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尚《经》旨,广纳群言
《灵》《素》《金匮》均为中医的奠基性著作,临床医家无不致力于此。《医通》首列《灵》《素》病机,次则《金匮》治例,以冠诸篇,再取法朱丹溪、薛立斋、张景岳、王肯堂诸家,于文辞质奥者,略加详释;理明辞畅者,胪列其说;自无新意,便不赘述。不掠人之美,不掩己之短,不拘守一家,“一切晦滞难明者,虽出名贤,概置不录”(《凡例》);身临亲验,确有体会处,不避标榜之嫌,和盘托出。如首卷中风门,开头即引《灵》《素》《金匮》的有关条文,以明中风的病因、病机、证候、治法及方剂,以为绳墨;继而广纳群言,以较多的篇幅引用前人的论述,如《千金》的中风大法,刘河间的主火,朱丹溪的主痰,喻嘉言的阳虚邪害空窍说,薛立斋的认识脏腑经脉之病为治,缪仲淳的真中、类中之分,张景岳的外风、内风之鉴别,李士材的辨证论治等。由于时代的局限,所引并非尽善尽美,但是,有三点值得我们注意。第一,中风名义,其说纷纭,迄无定论,只要持之有故,言之成理者,作为一种医学信息,应当介绍给后学。第二,张氏并非一味祖述前言,也有自己的看法,这些看法均出自临床经验,为阅历之言。如根据东垣主气虚之说,指出阳气衰微风邪入中者,寒痰上壅,浊阴蔽塞,须以一两三生饮加一两人参救治,即便脱证,也多有得生者;对半身不遂,丹溪从左血右气用药,张氏认为不妥,“左半虽血为主,非气以统之则不流;右半虽气为主,非血以丽之则易散”,仍须“察脉辨证”,比较平允;就水土之刚柔,张氏指出西北为真中风一语,是对待东南类中而言,并不是说西北之人就没有类中风,张氏50年来诊过不少西北人之中风,因此他嘱后学“读古人书,须要究其细旨,以意逆之,是谓得之,若胶执其语,反成窒凝”。第三,四诊之中,张氏于脉学最有体会,多补前人之不足,应当细心推求,不可草草读过。
再说,张氏引用《金匮》的条文,没有按原文顺序,而是将各证各方分别按内科病证分类归属于各门,一加以注释;一补充后世的理论与方药;一介绍自己的体会。其注释简明扼要,如对“夫短气有微饮,当从小便去之,苓桂术甘汤主之,肾气丸亦主之”,对这一证二方的条文,他指出“二方各有所主”“必视其人形体之偏阴偏阳而为施治”,颇合临床实际。《金匮》以血便之先后定远近,张氏不为所囿,指出辨证的关键在机体的盛衰,寒热虚实的属性及所在脏腑,“但使归经,不必论其远近也”。鼓胀一门,张氏虽崇尚《灵》《素》,但观察之细致远胜前人,如“腹上青紫筋见,或手足有红缕赤痕,小水利,大便黑”为蓄血成胀,非临床经验丰富者不知。(https://www.daowen.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