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鸡屎猪粪的臭味中度过四天三夜
分隔成上下两层鸡棚的车厢内,满是叽叽喳喳的白洛克鸡,而我们则置身于鸡群之中,俨然是“鸡司令”。空气中弥漫着鸡屎臭,仿佛是在养鸡场;火车开动时,臭味尚可忍受,一停站就不能待在车厢中了。这趟列车虽曰“专列”,却非直达,沿途每站必停。小站停靠时间短,如遇大站或交换站,停靠时间就长了,如杭州停1小时20分,江西鹰潭停2小时30分,湖南田心停靠近3小时,衡阳停1小时45分……每逢此时,我们就抓紧补充车厢中的备用水(押运黄鳝的还得经常换水)。如开车时间还早,我们六人就走出车站,领略一番当地的风土人情、土特产和小吃。
就这样,从上海出发到广州,居然走了四天三夜。这些日子里,我们充分体验了押运的艰辛。(https://www.daowen.com)
以我押运的鸡为例:白洛克鸡原产于美国,当年的上海人称之为洋鸡,每天需喂食物和水不下4次。原来的车厢也不过比一人略高一些,被隔成上下两层后的“鸡棚”,其高度更有限。每次喂食,押运员手提装着鸡食或水的铅桶,猫着腰,低着头,进进出出何止两三遍;有时还得手拿畚箕扫帚,扫掉地上的鸡屎。大伏天里,每操作一次即汗流浃背、气喘不已,头发上、衣服上沾满了白洛克们的毛……当年的“活畜专列”上,没有水电供应,没有厕所,没有床椅,生活上的诸多不便可想而知。光是这一路上待在鸡屎臭中,就够你受的。
听老押运员说,鸡屎臭毕竟还可以,要是这一趟轮到你伺候猪,那就更脏更臭了。果不其然,我们六人中有一人“与猪共舞”,每次停靠站下车活动活动身子时,三步之外就能闻到他那身工作服上的臭味。港澳同胞爱吃黑毛猪,“猪舍”中的这些猪又黑又大(每只都在150斤上下),能吃能拉。押运者在湿黏黏、臭烘烘的两层猪舍中爬进爬出,一不小心,鞋上、身上就沾上了猪屎。因此,与那些黑毛猪相比,白洛克似乎还显得有点“可爱”了。