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证病因病机——寒热偏胜,血络虚损所致
1.寒热偏胜,淋溲有别 张氏对血证认识尊承《经》旨,重火热偏盛。如对溲血,《内经》有云:“胞移热于膀胱,则癃溺血。可知溺血之由,无不本诸热者。”是以下焦之热移于膀胱为溲血的主要病机,且以有痛属火盛,则谓之血淋;无痛属虚火,则谓之溲血,来区分血淋与溲血。但张氏于血证病机又不拘于邪热之所故,亦与人自身禀赋的偏胜密切相关。“盖缘人之禀赋,不无偏胜”:有冬日尚身不需裹棉,往往口渴数饮,大便数日一行的人;又有虽夏天衣不敢稍减,饮食得凉,便觉腹痛泄泻的人。张氏记载的这两种人便是典型的各禀阴阳寒热之偏者也。若使胜者愈胜,弱者愈弱,一则阳胜则阴衰,阴衰则火旺,火旺则血随之而上溢。一则阴胜则阳微,阳微则火衰,火衰则火失其统而下脱。故对这两种人的辨证,应各执其性寒热之一偏,作为临床诊治的重要依据。而其时医治病,不务辨证,始终顺旧。“今之为医者,不鉴其偏之弊,而制为不寒不热之方,举世宗之……至死不知其误,而免旁人讥谤也。噫!医之弊,仅为知己道,难为世俗言”之行,令张氏痛心疾首,深恶痛绝。总之张氏对于血证的病机概括,为阴阳寒热之所属,为疾病之所发生,血证重阳热,又不绝于寒虚,因人因病制宜。
2.脏腑各异,色质不同 张氏认为血由水谷精微所化,脾统血,又为气血化生之源;肾藏精,精不泄,则可归精于肝而化清血。血不泄,则可奉心化赤,而《内经》上有“上注于肺,乃化为血”之说。而养脏之血,其清中之浊者,秉输运之权,洒陈六腑,《经》所谓“实而不满”,则是为灌注之血也。故血的化生,正常运行,濡养机体等功能的发挥,与五脏六腑有分不开的关系。张氏推究血证所脱之源:“或缘脏气之逆,或缘腑气之乖,皆能致病也。”故血证的发生为脏腑功能的失调,虽非究于一,但应明血之出处。如血出鲜紫浓厚,无论从胃脘上溢,还是由小肠下脱,皆责之于脾。而血出于肝者,或从上呕,或从下脱,血色必青紫稠浓,或带血缕丝丝,或有结块内附;如辨治蓄血,若连血蓄在何处都不明,见之犀角地黄、桃核承气、抵挡汤丸纷纷,上下不分,徒惹笑耳。同时,以脏腑为总源在预后上能对血证的发展作出判断:血吐出便凝,摸之不黏指者,为守藏之血,见之必死。这对于面对急危重症有难得的借鉴价值。
3.经络所伤,上下不一 张氏遵从轩岐之旨,对血证总源归于脏腑,而伤脱起于经络,临床上重视经络所伤,认为“经络热甚,阳气壅重,迫血妄行”,是为杂病里热之出血。妇人经癸胎产之出血,虽都由起二阳,并无区别,但颇关系经络,虽以随经下趋,各有不同,而至于崩淋下脱,倒经上溢,然下上之歧路攸分,皆为冲脉为病。以淫邪所侵,经气失约而致,或风热,或经火,或实,或虚。所以治疗也有从阴从阳,顺治逆治之辨别。再如对衄血,张氏主张虽经有脏腑、诸衄不同,然不离手太阴之经。若喘嗽面赤,发热头痛而衄,此肺经气虚,失护卫之职故也。若六脉俱大,按之空虚,心动数,面色赤,易惊,膈上瘀热,乃手少阴心经火旺,而上熏于肺太阴脉也,为血气两虚,虚阳迫肺,不能摄血,当知经络所伤。同时,张氏对血证辨治旁取他山,《医通》中录有刘默生对吐血有血络膈膜破伤之说:“吐血一证,人唯知气逆血溢,火升血泛,不知血在脏腑。另有膈膜隔定,其血不能渗溢。夫膈膜者,极薄极脆,凡有所伤则破,破则血溢于上矣。故有阳络伤则血上溢。”拓展了脏腑总源理论及经络所伤的内容,除脏腑经络邪侵失和外,更添以膈伤络溢而发病,对血证病机有了新的阐发。(https://www.daowen.com)
4.他病致因,不循常道 血证的成因、发展还与自身情况变化有关,张氏提出血证有“寒热兼备,病状不一,渐成劳惫”的情况,而治疗当于虚损诸证详辨之。如至夜而发之衄,是缘于多汗,致使卫气大虚。疑难见症,当知人本身情况,且尤应重视虚劳。张氏还认为七情致病也是血证的一大病机,如鼻衄可因七情喜怒,情绪的改变所致,此不同于自身病变直接引发,但情致失调可引起前面提到的各种病因病机的发生,酿成血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