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逆流挽舟”之法

痢疾，古称“肠澼”“滞下”。喻昌有感于同时代江西又一名医聂尚恒的“痢为险恶之症，生死所关最重，不唯时医治之未善，而古今治法千家，多不得其窍，是以不能速收全效”（《奇效医述》）之说，乃穷源千仞，精研《内经》《难经》《甲乙经》诸书，并参究仲景《金匮》之遗，结合自己长期的临床实践，晚年撰成《痢疾论》专篇。他认为，痢疾一证，唯夏秋伤暑湿热者居多，初起之时，当“从于少阳”论治。其理由是：“盖水谷之气，由胃入肠，疾趋而下，始焉少阳生发之气不伸，继焉少阳生发之气转陷，故泛而求之三阳，不若颛而求之少阳。俾苍天清净之气，足以升举，水土物产之味，自然变化精微，输泄有度，而无下痢奔迫之苦矣！”为此创言“逆流挽舟”一法，着眼少阳半表，“逆挽其下陷之清气”，而达愈痢之目的。

观历代医家，大多认为“无积不成痢”，故治痢初起，必用消积导滞，施以推荡为法。若遇外感暑、湿、热三气而成下痢者，未免有偏，难收实效。而喻氏主张“先解其外，后调其内”，用“逆流挽舟之法，引其邪而出之于外”是符合临床客观实际的。他明言，只要应用适时，“则死证可治，危证可安，治经千人，成效历历可纪”。通过大量临床病例验证有效的治法是经得起重复的。晚清福建名医雷丰在《时病论》中盛赞西昌老人道：“治初起之痢……若有寒热外感之见证者，便推人参败毒散为第一。历尝试之，屡治屡验。嘉言取名逆流挽舟之法，洵不谬也。”我省当代名医陈朗清亦法取逆流挽舟，方选人参败毒散，治痢获效良多，曾撰有专文报道。(https://www.daowen.com)

人参败毒散系《局方》，源出宋代朱肱之《类证活人书》，钱乙《小儿药证直诀》亦载，均名为“败毒散”。其方由羌活、独活、前胡、柴胡、川芎、枳壳、白茯苓、桔梗、人参、甘草、生姜等药物组成。原治夏秋疫疠，而以之治痢证，喻嘉言实为亘古第一人。他在按语中云：“《活人》此方，全不因病痢而出，但昌所为逆挽之法，推重此方。盖借人参之力，而后能逆挽之耳。”此说对后人颇有影响，如吴鞠通在《温病条辨·中焦篇》第八十八条按语中曰：“立方之法，以人参为君，坐镇中州，为督战之帅；以二活、二胡合芎，从半表半里之际，领邪外出。喻氏所谓逆流挽舟者此也。”又谓本方：“乃陷者举之之法，不治痢而治致痢之源。痢之初起，憎寒壮热者，非此不可也。”这与喻嘉言的说法是完全一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