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新的思维方法
“尚论”一词,首见于《孟子·万章下》“以友天下之善士为未足,又尚论古人”,意为向上追论。喻昌在其自序中称其有感医事不振,恐“此理一晦,黑若夜行,心窃忧之,于是杜门乐饥,取古人书而尚论之”,即旨在追论张仲景以针砭时弊。喻昌善于学习,勇于创新。他深研经典,但并不完全局限于前人,而是在学习中结合心得体会,联系医疗实践,阐发医理,启迪后人。
如《尚论篇》探讨《伤寒论》,赞成重订编次顺序,以“冬伤于寒,春伤于温,夏秋伤于暑热”为四季主病之大纲。四季之中以“冬月伤寒”为大纲,太阳病以“风伤卫、寒伤营、风寒两伤营卫”为大纲。并以397法作为订正的准则,故以法为目,每经之下设若干法,每一法下列条文加以注释。这样的编次方法,使得全书提纲挈领,条理清晰。(https://www.daowen.com)
不仅如此,《尚论篇》突破性地将《伤寒论》中有关温病的条文抽出,按照三大例进行论述:以“冬伤于寒,春必病温”为第一大例,此邪伏肌肤,病位浅而病情轻;以“冬不藏精,春必病温”为第二大例,此为邪伏少阴,病位深而病情重;以既“冬伤于寒”,而又“冬不藏精”,至春月同时发病,为第三大例,此为邪伏双栖,病情更为严重。喻昌关于温病的三大例学说,独具创新。对于温病的治疗,十分重视顾护其津液,总以津液之盈虚论轻重,津液之存亡断生死。喻昌说:“病温之人,邪退而阴气犹存一线者,方可得生。”后世温病学家,注重存阴,皆因喻昌发明于前。因此可以说,喻昌开创了温病救阴存津的先河。喻昌这种求新发挥、不拘泥前人之说道的改革精神,值得我们学习。
另外,《医门法律》中的“法”指临床辨证施治的法则,“律”则是喻昌为防止医家临证失治、误治而给医生出示的禁例。此书为喻昌有感于当时庸医误人而作,所以该书既论病析治,又为医生临证诊疗立法定律以纠偏。书中卷一为诊法,卷二至卷六分述中寒、中风、热、湿、暑、燥和疟、痰饮、咳嗽、关格、肺痿、消渴等多种内科疾病证治。每门疾病先为“论”,分析该病的病因、病理;次为“法”,主要阐明治疗之术及运用之机;最后为“律”,指出医者临证易犯之错误。喻昌是一位富有实践经验的临床医生,故书中所论多切合临证实际,非漫为空谈。另外,对于各种内科疾病的处方治疗,喻昌论述尤其详细,体现了他丰富的临证经验,其中多有过人之处,足资借鉴。如“逆流挽舟”法,治痢疾迁延不愈者,引其内邪从表而解,开辟了治痢新途径;“秋燥论”发展完善了燥邪致病的内容;“大气论”论证了胸中阳气的重要性,开拓后人的思路;治邪热下利而小便短赤者,创“急开支河”法,利其小便,分消热势,则下利自愈。总之,喻昌精于医理,勤于临证,灵活运用经典,具有创新的思维方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