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众齐上阵 夜睡地窝铺
为了彻底改变南疆交通极为不便的落后状况,1974年,经周恩来总理批准,决定修建南疆铁路。这条铁路自吐鲁番起,穿过百里风区至阿拉沟,以千分之二十二的坡度,爬到海拔3 000米的奎先达坂后,再通过多座螺旋形隧道和特长隧道,顺坡而下进入塔里木盆地,经库尔勒、阿克苏直达喀什市,全长1 445公里。其中先修吐鲁番至库尔勒的457公里,计划6年完工。铁道兵从西南调三个师进疆,承担隧道、桥梁等高难度施工项目,新疆生产建设兵团则组织15 000名青壮年劳力修筑路基与涵洞。
我是1957年在上海交通大学读书时被错划为“右派”后来兵团的,“文革”中又受到冲击。由于参加过兰新铁路与新青公路建设,有风区施工经验,这次上级也将我解放出来,让我带一个知青连队去百里风区施工,地点就在吐鲁番以西42公里的珍珠泉。该连均为1964年至1966年进疆的上海支边青年,已在阿克苏地区的兵团各农场劳动多年,思想和身体素质较好。他们多次经历回沪探亲的艰难,如今能有机会亲手把铁路修进来,当然喜出望外,恨不得马上就出发。(https://www.daowen.com)
当时正值“文革”后期,由于多年动乱,许多科学的制度被废除。基建战线也流行“边组建、边准备、边施工”的“三边”口号,致使南疆铁路在有些基本条件还不具备的情况下,就仓促上马了。1974年3月,正是乍暖还寒的时候,我们连队就上路了。考虑到风区不能支帐篷,除带足苇把外,还要每人带两根木料建“地窝子”用。一到工地,果然豆大的沙粒便随风扑来,打得脸面疼痛,连气也喘不过来。这里真是天上无飞鸟、地上不长草的大戈壁滩,连绵起伏的沙丘和大大小小的石子,在阳光照射下好似缥缈的瀚海,给人一种神秘莫测的感觉。当晚,我们只得以蓝天为帐、大地为铺,让大家在沟槽低洼处露宿。为了防止夜里刮跑被子,睡觉时便用两道麻绳将身体连同被褥捆在一起。早春的吐鲁番白天很热,但晚上还是让人冻得发抖。天明后,除炊事员外,全连上下不论男女全去挖“地窝子”。经过一周的努力,挖出二十多个一人深、面积各为二三十平方米的方坑,放几根木料作椽子,再铺一层苇把子,然后上房泥,就成了建拆方便、冬暖夏凉的住房。别看它土里土气,在极端干旱、气候恶劣的野外工地,却能派上大用场。我们总算有了住处,晚上可以睡个安稳觉了,只是它的房顶和地面一样平,稍不留意就会走到别人房顶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