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摄肾气，为老人之先务

喻氏肯定了高年之命根在于肾阳之后，紧接着就提出“收摄肾气，原为老人之先务”。在他看来，“肾中之气，易出难收”“诚使真阳复返其宅，而凝然与真阴相恋。然后清明在躬，百年尝保无患”。这一观点始终贯穿于《寓意草》诸老年医案中。例如，有一江鼎寰先生，望七高龄，精神健旺，偶有胸膈弗爽，肺气不清，鼻多浊涕小恙，就诊时兼患齿痛。喻氏以天冬、熟地、石枣、牡丹皮、枸杞、五味等收摄肾气药四剂，入桂些少为引经，服之齿痛顿止，鼻气亦清。第因喉中作干，患者未肯多服。而嘉言的门下医者素逢主，见治标热，不治本虚。喻昌辨曰：有火者老人性命之根，未可以水轻折也。昔贤治喉干，谓八味丸为圣药，譬之釜底加薪，则釜中津气上腾，理则然矣。与其孤阳上浮为热，曷若一并收归于下，则鼻中之浊涕不作，口中之清液常生，虽日进桂附，尚不觉其为热。矧清利润下之剂，而反致疑乎。又如，另一黄起潜老翁，春月病温，头面甚红。嘉言谓曰：望八老翁，下元虚惫，阳浮于上，与在表之邪相合，所谓戴阳之证也。阳已戴于头面，不知者更行表散，则孤阳飞越，而危殆立至矣。此证从古至今，只有陶节庵立法甚妙，以人参、附子等药，收拾阳气，归于下元，而加葱白透表以散外邪，如法用之即愈，万不宜迟。黄家父子俱病，无人敢主，且骇为偏僻之说，旋即更医。投以表药，顷刻阳气升腾，肌肤粟起。又顷刻寒颤咬牙，浑身冻裂而逝。并有石开晓者，病伤风咳嗽，未尝发热，日觉急迫欲死，呼吸不能相续。求嘉言诊之，见其头面赤红，躁扰不歇，脉亦豁大而空。喻氏谓曰：此证颇奇，全似伤寒戴阳证，何以伤风小恙亦有之。急宜用人参、附子等药，温补下元，收回阳气。不然子丑时一身大汗，脱阳而死矣。渠不以为然，及日落，阳不用事，愈慌乱不能少支，忙服前药。服后稍宁片刻，又为床侧添同寝一人，逼出其汗如雨。再用一剂，汗止身安，咳嗽俱不作。嘉言询其病史，云连服麻黄药四剂，遂尔躁急欲死。然后知伤风亦有戴阳证，与伤寒无别。总因其人平素下虚，是以真阳易于上越耳。再如，喻昌治金道宾真阳上脱之证，剂中兼用三法：一者以涩固脱；一者以重治怯；一者以补理虚。嘉言认为“治真阳之飞腾霄越，不以龟鳖之类引之下伏，不能也。其次用半引半收之法。又其次用大封大固之法。封固之法，世虽无传，先贤多有解其旨者。观其命方之名，有云三才封髓丸者，有云金锁正元丹者。封锁真阳，不使外越，意自显然，先得我心之同矣”。

要之，喻嘉言论老年病力主“真阳上脱”，堪称巧思；其治疗以收摄肾气为要法，屡验不爽。这份珍贵的中医学遗产，诚宜取其珠玑，吸其精华，推崇而效法之！(https://www.daowen.com)

（《江西中医药》，1981年第4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