何帮助个体形成创新能力。第一，知识帮助一个人在某个领域创新可避免“无知风险”（ignorant risk）。第二，知识帮助一个人创新，使其敢与别人意见相左。假如一个人知道当下的思潮是什么，那么其把握就比较大，大胆介绍新的产品、新的想法，而“新”正是创新能力的基本精神。第三，知识帮助人们把想法转变成作品呈现出来并且制造出高质量的产品，而质量是评判创新能力的一个指标。第四，知识可让人们集中心力思考新的东西，而不需浪费时间在基本的东西上。(https://www.daowen.com)

创新能力与思考形态。斯腾伯格（1995）以政府组织形态来模拟人的思考形态，指出个人思考风格有许多不同的功能，就像政府组织中有立法、行政和司法的功能一样。一般人通常会同时具有这三种风格，但程度有高有低。他认为立法型思考风格的人较有创意，一般来说，具有立法型倾向的人，他们喜欢还没有建构完全的问题，喜欢自己设计行事方法，是否做某事、要怎么去做，都由自己决定。思考风格属于行政型的人则较守规矩，喜欢事先建构好的问题，喜欢遵照规则去做，愿意处理预先设立的问题。而思考风格属于司法型的人则批判力强，喜欢评估规则和程序，较愿意处理可供其分析事体与观念的问题。思考风格的功能无好坏之分，有些时候重点在于构想计划、制定规则，有些时候须实行、贯彻这些规章，此外也得有查核这些规章是否运作恰当的功能机制。但在创新能力的研究中，斯腾伯格认为立法型思考风格的人较有创意。

创新能力与人格特质。由于创新活动是一种产生新观念、新事物的特殊性活动，因此，个人特质影响创新能力的发展是近年来研究创新能力的学者们的一致看法（如Amabile，1988；Amabile，Conti，Lazenby ＆Herron，1996；Oldham ＆Cummings，1996）。人本主义心理学家认为，“成就是人格放射出来的副现象”，普通人的创新能力完全取决于其创新人格。多数学者认为，高创新能力者具有的个人特质包括：广泛的兴趣、能忍受艰难情境、冒险精神、敏锐的直觉、高度的自我动机、良好的审美观、标新立异、强烈的自信心、多才多艺、喜欢不同意见、良好的社交能力、有较强的应变能力、愿意成长、富幽默感、独立性强、愿意克服困难、有被肯定的欲望及愿意为被肯定而工作等（郭有遹，1994；董奇，1995；Amabile，1988；Gardner，1993；Oldham ＆Cummings，1996；Sternberg，1988；Torrance，1962）。

创新能力与动机。人类之所以有创新行为，乃是因为有创新的欲望，创新的动机就是创新行为的原动力。所谓动机指引起个体活动、维持已引起的活动，并使该活动朝向某一目标迈进的内在历程。动机有内在动机与外在动机之分。内在动机指从事活动的动机是因为个体认为活动是有趣的、令人喜爱的、令人满意的或对个人具有挑战性的而产生的动机；它着重于工作本身的吸引力和挑战性。外在动机指个体从事活动的动机基本上是为了迎合某些工作本身以外的目标，诸如获得预期的酬赏、赢得竞争或符合某些要求等；着重于外在酬赏、外在认可（承认）与某人工作外在取向（Lepper，Greene ＆Nisbett，1973；Sternberg，2000）。早期心理动力论者认为创新行为是降低无法被接受的欲望的方式之一。弗洛依德（S.Freud）称此现象为升华（sublimate）。罗杰斯（Rogers，1954）、马斯洛（Maslow，1943，1959，1968）等人本心理论者认为，创新能力由个体自发产生，创新能力是由个体投入创新活动的乐趣（enjoyment）及满足感（satisfactory）而激发生成的。托兰斯（Torrance，1970）认为，创新能力动机包括以下六项：其一，好奇的动机；其二，面对困难，接受挑战的动机；其三，专心、致力于完成工作的动机；其四，追求真理的动机；其五，显现独特性的动机；其六，其他为满足个人基本需求的动机。

创新能力与环境。人类的创新能力的发展与智力一样，可经由后天的培养。环境对发展创新能力的重要性正如环境之于智力发展的重要性。环境为培育个体创新能力提供条件，是孕育个体创新动机、培养创新人格特质、发展创新思考技能、促进创新行为产生的支持性因素。艾曼贝尔（1988）归纳出九项促进创新能力发展及九项阻碍创新能力发展的环境因素。前九项为：自由、鼓励、具挑战性、认同与回馈、充裕的时间、充足的资源、适当的压力、良好的项目负责人以及正面的组织特征；后九项为：限制多、不足的资源、缺乏时间压力、不适当的评鉴、缺乏组织热忱、不良的项目负责人、负面的组织特征、组织内的竞争及过分强调现状。米勒（Mellou，1996）也指出创新能力的展现需要来自环境的刺激，如同伴的接触、父母的同意与接触以及足够的时间与空间；创新产品的产生视个人的特质、能力及社会—环境（societyenvironment）的条件而定。影响个体创新能力的环境的因素，以学校环境和家庭环境两者的影响最大。奇凯岑特米哈伊与沃尔夫（2000）提出教室内的创新能力系统模式，此模式中有三个重要的成分：学生、教材、教师。就学校组织而言，组织气氛也影响个人创新能力的发展，诸如学校领导的支持程度高、学校资金与硬件设备充足、行政人员配合度高时，学生就能在一个极适合创新的环境里，发展创新思考能力。在家庭因素方面，家庭是影响孩子各项能力发展的最早的关键因素，父母的教育程度、态度、管教方式、亲子关系等对创新能力的发展都有重要的影响。学者研究指出，家庭社会经济地位高者，创新能力多半高于家庭社会经济地位低者；父母教育程度与子女创新能力有显著正相关。此外，也有研究表明严格、专制、控制及冷漠的管教方式与创新能力呈负相关，对创新能力之发展有不良影响；独立自主、自由探索、宽容、鼓励、沟通、开明、民主与创新能力呈正相关，对创新能力发展较为有利。

创新能力与领域相关技能和创新能力相关技能。艾曼贝尔（1996）认为要有创新能力的表现，同时需要有特殊领域的技能和创新能力相关技能。每一领域都有其所需的特定技巧，在科学领域中，科学实验方法、科学研究技能等就属于领域相关技能，除了特殊领域的技能外，创新能力相关技能也是必要的。斯腾伯格和鲁巴特（1995）认为创意需要相关的三种智慧技能：能产生新想法的综合智慧；认清问题，建构问题，调度资源以及评估想法价值的分析智能；根据别人对你的批评，知道如何优化、改进想法的实用智慧。科洛普雷和赫本（Cropley ＆Urban，2000）认为培养学生的创新能力，需要促进下列各项能力，除了有许多不同情境下的丰富多样的经验、一般知识与某个特殊领域的知识外，还需要下列几种相关技巧：一是积极的想象力；二是分析和综合技能；三是洞悉关联、重叠、相似和逻辑含义的归集或聚敛思考技巧；四是远距联想、联结明显无关的领域（field）的双重联结技能（bisociating）以及形成新格式塔（gestalt）的扩散或分歧思考（divergent thinking）之技能；五是倾向调适（accommodating），而不是同化（assimilating）；六是寻找、发现与界定问题的技巧；七是实行或后设认知的能力，也就是规划自己学习，并且评鉴进步情形的能力。

综上所述，影响创新能力的因素众多，不仅要考虑各个因素本身，还需考虑因素间彼此的关联。创新能力须运用智慧想出别人所未想出的方法，并且知道自己的方法切实可行；此外创新能力需要以知识作为基础，知道别人在自己想要做的领域里曾经做过什么，如此才会知道什么还没有做或还没有被人想到要做；但是只有知识与智能还是不够的，还需要拥有立法型的思考风格以拥有创意和规范的方式来思考与做事，这样才能妥善运用知识与智能；此外不是每个有创新能力的人都能将创新能力表现出来，他还需要有创新能力的人格特质作支持，需要具有好奇心、自信心，愿意冒风险，遇到障碍时不惧艰难，并能坚持自己的理念继续前进。此外适当的动机也是创新能力的驱动力，在良好与鼓励创新能力发展的支持环境中，创新能力才有机会孕育而生。

3.关于研究生创新能力培养的研究

研究生教育是培养高层次专门人才、创新人才的主要途径。随着研究生招生规模不断扩大，如何提高以创新能力为核心的研究生培养质量，是研究生教育中十分重要又亟需解决的问题。国内关于研究生创新能力培养研究主要分为以下四个方面：

一是更新培养理念，拓宽培养途径。研究生教育要改变之前基础教育重理论、轻实践，重课内、轻课外的惯性影响，克服传统教育观念的制约[44]。研究生创新能力培养既需要观念的引导，也需要制度的改进，观念的引导应该具有超前性，制度的改进应该具有普适性。只有观念和制度达到同步和协调，研究生创新能力才能得以提高[45]。张乐勇建议，应通过树立创新教育观念、强化和激发研究生的创新意识、加强学校学科建设和导师队伍建设、重视培养过程中创新能力的培养，在科研和论文写作阶段以及实践环节来培养研究生的创新能力[46]。在培养途径方面，可通过设立研究生培训基金，改革实验课教学方式，鼓励研究生参加研究兴趣小组，加强导师对研究工作的指导，采用灵活的学习方式等途径来达到培养研究生创新能力的目的[47]；还可以通过研究生挂职锻炼、暑期社会实践、社会调研等途径，拓展研究生的社会视野，培养研究生的实践能力和创新精神[48]。合格的人才只能在高等学校积极参与社会实践中造就，因此产学研结合是培养创新人才的必然发展趋势[49]。

二是改革培养方式，创新培养内容。任兵、谢开勇、林任等学者从培养方案、课程体系设计的角度提出，应通过修订培养方案、优化研究生课程结构，强调方法与能力的培养，确保研究生的教育质量，全力推进研究生教学改革[50]。段辉等建议，通过调整课程设置，改变传统教学方法，开展多种形式教学，创造活跃的学术环境等方法来发挥研究生的创新能力。杨春梅等人认为，应通过课程设置的基础化和综合化，变课程教学中教师的单向灌输为师生的共同参与、对话和创造，实行学生自主学习和教师重点讲授相结合的方式来促进研究生创新能力的培养[51]。耿筠、赵沁平、汪纪锋等从论文创新角度出发，指出应通过规范研究生学位论文的选题、开题、研究、导师指导、答辩等环节确保创新要求，切实提高研究生的科研能力、创新能力、创新精神[52]。

三是加强导师队伍建设，融洽师生关系。导师是影响研究生创新能力培养的重要因素。戴绯等在分析研究生导师队伍的现状及存在的问题的基础上，认为只有加强导师队伍建设以适应学科发展和研究生教育的需要，提高导师的创新观念，才能培养出创新人才[53]。姜友芬等提出，应通过对导师遴选和评估制度、导师的主观能动性因素以及导师的客观制约因素三方面分析导师队伍在研究生创新能力培养过程中的作用[54]。王刚等人则认为，应实行导师组负责制，建立各种学术团队，鼓励研究生参加社会实践和学术活动，培养研究生创新精神。

四是注重学科建设，优化培养环境。张卫刚等从学科建设角度提出，应通过学科规划和调整，发挥学科群的作用，重构研究生的知识结构和能力结构，促进研究生能力培养。胡之德、张英等人认为，应通过学科交叉，培养研究生的创新性[55]。徐慧等人认为，学科建设是研究生教育赖以生存和发展的基础，是提高研究生教育质量的有力保障；研究生教育的开展对学科建设起着十分重要的作用；学科建设与研究生教育相辅相成，互相促进，在实际工作中应把二者结合起来，促进二者的协调发展[56]。在营造良好的环境氛围方面，殷翔文指出一要营造有利于吸引创新潜质人才的“入门”环境；二要营造研究型的课程学习环境；三要营造自由宽松的科研环境；四要营造产学研相结合的实践环境；五要营造百家争鸣的学术交流环境；六要营造浓郁的科学素养和人文精神的熏陶环境；七要营造新型师生关系的人际环境[57]。张文修、宋晓平等提出，应该通过创新自由开放的学术环境，构建良好的学科生态环境，追踪学术前沿，营造探索问题的争鸣环境[58]。马永斌认为，应通过研究生在校期间学习、科研、生活的主要集体——教研组和课题组为载体对研究生进行日常教育，营造良好的科研氛围。杨立敏等人提出了构建具有时代性的高校学术交流平台的基本理念，认为应以特色与优势学科为基础，采取“请进来，走出去”的互动方式，构建层次性、互动性、系统性相结合的研究生学术交流平台，同时以此理念为指导建立研究生学术交流平台的框架、运作模式及评价机制，这是培养创新型人才的客观要求[59]。

综上所述，学者们从完善培养理念、拓宽培养途径，改革培养方式、创新培养内容，加强导师队伍建设、融洽师生关系，注重学科建设、优化培养环境等多方面，对如何提高研究生创新能力进行了广泛深入的理论探讨。但在研究取向上存在三方面的不足：一是缺乏微观研究。当前研究生创新能力培养的研究成果，大多是宏观层面的理论分析或基于经验的对策探讨，缺乏理论与实证相结合、深入细致的微观研究。研究生创新能力具有复杂性、模糊性，对其培养的研究应深入其结构要素内部，借助心理学等学科对创新能力（创造力）研究的成果进行深入探究。二是缺乏跨学科研究。对研究生创新能力培养的研究大多局限于教育学领域。诚然，这种研究取向有助于挖掘研究生自身特点，使研究生创新能力的培养遵循教育规律，然而，对个体创新能力的研究已经成为不同学科共同关注的课题，“就教育谈教育的研究方法并不能满足社会发展对研究生创新能力的需求”[60]。对研究生创新能力培养的研究应采取跨学科的研究方法，吸收相关学科的研究成果，将研究从教育学领域延伸至心理学、管理学、系统科学等多学科领域。三是缺乏内外结合研究。当前研究多局限于高等学校内部培养模式的改革研究，对研究生创新能力培养的影响因素仅局限于学校内部，忽略或人为地割裂了学校外的诸多因素。培养研究生创新能力不仅是高等学校的任务，也是整个社会、整个国家的共同任务，同时也是个体提升自身素质的主观诉求，对研究生创新能力的培养研究亟需拓宽研究视域。

4.关于研究生创新能力评价体系的研究

目前，对研究生群体创新能力评价体系的研究尚不多见。笔者注意到的研究包括：陈振斌、张万红对研究生创新能力灰色聚类评价模型的研究[61]；李志平、韩惠鹏对农科研究生创新能力评价体系的研究[62]；禹智潭、黄炳根对工商管理研究生创新能力的模糊综合评价的研究[63]；吴琼华、何东进用模糊综合评判法对研究生创新能力培养的综合评价[64]；黄红林等对研究生创新能力评估体系的研究[65]。与研究生创新能力评价相关的研究，包括对高校创新人才的评价研究、科技创新人才评价研究等，如彭健伯、欧美强对应用型人才创新能力测评方法的研究[66]；陈小文基于知识对高校创新型人才测评指标及模型构建研究[67]；王家琪、曹颖颐对大学生创新能力综合评价研究[68]；胡瑞卿对科技人才创新能力的模糊综合评价[69]研究等。

其中，陈振斌、张万红从研究生创新能力的形成因素出发，提出了研究生创新能力评价指标体系，并进一步指出身心素质是研究生创新能力形成的基础，创新环境是研究生创新能力形成的重要条件，科研实践是研究生创新能力形成的动力，创新思维是研究生创新能力形成的核心和灵魂[70]。从具体的评价指标上看，一级指标包括创新精神、创新思维、身心素质、创新环境、科研实践、研究成果，如表1.2.2所示。

李志平、韩惠鹏对农科研究生创新能力评价体系构建的一级指标包括课程学习、学术型论文、学位论文和科研能力[71]，如表1.2.3所示。

禹智潭、黄炳根在对工商管理研究生创新能力的模糊综合评价的研究中，构建的评价一级指标包括基础知识、创新意识、创新智力和创新方法运用能力[72]，如表1.2.4所示。

吴琼华、何东进通过模糊综合评判法对研究生创新能力培养进行综合评价，研究的一级指标包括生源质量、培养条件和培养成效[73]，如表1.2.5所示。

目前，对研究生创新能力评价体系的研究主要存在两方面的不足：一是研究生创新能力评价体系各构成要素的操作性定义模糊。由于研究者不能清晰界定创新能力测评内容的操作性定义，或是由于研究者无法将其所掌握的定义与实际的测试过程联系起来，导致创新能力测评结果无法被准确认知和把握，或无法科学分析所得到的结果。二是缺乏评价模型信效度的验证和模型解释。研究生创新能力评价体系在研究工具上应具有良好的信效度，应在大规模调查的基础上得出结论。从目前的研究成果来看，存在以下问题：首先，在调查样本方面，研究的调查对象或基于某一专业的研究生，或是小规模样本，容易让人对样本来源的广泛性产生怀疑；其次，缺乏信效度检验过程，容易引起人们对研究工具本身的质疑；最后，缺乏模型解释和使用范围的限制。每一种测评工具都有其测评的对象和适用范围，因此对模型的解释和使用范围的限制也是研究生创新能力评价科学性的保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