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辨证施治
吴又可试图将疠气当作一个实质性的致病源,并且认为其有特适性,即侵入人体有特定的部位可停聚,因此,从人体中去除病邪也必须借下、汗、斑三者有形可见的途径。吴氏的这一观点,形成其并不复杂的温疫治法,为避免冗繁,证候群略。
1.初起 邪在膜原,治以疏利膜原,达原饮主之。以槟榔、厚朴、草果“三药协力,直达其巢穴,使邪气溃败,速离膜原”。吴氏认为邪不溃则不能传,不传则邪不出,邪不出则疾不瘳。
此期治疗有两点禁忌,其一,邪不在经,禁汗;其二,邪不在胃,禁下。
2.中期 此期病邪的传变为表里分传,因而辨证也有三种情况。①经、胃、膜原三部有邪,治宜内外分消,兼清膜原,三消饮主之。方中以达原饮疏利膜原,以葛根、羌活、柴胡发散在经之邪,以大黄攻在胃之邪。②邪偏于经,热邪散漫,治宜解表清热,白虎汤主之。③邪偏于里,胃热充斥,治宜泻热攻下,轻者以达原饮加大黄,重者急投大承气汤。此外,吴氏还提出内壅不汗、蓄血、下格、脉厥、体厥等六种里证变证,病机皆为邪气里结为主,因而治疗也以攻下为主,采用各种加味承气汤分别治之。(https://www.daowen.com)
事实上此期是治疗的关键,吴氏提出“表里分传”是其独特的理论,导致治疗上有两大特点:其一,“注意逐邪,勿拘结粪”,其二,“下不以数计”。因为疫邪同时表里分传,邪一入里即可攻下逐邪,而且一攻得通不能尽去其邪,膜原余邪及外传经表之邪可能复聚于胃,而致病情反复,故必须再下。
3.后期 顺、逆两种情况的治法不同。①顺证:里邪溃,里结开,表里相通,经气轻泄,正气驱余邪外出。吴氏治法的特点是发散之法用在疫病的后期。而其所谓发散者,一曰白虎汤辛寒解散,一曰柴胡汤辛凉和散。邪去之路也有两条,一则从汗解,一则从斑化。②逆证:应下失下,或缓羁迟,火毒壅盛,里邪壅闭,伤阴耗气。如正虚邪实,当攻补兼施,大黄仍为祛邪之必用之品。如邪去正衰,则根据阴阳气血之偏,选用各种加减养荣汤。如斑毒内陷,宜托里举斑汤加人参以治之。
4.善后治疗 吴氏认为“时疫愈后,调理之剂投之不当,莫如静养节饮食为第一”。若邪去正虚,诸症不除,不得已乃药之。表虚自汗,宜黄芪汤;表里无阳,宜人参养荣汤倍黄芪;数下亡阴,宜清燥养荣汤;下后反痞,宜参附养荣汤;下后反呕,宜半夏藿香汤;阴亏便秘,轻则蜜煎导,重则六成汤;命门阳虚,宜七成汤。
5.治禁 除了以上各期治法的特点外,吴氏非常强调温疫治疗中的三大禁忌,这一点与传统的热性病中医疗法有较大的区别,尤其是寒凉之禁。①不可妄投破气。因为“疫毒之气,传于胸胃,以致升降之气不利,因而胀满,实为客邪累及本气”。破气之品能破本气而不能祛邪气,故纯以破气,耗津固热,而疫毒无路泄,滞气无门出,反使难治。②不可妄投补剂。因为“有邪不除,淹缠日久,必致尪羸”。若“邪气去,正气得通,何患乎虚之不复也?今投补剂,邪气益固,正气日郁,转郁转热,转热转瘦”,必致不治,吴氏之攻补兼施之法也只是在“邪热一毫未除,元神将脱”“补泻不及,两无生理”的情况下,不得方用之。③不可妄投寒凉。因为“热不能自成其热,皆由邪在胃家,阻碍正气,郁而不通,火亦留止,积火成热”,若不思攻邪,纯以清热,邪毒无以泄,病根无以拔,反致“抑遏胃气,气益不伸,火更屈曲”,或使益清益热,终不得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