润燥生津,以损益胃气决定药物取舍
秋燥论是喻昌以订正《素问》原文“秋伤于湿”实乃“秋伤于燥”为理论根据,对燥邪致病特点以及肺痈、肺痿、消渴、痿病等一系列“燥病”的病机、治法进行阐发,是喻氏在病因病机学说上的重要创建。秋燥论中同样蕴藏着对脾胃的重视。首先,喻昌认为本为秋之主令的燥气,异常则成燥邪,或摧肝木,伤其所克;或肺金受火刑而自削,被克我所伤。而燥气正常的前提即是“唯土生之金,坚刚不挠,故能生杀自由,纪纲不紊”。这一建立在五行生克之上的运气联系,实际上已为燥病治疗中脾胃的重要性确立了病因上的依据。
在《医门法律》一书中,以燥为病因、病机的疾病主要有消渴、肺痈、肺痿等,几乎每一种“燥病”的论治,都会在辨证、治疗、处方等方面体现脾胃的重要性。对于消渴的病机,喻昌认为“膈消”与“风消”二证的直接病因皆是肺燥,但溯其根本,则病因应归于脾胃,前者因“手阳明大肠热结而津不润,足阳明胃热结而血不荣”,所谓“二阳结”,复并心移热于肺而病成;后者则因“胃之燥传入于脾”而病成。尤其是“风消”一证,关涉心、脾、肺、胃、大肠三脏两腑,其愈后转归的决定因素即是脾的强弱,纵使心、肺皆因燥而津枯,如果“脾气散二阳之精,上输于肺,犹得少苏涸鲋”。但如果脾亦为燥所伤,则“生我者尽转而浚我之生,故直断为死不治也”。脾胃的重要性可见一斑。(https://www.daowen.com)
对于肺痈和肺痿,喻昌认为二证虽在症状及病机有所区别,但病因却皆可上溯脾胃。“五脏蕴祟之火,与胃中停蓄之热,上乘乎肺”,便凝血成痈;“胃中津液不输于肺,肺失所养,转枯转燥”,遂成肺痿。基于此,喻昌提倡用“桑土绸缪”之法,于成脓成痿之前清肺热,润肺燥,一法治两证。喻氏自创的“清燥救肺汤”,虽名为“清燥”,却强调此方义“大约以胃气为主”,其固护“胃气”之意,既彰显于对“和胃生金”之甘草、“生胃之津,养肺之气”之人参的采用,更蕴含于对“苦而气滞,伤胃阻痰”之天冬、苦寒之知母的弃用。药可益胃,纵无滋阴清燥之功亦收入囊中;其物碍胃,虽有清热救肺之效亦弃如敝履,这两用两舍之间,尽是对胃气的考量。不仅如此,喻氏对于某些影响脾胃运化的剂型亦深忌之,曾说:“或用膏子、油粘,冀以润燥……千蹊万径,无往非杀人之算。”对于脾胃虚与肺热并重的情况,其病机如喻氏所言:“肺病不可用补,而脾虚又不能生肺;肺燥喜于用润,而脾滞又艰运食。”喻昌则将略显滋腻的润品与补脾相机综合应用,“今日脾虚之极,食饮不思,则于清肺药中少加参、术以补脾。明日肺燥之极,热盛咳频,则于清肺药中少加阿胶以润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