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校人文社会科学创新与科技创新之间的互动演变
在人文社会科学与科技发展的历史上,人文社会科学与科技的互动经历了一个曲折而漫长的演变过程,随着社会的进步,以及人文社会科学与科技的发展,人文社会科学与科技逐步形成良性互动[21]。
1.人文社会科学与科技的互动经历了曲折而漫长的演变过程
在人类社会发展的漫长历史过程中,人文社会科学与科技之间的互动演变,可以概括为以下四个发展阶段[22]:
(1)人文社会科学与科技自然融合阶段。在人类社会早期,人类探索世界的科技活动与其他活动朴素自然地融合在一起,科技活动与生产活动、日常生活还没有分离开来。在古希腊,人文社会科学与科技浑然一体地包含在哲学中,自然科学、技术科学与人文科学、社会科学都还没有得到充分发展,都不足以独立成为专门学科。那时,人文社会科学与科技自然地统一在一起。在自然科学的发源地古希腊,一切科学最初都包含在“文科”中,虽有“科学”思想萌芽,但还包含在哲学范畴中没有独立出来。在很长一个时期内,科学在西方被称为“自然哲学”,科学研究者往往同时是人文社会科学学者,人文社会科学学者往往同时是科学研究者,并出现了全才学者,如亚里士多德就是古希腊百科全书式的学者,研究了当时几乎所有领域的人类知识。
(2)人文社会科学与科技二星陨落阶段。欧洲中世纪是欧洲史上最黑暗的时期。经院哲学占统治地位,使得科学和哲学都成为神学恭顺的婢女,人文社会科学与科技二星相继陨落。在宗教蒙昧主义时代,宗教信仰代替了科学理性,禁锢了人们的科学思考,科技创新长期处于停滞状态。正如恩格斯所言:“它不得超越宗教信仰所规定的界限,所以,根本不是科学。”[23]同时,人文社会科学也弥漫着宗教的阴霾,“处于睡眠或半睡眠状态”[24]。人文社会科学迷失使人类失去了自我和真实的生活,人文精神荡然无存,人文社会科学创新也受到宗教的严格限制。那时,宗教神圣不可侵犯、不容置疑,一切学说都是为了证明神的无所不在、无所不能,人文社会科学与科技同时受到宗教的迫害,既不能独立健康发展,也不能相互协调发展。
(3)人文社会科学与科技联姻的黄金阶段。中世纪末,怀疑乃至反对宗教神学的人们,重新思考并肯定了人的创新能力和创新价值,以及人在自然界的中心地位,迎来了文艺复兴的伟大时代。在文艺复兴时期,人文科学如哲学、文学和艺术等达到了空前繁荣;自然科学如数学、物理学和天文学等也开始与哲学相分离,获得了重大进步。在反对神学、推崇理性的共同目标下,人文社会科学与科技联姻,都取得了很大进步。文艺复兴解放了人的思想,恢复了人的尊严,为人文社会科学与科技的发展开辟了光明大道,产生了许多把科学与人文结合起来的思想和学术巨匠,最典型的是达·芬奇,被公认是意大利文艺复兴时期最杰出的艺术家和科学家。
(4)人文社会科学与科技分裂对峙阶段。人文社会科学与科技在联姻时期就不可避免地偶有冲突,但真正分裂开始于19世纪中后期。20世纪以来,随着科学技术的不断发展,人文社会科学与科技的分裂对峙愈演愈烈,主要表现为相互联系的六个方面:在思想根源上,表现为科学主义与人本主义的对峙;在精神层面上,表现为科学精神与人文精神的严重分裂和尖锐对立;在学科分化上,表现为科技不断扩张,而人文日渐狭窄;在研究方法上,表现为运用自然科学方法解决人文社会科学问题,进一步挤占了传统人文学科的空间;在政府政策上,表现为对科技大力支持和对人文不够重视;在教育体制上,表现为过分强调培养专业人才,人为地造成人文社会科学与科技的阻隔。人文社会科学与科技的分裂对峙,阻碍了人文社会科学与科技的协调发展。
2.时代的发展促使人文社会科学与科技渐入良性互动状态
人文社会科学与科技的分裂对峙不利于人类社会的发展,既不利于科技创新,也不利于人文社会科学创新。随着时代的发展,以及人文社会科学与科技自身的发展,愈来愈要求人文社会科学与科技之间形成良性互动。在科技发达时代,人文社会科学与科技具有融合趋势。人文社会科学与科技良性互动是时代发展的需要,是人心所向,大势所趋[25]。
首先,人文社会科学与科技良性互动是人类文明进步的迫切需要。人类文明包括物质文明和精神文明,解决人类文明问题,单方面强调科技发展或人文社会科学发展都于事无补,只有将科技与人文社会科学结合起来才是明智之举。人类既需要物质财富,也需要精神家园,科技与人文社会科学在融合中进行良性互动是人类社会发展的需要。正因为如此,英国物理学家、小说家斯诺提出了著名的“第三种文化”,指出:“我们需要有一种共有文化,科学属于其中一个不可缺少的成分。否则我们将永远也看不到行善或行恶的各种可能性。”[26]第三种文化应当是科技与人文社会科学良性互动所形成的文化,是彼此扬长避短的文化,是真善美有机结合的文化,是有利于社会发展的文化,是科技创新与人文社会科学创新共同提高的文化。(https://www.daowen.com)
其次,人文社会科学与科技良性互动是学科不断发展的迫切需要。当代学科的发展趋势是既高度分化又高度综合。人文社会科学与科技的良性互动,促使科技与人文社会科学互相交叉、互相渗透,学科在高度分化的同时,也处于高度综合的发展之中,大量的新兴学科、交叉学科、边缘学科、综合学科不断涌现。学科既高度分化又高度综合的发展趋势,已成为当代学科发展的一个突出特点,是人文社会科学与科技良性互动的重要表现和结果。科技的发展离不开人文社会科学的导航,人文社会科学的发展离不开科技的支撑。人文社会科学与科技的良性互动,使学科在高度分化中综合,在高度综合中分化,新学科不断涌现,丰富了人类的知识,开阔了人们的视野,扩大了探索的领域,促进了学科的不断发展,推动了科学与文化的发展与繁荣。
其三,人文社会科学与科技良性互动是科技自身发展的迫切需要。人类社会的发展离不开科技发展,科技发展迫切需要科技与人文社会科学的良性互动,这主要表现在:一是科技发展本身需要良好的人文环境。培育科技成长的人文环境是科技发展本身的迫切需要。近代科学之所以在欧洲产生和发展,与文艺复兴、启蒙运动等当时内在的人文环境密切相关。二是培养科技人才需要良好的人文环境。良好的人文环境有利于培养科技人才的人文素质,激发感悟力、想象力和创新力,产生新观念、新思想、新知识,有利于他们更好地认识世界和改造世界。三是科技造福人类需要人文社会科学的正确导航。科学技术本身是一把双刃剑,是否朝着造福人类的方向发展,关键在于是否有人文社会科学的正确导航。
最后,人文社会科学与科技良性互动是人文自身发展的迫切需要。人类社会建设精神文明离不开人文社会科学,人文发展也迫切需要人文社会科学与科技的良性互动,这主要表现在:一是人文关怀需要科技提供支撑。人类社会发展的许多问题需要通过科技手段才能解决,人文关怀需要科技发展提供物质条件。二是人文社会科学需要借鉴科技方法和成果。科技领域的许多研究方法和成果,在人文社会科学中得到了广泛应用,例如“优胜劣汰”、“系统”、“信息”、“反馈”、“结构”、“功能”、“熵”、“硬件”和“软件”等科技领域的概念,经常被借用到人文社会科学中使用,有些已被人文社会科学吸收为固定的基本概念。三是人文社会科学需要科学精神。科学精神是科技的文化精华,只有发扬科学精神,人文社会科学才能真正成为科学。
3.高校人文社会科学创新与科技创新良性互动的重要价值
高校具有培养专门人才、发展科学、开展社会服务三大主要社会职能[27]。在建设创新型国家背景下,创新已成为时代主题,高校人文社会科学创新与科技创新之间良性互动是高校发展与履行三大职能的必然要求,也是社会发展的现实需要。
(1)高校人文社会科学创新与科技创新互动有利于培养人才。培养专门人才是大学最早也是最基本的社会职能,从中世纪大学到近现代大学,虽然经历了漫长的过程,但是培养专门人才一直是大学的主要职能。不过,随着社会的进步,培养专门人才的要求一直处在不断变化之中。在建设创新型国家的背景下,创新素质已成为社会对人才的基本要求,也是高校培养的人才的必备素质。创新人才包括科技创新人才和人文社会科学创新人才,且科技创新人才要有人文社会科学素质,人文社会科学创新人才要有科技素质,“科学文化与人文文化的交融,有利于提高人的素质”[28],高校人文社会科学创新与科技创新互动有利于开发创新思维、培养创新素质、提高创新能力。
(2)高校人文社会科学创新与科技创新互动有利于科学研究。19世纪初,德国洪堡创办柏林大学,提出了“通过研究进行教学”的思想;此后,科学研究在高校逐步发展成为高校的第二个社会职能[29]。在我国,高校科学研究走过了一条曲折的道路:1977年以前,高校很少有科学研究;1977年,国家开始重视高校科学研究,1995年提出“科教兴国”战略,启动“211工程”建设;1998年,开始以2+X模式实施“985工程”,一批大学提出了建设研究型大学的办学目标[30]。然而,重理轻文的社会风气多年来没有根本扭转,高校重理轻文现象依然严重,相对于科技创新而言,高校人文社会科学创新显得不景气。实际上,高校人文社会科学创新与科技创新同样重要,二者互动可以扬长避短、互相促进,从而提升高校整体创新实力。
(3)高校人文社会科学创新与科技创新互动有利于高校为社会服务。人文社会科学创新与科技创新是推动社会创新的两个轮子,缺一不可。在建设创新型国家的背景下,高校除了为社会培养创新人才、发展科学外,还应以多种方式直接为社会提供创新服务。当前,我国人文社会科学创新落后于科技创新,各种社会问题不断涌现,人民内部矛盾增多。这些问题和矛盾的解决,需要把人文社会科学创新与科技创新有机地结合起来。正如习近平同志所说:“一个国家的发展水平,既取决于自然科学发展水平,也取决于哲学社会科学发展水平。一个没有发达的自然科学的国家不可能走在世界前列,一个没有繁荣的哲学社会科学的国家也不可能走在世界前列。”[31]可见,人文社会科学创新与科技创新对一个国家是同样重要的,对一个高校也是同样重要的。高校可以充分利用人文社会科学创新与科技创新的优势,在人文社会科学创新与科技创新的良性互动中,直接为国家发展服务、为社会进步服务,也为自身发展服务。
通过以上理论基础研究,可以得出以下结论:高校NSSFC项目团队与高校人文社会科学创新能力存在明显的互相促进关系或互动关系。发展高校NSSFC项目团队有利于提升高校人文社会科学创新能力,提升高校人文社会科学创新能力有利于培育高校NSSFC项目团队,从而推动高校NSSFC项目团队不断发展,促进高校人文社会科学创新实力不断增强。同时,高校人文社会科学创新与高校科技创新存在互动关系。因此,可推知高校NSSFC项目团队与高校人文社会科学创新能力、高校人文社会科学创新能力与高校科技创新能力等之间都存在一定的相关关系。而这些良性互动的相关关系,对推动NSSFC项目团队的不断发展,促进高校人文社会科学创新能力的不断提升起到重要作用,也对高校科技创新起到推动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