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流挽舟,治少阳之本而解阳明之标

二、逆流挽舟,治少阳之本而解阳明之标

“逆流挽舟法”是喻昌在痢疾治疗时着重论述的大法,强调用羌活、独活、柴胡、前胡等“辛平之药”“更以大力之人参,回复少阳生发之气……缓缓逆挽其下陷之清气”,驱邪外出,对于感暑、湿、热而成的下利,“虽百日之远”,用之不疑。倘仔细分析,会发现该法实为喻昌的脾胃观在临床中的体现,与其对《伤寒论》阳明病的论述相呼应。下利与燥结胃肠之腑实证在具体症状上南辕北辙,在病机、治法上却殊途同归。喻昌认为:“所谓实者,邪气实也。”故只要病位在阳明,病机为实证,则无论下利与腑实,皆应遵循《伤寒论》之法度。《医门法律》提到:“治痢……手足阳明为标,少阳相火为本。不治少阳但治阳明,无益也。”与《尚论篇》“凡阳明证纵见八九,而少阳证略见一二,即从少阳而不从阳明”之论,如出一辙,都谨守祛脾胃之邪而不伤脾胃之正的原则。而在此原则之下,法则须权宜,“逆流挽舟”并不是喻昌治痢的全部,如患者“骤受暑湿之毒,水谷倾囊而出,一昼夜七八十行,大渴引水自救,百杯不止”,呈现“肠胃为热毒所攻,顷刻腐烂”之象,喻氏尚有“决水转石”一法,即以“大黄、黄连、甘草,一昼夜连进三五十杯”,使热邪“如决水转石,乘势出尽”,与阳明腑实用承气汤的意旨无二。可见攻与不攻,治阳明之标还是少阳之本,还是以固护脾胃为量。(https://www.daowen.com)

此外,无论是“逆流挽舟”还是“决水转石”,以“法”名之,则其绝不止于某方某药的取舍,更含许多使用的细节,而这些细节中,则更见喻昌对脾胃的重视。在《寓意草》载入的治痢医案中,“周信川休息痢”一案,喻氏先用人参败毒散提邪外出,痢势止后即改用补中益气汤,祛邪与固胃并用乃愈其久痢,并不因“逆挽”之说固执一方;“朱孔阳急痢”案,因其证发于“毒火实邪蕴结肠胃”,故先用“急药急法”,“以大黄四两,黄连、甘草各二两……随滚随服,一昼夜服至二十余碗”。病势稍减,则“但用急法,不用急药”,改用生地、麦冬、天花粉、牡丹皮、赤芍等养阴护胃之药,依旧频频服之。待病家思食,又略进陈米清汁调补。其审时度势,机法圆通,俱以护胃为矢的,如其所言:“见胃气之存留一线者,不可少此焦头烂额之客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