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章小结

更新于 2026年10月13日 版权声明
本章小结

研究者已关注到网吧的社交功能,如农民工去网吧的首要动机就是为了维护关系、情感归属、排解孤独及维权等需求[36]。第四章从技术性消费的视角,对“去网吧”做什么这一问题进行了初步回答,这一章从社会性消费的视角继续对这一问题进行探讨。本研究描述了发生在网吧空间内的复合型交往行为,这种虚拟和现实交织在一起的社会交往,正是网吧区别于其他公共消费场所的重要特征。

通过访谈,本研究发现网吧用户自然而然地将技术性体验和社交性体验整合到他们的日常生活中,用来维系或拓展他们的社会交往。这种维系和拓展的努力在中国城市化加速、城市居民日常生活被城市空间重组日益割裂的当下,显得尤有意义。对这些网吧使用者来说,“去网吧”不仅仅是去休闲娱乐或获取信息,更是去维持他们视为重要的社会关系。

对网吧中一类特殊的顾客群来说,他们对网吧的社会性使用更有超越技术接入的意义。未成年人作为受限制最多、调用社会资源较少的群体,同样渴望接入互联网络,对他们来说,互联网代表了另一个世界,在这个世界里他们有望实现自己的小小愿望;而对另一些未成年人来说,他们无法在社会中找到其他空间,网吧成为收留他们的所在。尽管他们对自己长期的网吧生活感到厌恶甚至反感,但现实的状况令他们深感无奈。

与这些未成年人相比,流连在网吧的成年人更感受到这种无奈带来的苦恼和困扰。对这些就业不足的年轻人来说,他们的网吧生活在某种意义上展示了他们“失败”的生活和自我。一方面,网吧的生活给他们灰暗的日常生活带来一些快乐;另一方面,他们意识到这种快乐不足以改变他们在现实世界中遭受的挫败。

乍一看来,网吧用户共同的特征是“有闲”,时间的消耗在这个场合是高度可见的。本研究发现,网吧用户之间存在社会经济地位的差异。一个重要的指标是有无稳定的工作。工作的特征影响了他们日常使用网吧的节奏和心态。尽管大众型网吧的形态、陈设、功能、消费模式,主要顾客群及其使用模式看上去非常相似,但具体到每一个鲜活的个体,这一特定社会空间的技术使用具有不同的社会意义和文化含义。他们的行为也许看上去很相似,但他们对自己上网行为的理解和认同存在相当的差异。接下来,本研究将关注网吧用户这种矛盾的心态,并力图呈现这种焦虑背后的社会因素。

【注释】

[1]Lægran A.S.&Stewart J.,“Nerdy,Trendy or Healthy?Configuring the Internet Café”,New Media Society,2003,5(3),pp.357-377.

[2]Lee S.,“Private Uses in Public Spaces:A Study of an Internet Café”,New Media Society,1999,1(3),pp.331-350.

[3]Miller D.&Slater D.,The Internet:An Ethnographic Approach,Berg,2000,p.5.

[4]如杜骏飞对虚拟社区的社会实在性的解释。参见杜骏飞:《存在于虚无:虚拟社区的社会实在性辨析》,《现代传播》2004年第1期,第73—77页。

[5]Miller D.&Slater D.,The Internet:An Ethnographic Approach,Berg,2000,p.6.

[6]桑怡等:《专访虹口区区长吴清:北外滩发展要从量变到质变》,东方网,http://sh.eastday.com/m/2013shlh/u1a7158314.html,2013年1月27日。

[7]Morley D.,“Belongings:Place,Space and Identity in a Mediated World”,European Journal of Cultural Studies,2001,4(4),pp.425-448.

[8]丁未:《中国信息社会下的“都市里的村庄”——社区传播生态个案研究》,《中国传媒报告》2010年第2期,第57—73页。

[9]同上。

[10]路易斯·沃斯:《作为一种生活方式的都市生活》,赵宝海、魏霞译,选自孙逊、杨剑龙主编:《阅读城市:作为一种生活方式的都市生活》,上海三联书店2007年版,第16页。

[11]路易斯·沃斯:《作为一种生活方式的都市生活》,赵宝海、魏霞译,选自孙逊、杨剑龙主编:《阅读城市:作为一种生活方式的都市生活》,上海三联书店2007年版,第16页。

[12]同上书,第14页。

[13]Zhou Baohua.,“New media use and subjective social status”,Asian Journal of Communication,2011,21(2),pp.133-149.

[14]雷蔚真:《中日韩网吧发展初步对比研究》,《国际新闻界》2004年第2期,第40—43页。

[15]文化部:《关于加大对网吧接纳未成年人违法行为处罚力度的通知》,中华人民共和国文化部网站,http://zwgk.mcprc.gov.cn/auto255/201004/t20100406_466066.html,2010年3月19日。(https://www.daowen.com)

[16]陈映芳:《个人化与日本的青少年问题》,《社会学研究》2002年第2期,第72—79页。

[17]Miller D.&Slater D.,The Internet:An Ethnographic Approach,Berg,2000,p.73.

[18]同上书,第74页。

[19]同上书,第75页。

[20]雷蔚真:《中日韩网吧发展初步对比研究》,《国际新闻界》2004年第2期,第40—43页。

[21]《东方数字公司简介》,上海东方数字社区发展有限公司网站,http://www.ecommunity.com.cn/gongsijieshao/index.html,2013年7月18日。

[22]《东方社区信息苑介绍》,东方数字社区网站,http://www.eshanghai.cn/zjxxy.html,2013年7月18日。

[23]关于上网者的身份、使用行为等信息,主要由文化中心工作人员介绍。

[24]雷蔚真:《中日韩网吧发展初步对比研究》,《国际新闻界》2004年第2期,第40—43页。

[25]蔡禾:《城市社会学讲义》,人民出版社2011年版,第334页。

[26]陈映芳:《当前中国城市的居住生活安全问题》,百度文库,http://wenku.baidu.com/view/bfc5ce145f0e7cd1842536d2.html,2011年9月25日。

[27]陈映芳:《当前中国城市的居住生活安全问题》,百度文库,http://wenku.baidu.com/view/bfc5ce145f0e7cd1842536d2.html,2011年9月25日。

[28]尚会鹏:《日本社会的“个人化”:心理文化视角的考察》,《日本学刊》2010年第2期,第82—95、159页。

[29]乌尔里希·贝克、伊丽莎白·贝克-格恩斯海姆:《个体化》,李荣山等译,北京大学出版社2011年版,第26页。

[30]Beck U.&Beck-Gernsheim E.,Individualization:Institutionalized Individualism and its Social and Political Consequences,Sage,2002,p.16.

[31]阎云翔:《中国社会的个体化》,陆洋等译,上海译文出版社2012年版,第284页。

[32]阎云翔:《中国社会的个体化》,陆洋等译,上海译文出版社2012年版,第321—324页。

[33]同上书,第324页。

[34]奥罗姆、陈向明:《城市的世界——对地点的比较分析和历史分析》,曾茂娟、任远译,上海人民出版社2005年版,前言第2页。

[35]Liff,S.&Lægran,A.S.,“Cybercafés:Debating the Meaning and Significance of Internet Access in a CaféEnvironment”,New Media Society,2003,5(3),pp.307-312.

[36]周葆华、吕舒宁:《上海市新生代农民工新媒体使用与评价的实证研究》,《新闻大学》2011年第2期,第145—150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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