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辩①（节选）
宋玉
解题：这是一首抒情长诗，抒发贫士怀才不遇，人生坎坷的悲凉之情。与屈原的抒情诗不同之处是主要关照个人的哀伤，不关国家民族兴亡。
悲哉！秋之为气也。萧瑟②兮，草木摇落而变衰。憭慄（liáo lì）③兮，若在远行。登山临水兮，送将归④。泬寥（xuè liáo）⑤兮，天高而气清；寂寥⑥兮，收潦（lǎo）⑦而水清。憯（cǎn）悽增欷（xī）⑧兮，簿寒之中人⑨；怆怳（chuàng huǎng）懭悢（kuàng lǎng）⑩兮，去故而就新；坎廪（lǎn）⑪兮，贫士失职而志不平；廓落⑫兮，羁旅而无友生⑬；惆怅兮，而私自怜。
注释
①《九辩》是古曲名称，在《离骚》《天问》《山海经》等文献中都曾经提到。作者是学习屈原的创作，以旧有的形式赋予新的内容。九，是多的意思；辩，也叫变，遍，是音乐术语。“九辩”就是由多首曲调组成的乐章。宋玉的《九辩》，从写法和内容上都有明显的模仿屈原《离骚》《哀郢》等篇章的痕迹，大多内容没有多少价值。但是，“悲秋”的中国文学主题的创造，《九辩》起到了导夫先路的作用。尽管屈原的作品之中《悲回风》已经涉及秋天给人的悲凉之感，但没有凸显“悲秋”二字，因此在这一主题下还是宋玉的影响大。②萧瑟：风吹树木之声，一般形容秋风。③憭慄：凄凉。④归：此处要反训，是“往”的意思。作者为了和前面的“衰”字押韵，有意改换为“归”。⑤泬寥：空间空旷的样子。⑥寂寥：寂静。⑦收潦：雨后的积水。⑧憯悽：悲伤。增：反复地，不断地。欷：感叹之声。⑨薄：轻微。一说靠近。中：其中。一说影响，侵袭。⑩怆怳、懭悢：都是形容失意忧伤之状。⑪坎廪：坎坷。⑫廓落：空阔，有天地茫茫之意。一说孤独空寂的样子。⑬羁旅：在他乡滞留，回不了家，即人生漂泊之意。生：语助词，无意义。(https://www.daowen.com)
译文
悲伤啊！秋天的景象。冷风阵阵，草木落叶枯黄。心中凄凉，好像又是背井离乡。跋山涉水，送别往前方。空旷的天空，万里秋明；空寂的大地，积水澄清。寒冷天气让人感伤，惆怅失意到别处谋生。人生坎坷，贫士无助心中愤愤不平。天高地迥，漂泊没有朋友同情。忧伤啊！只有私下独自叹其运命。
燕翩翩其辞归①兮，蝉寂漠②而无声。雁廱（yōng）廱③而南游兮，鹍（kūn）鸡啁哳（zhōu zhā）④而悲鸣。独申旦而不寐⑤兮，哀蟋蟀之宵征⑥。时亹（wěi）亹而过中兮⑦，蹇（jiǎn）淹留而无成⑧。
注释
①辞归：离开北方，回到南方。②寂漠：寂寞，不再鸣叫。③廱廱：大雁和鸣之声。④鹍鸡：一种似鹤的飞禽。《楚辞补注》：“似鹤，黄白色。”啁哳：嘈杂，指声音细碎而繁杂。⑤这一句说一整夜没有入睡。申旦：直到天明。⑥征：行，活动，实际是听见其叫声。⑦亹亹：运行不停的状态。过中：过了中年。⑧蹇：楚地方言，发语词，无意义。淹留：久久停留，指长期为生计奔走在他乡。
译文
燕子飞回南方，寒蝉已经悄无声息。大雁呼伴向南行，鹍鸡嘈杂叫声凄厉。我孤独地彻夜不眠，只听蟋蟀夜里悲啼。时光流逝转眼过了中年，长期漂泊人生无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