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足临床,补亡辨治内容
《伤寒论》为临床札记式的条文,主要记叙风寒二邪致病的辨证施治,从临床运用出发,尚有缺漏。张璐父子进行补亡,欲全辨证论治的基本元素,以期提高临床疗效。
首先,张璐在《缵论》中对《伤寒论》原文进行补亡。如363条:“下利清谷,不可攻表,汗出必胀满。”该条仅示证候,未出方药,张璐认为“见误表其汗,则阳出而阴气弥塞胸腹,必致胀满而酿变耳,合用厚朴生姜半夏甘草人参汤,以温胃消胀为务也。”张氏分析病机,善用《伤寒论》方药以补亡之,这样既深谙《经》旨,又启迪后学。又如338条:“伤寒,脉微而厥至七八日肤冷,其人躁无暂安时者,此为脏厥……”该条仲景仅示脏厥之证候,未述方药,张璐认为“脏厥用附子理中汤及灸法,其厥不回者,死。”他善于化裁经方,运用多种疗法治疗危重病证,并测其预后。此非临床老手,安能道及之。
其次,张倬补亡兼证。在临床中单纯外感病较为少见,往往是宿患杂病,正气不足,以致感染风寒之邪,新病宿疾一并而发。《伤寒论》的有些条文虽也记载伤寒兼证,仅示禁忌之法,并未出治法,张倬进行适当拾遗。如亡血家仲景有禁汗之训,血证又患伤寒表证如何治疗呢?张倬曰:“衄血则宜小建中加犀角、丹皮;咯血则宜小建中加丹皮、童便;吐血则宜黄芪建中加童便、阿胶。”张倬还对《伤寒论》未提及的兼证进行论述,如《兼证》的“心腹诸痛伤寒论”一章,张倬曰:“腰痛而兼外感,亦须桂枝汤以分解太阳之邪,则里气亦得疏通而痛必大缓,寒者则加附子以温之。”从而说明,张倬强调兼治,并指出治外感伤寒为主,其他杂病为次。《兼证》论述27种兼证,虽种类欠多,但其内容相当实用。
再次,张登补亡舌苔。《伤寒论》详于脉、症,而略于舌苔。舌苔在伤寒病中占有重要位置,不仅能辨别病证的性质,而且又能提示病证之处所,在复杂的病证中,有时是辨证的主要依据,张登为此撰写《舌鉴》。他先补亡伤寒证候的舌苔,如阳明腑证,是实热之病机,张登认为“黄胎黑刺舌”是该证之舌苔,尝曰:“舌苔老黄极而中有黑刺者,皆由失汗所致,邪毒内陷已深,急用调胃承气汤下之。”张登再与症状结合研究舌苔,如红尖白根舌,是“红尖是本色,白苔为表邪,如恶寒、身热、头痛,宜汗之;不恶寒、身热、烦渴者,此太阳里证也,五苓散两解之”。此即白苔,张登按症状分太阳经证、腑证二类,是切中肯綮的。《舌鉴》是继杜清碧《伤寒金镜录》后,又一论述伤寒舌苔的专著,与杜清碧氏相比,论述更为全面、精深。(https://www.daowen.com)
最后,张璐还立足临床,补亡了许多方药。例《绪论》用三分之一篇幅对方药进行拾遗,从记载的148方分析,其中解表剂(23首)、清热剂(14首)、利湿剂(13首)为最多。特点有二:①组方精微,用药贴切:如生犀饮,由犀角、苍术(麻油炒)、黄连、黄土、茶叶组成,以治湿热久羁,内侵血分之血证。用犀角咸寒,清热凉血,散瘀解毒,苍术苦温,麻油炒后有燥而不伤血之用,黄连苦寒,清热解毒,三味合用,有止血不留瘀,燥湿不动血,清热不滞血之优,黄土有温涩之功,茶叶有清泄之力,协同止血之功用。② 用方之活:如二陈汤是宋代和剂局创制,后世推崇为治痰利湿之要方。张璐善用修治药物,以权变此方。如胁下引痛,陈皮醋炒;热痰内聚,半夏竹沥制;痞胀不舒,砂仁汁制甘草。他还穷诘辨证,不囿前人血证禁用二陈汤之说,尝曰:“不可一律论也,如面色正赤凝结,为阴气受伤,故禁辛燥;设瘀晦淡薄如水者,为阳不统而阴不守,安得不用姜、半、术、附之辈之温乎?”
综上所述,张璐父子立足辨证,在伤寒理论上发展了三纲学说,又发展了伤寒学的症状研究法,并能补亡伤寒病的辨证素材,故其学术理论是可法可传的。惜方剂未标出处,此乃大醇中的小疵。
(《云南中医学院学报》,1987年第10卷第1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