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病因破“六淫”旧论,创“杂气”说新

更新于 2026年10月19日 版权声明
二、论病因破“六淫”旧论,创“杂气”说新

对外感病的病因,在吴又可之前,率以“外感不外六淫”立论。吴氏从实践出发,根据温疫病势之烈、病情之重、传染力之强等特点,力排六淫病因之说。他在《温疫论·原序》中开宗明义地指出:“夫温疫之为病,非风、非寒、非暑、非湿,乃天地间别有一种异气所感。”所谓“异气”,即“杂气”,其致病力最强,为病最重者,亦称“疠气”“戾气”“疫气”。同时,还否认“非时之气”为温疫病因。他说:“病疫之由,昔以非其时有其气……得非时之气,长幼之病相似以为疫,余论则不然。”是“时行之气”即“杂气”所引起。如在《杂气论》中说:“大约病遍于一方,延门阖户,众人相同,皆时行之气,即杂气为病也。”

《温疫论》对杂气的特性,有较详细的论述,归纳起来大致有六。

1.杂气是一类客观存在的致病物质 虽然“无形可求,无象可见,况无声复无臭,何能得睹得闻?人恶得而知是气也”,但“众人有触之者,各随其气而为诸病焉”,且“气者物之变也”,气即是物,物即是气。可见,吴氏指出了“杂气”的物质性。

2.杂气种类繁多,致病各具特点 所谓“各随其气而为诸病焉”,如发颐、大头瘟、虾蟆瘟、疟、痢、痘疮、瓜瓤瘟、疙瘩瘟等,“为病种种是知气之不一也”。

3.杂气致病有定位选择性 不同的杂气侵犯不同的脏腑经络,发生不同的疫病。而感受相同的杂气,所患疫病也相同。所谓“适有某气专入某脏腑经络,专发为某病,故众人之病相同”。

4.杂气致病有偏中性 他说:“至于无形之气,偏中于动物者,如牛瘟、羊瘟、鸡瘟、鸭瘟,岂当人疫而已哉?然牛病而羊不病,鸡病而鸭不病,人病而禽兽不病,究其所伤不同,因其气各异也。”吴氏这种认识,与现代所称的“种属感受性”或“种属免疫性”颇相吻合。(https://www.daowen.com)

5.杂气致病有传染性和流行性 吴氏认识到,疠气可通过空气和接触传染于人,所谓“邪之所着,有天受,有传染”,“此气之来,无论老少强弱,触之者即病”,且明确提出有大流行和散发的特点:“其时村落中偶有一二人所患者虽不与众人等,然考其证,甚合某年某处众人所患之病,纤悉相同,治法无异。此即当年之杂气,但目今所钟不厚,所患者稀少耳。此又不可以众人无有,断为非杂气也。”

6.杂气致病具有广泛性 吴氏说:“杂气为病,更多于六气。六气有限,现在可测,杂气无穷,茫然不可测。专务六气,不言杂气,岂能包括天下之病欤!”

从杂气的上述特性来看,与现代的病原学颇为接近,这是病因学上的重大创见和发展。

吴氏既然否认“六淫”为温疫病因,就必定会从根本上否定“伏寒化温”的论点。他在《伤寒例正误》中针对王叔和“冬时严寒……中而即病者,名曰伤寒,不即病者,寒毒藏于肌肤,至春变为温病,至夏变为暑病”之说,进行了有力的辩驳。他认为:人身正气与邪气势不两立,正气容不得风寒留伏为患。如感冒一证,是风寒所伤之最轻者,尚且当即发病,邪不能容留,岂冬时为严寒所伤,反能藏伏过时而发?且皮肤肌腠为营卫流行统摄之地,具有抗御外邪的本能,寒邪根本无法容隐,则“寒毒藏于肌肤”之说“必无是事矣”。吴氏的这种观点,不无道理,或可给我们以一定的启迪。

此外,在温疫的发病上,吴氏强调外因“疠(杂)气”的同时,亦重视内因正气的决定作用。他首先认为,疫邪能否侵入人体,侵入后是否发病,都取决于内因正气的强弱。他说:“本气充满,邪不易入,本气适逢亏欠,呼吸之间,外邪因而乘之。”同时指出,发病后证候变化之所以有别,也与体质禀赋等内因有关。在《知一》篇列举发病后的一般常见症状外,详述了各种不同变证,究其原委,是“因其气血虚实之不同,脏腑禀赋之各异,更兼感重感轻之别”。谈到疫病的预后时说“凡元气胜病为易治,病胜元气为难治”,显然是以正气的消长为判断依据。

综上所述,吴氏提出的“杂(疠)气”病因说,不仅突破了“百病皆生于六气”的传统观点,而且也较为准确地揭示了急性传染病的发病原因,确为病因学上的一大创见,温病病因学的一大发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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