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涵无形之手，成效有形之力
陀螺，作为我们儿时的玩具和回忆，想必大家对它并不陌生。然而细心的你是否曾发现，当陀螺在绕自身对称轴高速旋转的时候，其对称轴几乎处于垂直，看上去就像是绕垂直轴自旋一样，陀螺表现出高度的稳定性。
当自旋速度降低时，陀螺对称轴开始偏离垂直轴，这种偏离的摆动即章动，使对称轴和垂直轴之间存在一个夹角即章动角。当对称轴偏离垂直轴时，出现陀螺对称轴绕垂直轴的转动即进动，若此时陀螺自旋速度保持不变，陀螺的进动也将保持不变，章动角也保持不变，形成稳定规则的进动。
随着自旋速度的不断降低，陀螺在重力的作用下，最终将倒下，但是当自旋速度不断增加时，这种章动的偏离会被效正，章动角会变小，就好像有一种无形的手扶住陀螺一样，产生一种有形的看得见的力来抵抗重力，从而使陀螺保持稳定的进动，这种有形之力来自于陀螺的自旋，是一种很有趣的物理现象。
知道了陀螺的运动规律，我们不妨把大学比作陀螺，用它来解读大学内涵建设和发展的问题。陀螺的自旋就像是大学的内涵，增加自旋速度就是增大内涵建设的力度，自旋速度没有了，大学内涵的建设也没有了，大学就会像陀螺一样在自旋速度为零时倒下。陀螺的章动就像是大学负面的干扰，章动角越大受到的干扰就越大，干扰达到一定程度时，大学的内涵建设跟不上，也会倒下。
2017. 11. 23与陕西省委书记、清华大学原党委书记胡和平交流
陀螺的进动就像是大学的发展，在不停地干扰下，自旋是保持陀螺进动的动力，同样大学的内涵建设就是保证大学稳定发展的动力。在没有干扰时，陀螺绕垂直轴自旋，表现出高度的稳定性，自旋和进动两者合二为一，内涵就将全力助推发展。实际上大学不可能不受到来自内部和外部的干扰，内涵建设就是要起到抗干扰和推发展的双重功能，可见内涵建设的重要性是不言而喻的。
在当前高校加强内涵建设的大背景下，对于一所高校的建设和发展而言，内涵建设就是一只无形之手，其推动高校前行的力量，取得的实际成效，是看得见，摸得着的，形成的是有形之力。打个比方，校内的环境氛围是公平公正的，大家工作的积极性就是主动的，学校营造的是好的氛围，加强的是内涵建设，不是对大家工作提出具体严格的要求，能调动起大家积极性的是“无形之手”，而经过大家的努力，发挥出了“有形之力”，在工作中取得的成绩是实实在在的，是通过看得见的有形之力取得的。
高校内部各单位部门、学院系所良好有序的运行，教职员工积极主动的作为，学生自觉努力的学习，这些都是内涵建设的要求，对于高校稳定持续协调的发展将产生巨大的推动作用，长此以往，会慢慢积淀形成一所高校的社会认可度、知名度和美誉度，最终是内涵的提升，也是高校内涵建设必经的过程。
一般而言，“无形之手”起一种看不见的间接作用，通过各种各样的方式和方法，与对象在相互影响和相互作用下，最终会成为“有形之力”，取得实实在在的成绩和效果。这种相互作用包含两个方面，分别是基础性作用和成长性作用。
对于高校而言，“无形之手”的基础性作用是指内涵建设的提升，包括办学规模、人员结构、基本条件等等，是一所高校得以运行和发展的基础，对学校事业的健康发展具有基础性的支撑作用。而“有形之力”的成长性作用则是指学校各项办学指标的提升，包括学科建设、教学和科研等等，是一所高校得以获取资源、经费和社会认可的标志，强调的是成果，对学校事业的快速发展具有前瞻性的引领作用。
大学的内涵建设首先应是办学层次和办学规模的确定，在目前情况下，都是由国家行政审批确定的，这也是一种高度的计划体系，也许是今后甚至更长一个时期高等教育改革的方向。既然行政审批，学校就只能在已有的办学层次和办学规模下来加强内涵建设。
一个学校的招生规模每年都是教育主管部门按计划下达的，虽有调整但幅度很小，招生规模一旦确定，各层次的学生人数就确定，在校生规模就确定。知道了在校的学生数量，根据合理的生师比，教师人数就确定，教师人数确定后，教辅管理后勤人员也都可以合理确定。这里说到的全校人员，师生员工数量和结构的合理确定，就是学校的内涵建设，教师应占比教职员工总数的50%或60%以上，教辅和管理人员各占比15%左右，后勤人员占比10%左右。专职教师占比低于50%，中层管理干部占比超过8%，学校人员结构是不合理的，内涵是有问题的，需要学校进行强有力的调整。
学校整体人员确定之后，内涵建设还包括各类人员的结构问题。学生结构与学校的办学层次密切相关，学生是学校生存的基础，要培养创新型人才，办研究型大学，研究生的培养比例一般要大于全体学生的50%，即全校有超过一半的学生是研究生，而博士研究生培养比例一般要大于全体研究生的50%，这样内涵是深厚的。
由于研究生招生是高度计划性的，学生结构的内涵建设就需要持续的和抓机遇的开展工作，如中国药科大学在研究生院需要行政审批的时候，没有进入到这个行列，至今影响到研究生的招生，特别是博士研究生的招生，尽管现在学校有师资有条件可以培养更多的博士生，但与前期进入到这个行列的同类高校相比，博士研究生规模要小一倍以上，这也是我经常讲到的一个例子。可见内涵建设是多么重要，失去一次机遇，影响是长远的。
教师结构问题更是学校重头的内涵建设，教师是学校建设和发展的核心动力，要办高水平研究型大学，教师结构就应该是倒三角钻石型的，高级职称教师占比应大于全体专职教师的65%，正教授级以上高层次人才占比应大于35%，顶尖级人才占比应大于5%。这样的教师结构对办好高水平研究型大学是有保障的。有了这样一个好的教师结构，学校的人才培养、科研项目、专利、高水平论文、成果等等，都会出现不错的结果，这就是内涵建设的魅力。当然提升高级职称人员的比例不能靠降低水平和牺牲质量来获得，一定是在保证高水平高质量的前提下获得的，这就逼着我们要注重培养高质量教师，大力引进高水平人才，注重教师的内涵建设。
学科结构是一个学校办学特色最显著的标志，是学校办学定位最核心的内容。20世纪50年代初期院校的大调整，就是根据学科来确定其办学定位的，其内涵性重要性不言而喻。学科是学校的核心竞争力，学科建设包括教学和科研二大方面，是学校内涵建设的重中之重，学科优势鲜明，学科生态优良是学校得以长远延续的根基。
对研究型大学而言，学科的起点高和成长性好是学校内涵建设两个十分关键的内容。起点高，一定是先有高水平学科，才有高质量的人才培养，特别是研究型大学人才培养的层次结构和目标模式，更需要集高水平师资队伍和科研创新基地于一体的学科。起点高就是要从本科专业到硕士点再到博士点的低起点设置方式，转变到依托国家重点学科或一级学科博士点，从重点学科到博士点再到本科专业的高起点设置方式。
人才培养特色源于学科特色。成长性好，意味着学科发展为教育教学改革提供动力，学科梯队建设带动教学队伍建设，学科方向的创新和学术创新不断为教学内容改革注入前沿的知识，学科交叉融合为复合型创新人才培养开辟新的领域和途径，学科创新的能力决定了创新人才培养的能力。
成长性好，源于优质资源的配置，即在学科建设特别是重点学科建设中主动将学科优质资源优化配置到教育教学中，通过学科建设促使师资队伍建设和学科科研建设相结合、学科创新基地与创新教育基地相结合，拓展创新教育空间，丰富创新教育资源，实现科研资源与教学资源共享，加速科研成果向教学内容和教学环节的转化，通过统筹安排学科点资源，实现本科生和研究生教育资源的共享。
高校的学科结构，一直是大家十分关注的热点问题。目前，国内不少高校在办学定位上普遍存在求大求全的想法，都想办成规模庞大、学科齐全的综合性大学，在这种盲目攀比、求全不追高的情况下，高校的内涵建设无法深入。学科的内涵建设要做深入，就是要做强，不是一般的做强，而应是在国内高校其学科必须排在第一的位置，在国际上也要排在靠前的位置。如果你有几个学科或者更多的学科能排在第一的位置，那你是名副其实的实力强大的综合性大学，如果你没有学科能排在国内高校第一，可能只排前五或前十，虽然排在前面的学科数比较多，也可以说学科的内涵建设是缺失的。(https://www.daowen.com)
因此，变革思想观念、明晰自身学科定位极其重要，是高校内涵建设的第一先导，清华、北大之所以处在其他大学不可撼动的地位，核心是其在国内高校排第一的学科占据了现有学科的大半壁江山。当然大学不可能都办成清华和北大，各高校应找准自身学科定位，注重内涵特色发展，开展错位竞争，如果无法错位，那就应该集中所有优势，强势突破，重点打造排第一的学科。只有有了排第一的学科，有了长期排第一的学科，才有学校竞争的优势，才能形成办学的特色，学校才有真正的内涵。
实践也证明，高校的发展一定要走特色化发展之路。只有形成了发展的特色，才能在同行竞争中凸显价值，才能永葆生机和活力。形成高校自身特色最重要的一点就是要有个性化，而个性化最为关键的一步就是要形成自己的办学理念和办学思路。放眼众多国际知名高校，一提到导师制，人们便会想起牛津和剑桥大学，一谈到美国硅谷，目光自然而然就会投向斯坦福大学，而说起综合性大学排名，哈佛大学便会出现在脑海中，这就是大学的学科特色，也是最大的内涵建设。
要形成自己独特的办学理念和办学思路，首先需要对本校的优势、劣势、机遇和挑战进行深刻剖析，要进行历史的反思、现实的分析和未来的预判，也要进行多角度、分层次的纵横向比较，在此基础上形成学校发展的指导思想、发展思路、突破重点和实施方案。
美国普林斯顿大学建校268年，一直奉行的是“求精而不求大”的办学理念，至今其规模仍然控制在本科5000人、研究生2000人，校园面积500亩，但其办学水平能与哈佛、耶鲁等知名大校齐名，可谓是袖珍型世界一流大学的典范。高校走内涵式发展之路，应当坚持以学科为先，特色为本，做强学科，做足特色，从而形成学校独特优势和核心竞争力，为提高自身办学水平和社会声誉奠定坚实的基础。
学校因学生而生存，学生培养的质量至关重要，也是学校内涵建设的重要内容。每所优秀的大学都有自己独特的历史渊源和发展轨迹，但仔细探究，我们会发现，所有的优秀大学都有一个共性，即培育杰出人才，并在推动社会发展和人类文明的进程中赢得认可和尊重。由此可见，人才培养是高校发展的第一内涵，是推动高校内涵建设的第一动力，这也是被国内外高水平大学的发展所证实的共识。怎样抓好人才培养质量的内涵建设，这里简单归纳为三高，招生高门槛，培养高淘汰，就业高工资。
招生高门槛，就是学生生源起点高，好学生都是学校要下大力气去求的，各高校的招生大战是不断上演，甚至是激烈争夺。为了好生源而开展的所有工作，只要是正道的合理的，是靠学校的实力完成的，都是学校的内涵建设。
培养高淘汰，就是在学生培养过程中，必须要实行末位淘汰，淘汰率高，质量就高。目前，我们高层次人才培养经费主要来自于国家拨款，淘汰率太高的话，比如超过10%，不利于国家对人才的大量需求，淘汰率一般在5%左右。每个高校采用什么方式进行淘汰，怎么确定一个切合自身实际合理的淘汰率，体现的是内涵建设水平。
培养过程除了高淘汰，还有很多可供借鉴的内涵建设内容，不妨来看几个案例。英国牛津大学经过800多年的发展，形成了独特的“学院制”，学院不是按照专业划分的，每个学院中都有来自多个不同学科专业的学生，每个学院都是一个集学习、社交、住宿、用餐于一体的社区，学生在其中可以随时随地进行跨学科的交流，这在学生创新思维能力的培养上发挥了重要作用。美国哈佛大学明确规定，所有本科生要像学习人文社会科学那样，接受一定深度和广度的自然科学教育，哈佛大学将核心课程分为外国文化、历史研究、文学和艺术、道德推理、定量推理、科学、社会分析等7类11个领域，学生必须在其中距离主攻方向最远的8个领域各选一门课程，就是为了克服大学教育过分专业化倾向。
就业高工资，是社会对学校培养人才的高度认可，高质量就业是对研究型大学提出的基本要求，高质量就业就意味着，就业率高，工资高，地位高，水平高，能成为社会栋梁之材，领军之才，反过来提升学校的内涵。
大学内涵还在于“大”。有大师，一个大师能打下很好的基础，在他那个年代带来辉煌，但大师可能不是连续的，是有起有落的，而内涵建设必须是可持续的，需要一代代的大师，这一点对学校来说至关重要，在没有大师的年代要能够坚守，熬过冬天，就是春天。
有大楼，办学条件要有保障。我们提倡创业，创造条件，不是不要条件，在科技日益发达的今天，高端设备的重要性越来越凸显，当然人是第一位的，有设备没人不一定有结果，只有与人结合才会有好结果，现在国内教授被邀请到国外做研究，有些就只是做一个心灵手巧的操作而已。
有大爱。做任何事情没有爱心，没有恒心，没有信心都是无成的，大爱就是无私的爱，不计较的爱，自愿奉献的爱，大学需要这种大爱，但不是不保护知识产权，不是让投机者收益，而是要更多地压缩投机者的空间。学校要有努力营造真理执著的大格局，要有校内学术自由的大环境。学生要胸怀大志，志存高远，教师要博大精深，引领传承。
大学的内涵还在于营造良好的氛围。学习氛围浓郁，创新氛围浓厚，师生氛围和谐融洽，校园氛围风清气正，做到这样的氛围是不容易的，需要在内涵建设上下大功夫。总有无所事事的个别人，为了自己的一点私利，达不到目的就出来搅局，往往还能产生一点效果，给学校的发展带来负面影响，营造风清气正的校园氛围就是要铲除滋生这种现象的土壤。
要营造良好的氛围，还需要重塑大学精神，加强文化建设，应当自觉地承担起以科学、思想、文化来引领社会的历史责任。而大学文化是大学的灵魂，是一所大学在长期发展过程中形成的历史积淀、人文品格和价值理念，它外显于大学的制度规范、行为方式和物质条件，内显于潜移默化地影响着师生的思想和行为。
我们要充分利用学校的软硬资源，抓住一切契机，努力在校园内形成学术自由的文化、科学研究与人文精神并重的文化、价值宽容的多元文化和全球视野的开放文化。因此，重塑大学精神，加强文化建设，既是高校内涵建设的应有之义，又是一个长期的不断积累，形成良好习惯的过程，学校应有意识地贯穿于人才培养和管理的全过程，也是大学提升办学水平的内涵支撑。
高校内涵建设是一个时快时慢长期的过程，需要在不断总结、规划、探索和实践中固化形成，除自身内涵，还有两个外部接轨需要重视。
一是高等教育与国际接轨需重指标更需重内涵。当前中国高等教育与国际接轨处于初期阶段，学科、论文、指数等量化指标对高校起到积极作用，但在接轨过程中，内涵接轨未能重视，如学科体系相对固化，交叉活力不够，与国际顶尖高校相比，在学生创新培养、前沿研究和满足社会需求上有基础性的差距，既要重内涵接轨，又要保持自身特色，才能真正提高中国高等教育的国际地位。
二是中国大学与社会接轨需要新的体制与机制。目前大学管理体制、运行机制基本套用国家机关模式，大学教师在政治、薪酬、福利等等待遇上与公务员职级有比较严格的对应关系，大学去行政化关键是破解这种管理上的“一体化”，构建大学与社会接轨全新的体制和机制，真正实现大学的办学自主权，增强大学的创新活力。如何让内涵的“无形之手”与实效的“有形之力”进一步结合和升华，发挥其最大作用，还需要我们进一步的思考和实践，内涵建设千万不能急于求成。
（2014年8月2日下午高校内涵建设定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