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大又缺水 小车奋力推
住宿问题一解决,连队马上就宣布开工。那时没有任何机械,连夜里照明都是用煤油灯。筑路基全靠手推车上土,定额为男工日产18方,女工日产12方(1方土重1 000多公斤)。风区的地层特别硬,要使很大的劲,才能用十字镐配合铁锹把土装上车。挖不动的土石方,还得靠钢钎、大锤打炮眼,用炸药来炸松。男工力气大,爱用独轮车,自装自推快得很;女工都用两人合推的双轮车,有时起早摸黑还完不成定额。但上海支边青年都有乐于助人的好风气,经常互相帮忙,因而工地上你追我赶,气氛热烈,欢声笑语不断。
然而,风区施工还是给我们带来了许多困难。上级的要求是:“只要人不倒,小车照样推,只要睁开眼,十字镐照样挖。”于是,我们刮五六级风都不停工,但风实在太大也是干不成的。后来发现,白天大风刮累了,晚上就会小一些。上海青年们便把京剧《龙江颂》中“堤内损失堤外补”的台词,改为“白天损失晚上补”,晚饭后再去加班加点推土上路基。可惜由于洒水与碾压作业跟不上,往往下半夜大风一来,又将刚上的松土吹得无影无踪。直到后来我们租来洒水车和东方红—54型拖拉机牵引的铁碾子,路基土石方的密实度才得以保证。

参加修路工程的支边女知青(https://www.daowen.com)
进入5月,晴空万里,风势减弱,正是我们大干的好时机。不料有一天午后,突然大片浓云从北方翻滚而来,接着狂风怒吼如雷鸣,沙尘遮天蔽日,周围顷刻间昏暗下来,气温也急剧下降。大家赶快朝“地窝子”跑。一辆给隧道工区送油的铁道兵油罐车正好路过,挡风玻璃被飞石击碎,司机满脸鲜血直流,我们急忙扶他到卫生员那里去包扎。当夜,一位小个子知青出去上厕所,竟被狂风卷走了。天明以后,我们才在1公里外的土包边找到这位被沙埋半身、且奄奄一息的知青。这场大风连刮两天两夜,饭也做不成了,幸亏伙房预先有准备,全连靠吃冷馒头也总算挺过来了。“一川碎石大如斗,随风满地石乱走”,我亲身体会到了唐代边塞诗人的描写是那样的真切。
风区的另一难处是缺水,施工用水和生活用水全从几十公里外运来,真是滴水贵如油啊。沿线便道又是自然地面,有时汽车还没有人跑得快,供不上水吃不上饭都是常事。为此连里规定:每天早晨职工排队领一盆水,洗漱后还要留到晚上擦身、洗脚、洗衬衣用。大家的工作服都被汗渍渍成了硬布壳。为防虱子,有的女知青还剪掉了心爱的长辫推成小平头。那时可没见过瓶装矿泉水,有人就只好买瓶白酒或葡萄酒,夜里口渴或开水供不上时,喝几口也能起点解渴或催眠作用。有次铁路局监理来工地检查,完事后进入办公的“地窝子”,因坐不下只能站着说话。本应招待吃顿饭,但拉水车出故障还未回来,全连都开不成饭。监理对此能理解,连水也没喝上一口就坐吉普车走了。由于缺水、喝碱水,又经常吃不上新鲜蔬菜,许多人的牙床红肿、口腔溃烂,得肠胃病的也不少。

在工地午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