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谨的治学态度
喻昌一向以“规范”著称,他指出:“诊病不问其始,忧患饮食不节,起居之过度,或伤于毒,不先言此,卒持寸口,何病能中?”他反对草率从事的医疗作风,痛斥用医术盈利的行为:“凡治病,不问证辨脉,而以无师之术笼人,此最可贱。”“凡治病,不明脏腑经络,开口动手便错,不学无术,急于求售,医之过也。甚有文过饰非,欺人欺天,甘与下鬼同趣者。”他在痛恨医家以病试手、不学无术的医疗态度的同时反对轻医重药的风气,规范议病模式,探讨中医诊断方法,试图建立一种规范的病案记录格式。“议病式”内容包括患者一般情况、患者病情的总体表现、病程、主要症状、判断疾病的性质、治疗原则、具体治疗药物及预后等,已具备现代病历的框架,具有标准化、规范化的特征,体现喻昌严密的辨证思维。
“议病式”还体现出现代医学中循证医学的思想。如“议病式”中不仅规定四诊的具体内容,如“某年,某月,某地,某人,年纪若干?形之肥瘦、声之清浊、人之形志苦乐若何?病始何日?初服何药?次后再服何药?某药稍效,某药不效?时下昼夜孰重?寒热孰多”?饮食、喜恶、二便及脉象等情况,而且还有其他因素对患者的影响,如五运六气、地理方位、患者七情劳逸、形志苦乐等,这些为全面充分的临床证据。医生在以上议病、识证的基础上,做出临床诊断,然后辨证施治,最后“刻效于何时者,逐款辨之不差,以病之新久、五行定痊期也”,估计所施治疗的可能风险和效益(有效性和安全性)。可见,喻昌所论之议病式为议病、识证、施药的模式,其思想方法是应用议病、识证,获取最佳临床证据,应用“药物验者”减少,甚至消除无效的、不恰当的和可能有害的临床实践活动,这是循证医学思想的体现。循证医学是一种临证医生捕捉最可靠的事实证据来解决临床问题,正确评价实践结果,制订临床决策的过程。这个评价体系的内容需要完整、全面的证据来支持,喻昌“议病式”中循证医学思想的体现,正是喻昌思考问题的逻辑性和完整性的反映,这与他严谨规范的治学态度是分不开的。
另外,自古医家多记载成功医案,少见误诊失诊之例,喻昌定医门律例,防止医家误诊失诊。《医门法律》一书,自问世以来,一直被医林所传诵,流行甚广,被后人赞誉为“医林名著”,至今仍有较大的临床指导意义和使用价值,是一部临床实用参考书。喻昌《四库全书总目》谓:“此书乃专为庸医误人而作,其分别疑似,既深明毫厘千里之谬,使临证者不敢轻尝。其抉摘瑕疵,并使执不寒、不热、不补、不泻之方,苟且依违迁延致变者,皆无所遁其情状,亦可谓思患预防,深得利人之术者矣。”可以说,喻昌报道了中医误诊失诊的经验,创“议病式”,体现了他认真负责的崇高精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